命运。
神可以看见命运,祂立于时间长河之上,观测着过去、现在、未来,祂看着万事万物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从过去奔腾而过,流向预言的未来,从未出过差错。
命运,是命运犯下此行。
祂曾试图违抗命运,改变定数,可浩瀚长河波澜不惊,哪怕是祂,也只是让时间长河多了条支流。
无人能改变命运。
一条流淌的光带,在神面前。
“时间,永恒流淌的长河。命运是限制它的河床,也是推进它的动力。”神抬手,手指与眼眸齐平,“我在此处观测‘时间’。”
手指下移,陷入光带中,光带丝毫未变。
“却无法影响。”
……
裴阑惊醒了。
他又梦见了创世神,梦见了那条河,梦见了无法改变的过去与未来,未知与未至。
是祂发觉他有了去高维的念头,所以发出了警告吗?
柯戎随之清醒,搂紧裴阑,攥住他冰凉的手:“怎么了,宝宝?”
“没事。”裴阑往他怀里靠了靠,汲取对方的体温来消解惊惶,“梦见了以前的事。”
凌晨,万籁俱寂,将满未满的月亮悬于西方天际,皎白月光照亮黑发青年额角冷汗,像点点寒星。
柯戎轻轻拂去他的冷汗,又试探着测了测额温。虽说有神格后体质更优,但裴阑的身体一直以来都模拟着普通人的状态,存在生病的可能性。
普通人生理或心理生了病,就容易做噩梦。
被梦惊醒,不是生病时的梦魇,就只有可能是预示。
在天墟时,裴阑也做过内容为过去的预知梦,他梦见云笈山的一场大火。那次他同样惊悸着从深夜醒来,惴惴不安地推开屋门,独自一人攀上至高峰最高大的白梅树,去寻求安慰。
如今身侧是他的爱人,身下是柔软的大床,他在家里——这一认知让裴阑松了口气。是他与柯戎真正在一起后的家,有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的加持,这座屋子可以穿梭于世界各处,从功能性上看,不亚于千年前那座创世神殿。
按理说,他们抵达了尤弥加,可以去城里住,但这地方不亲龙,万一被当地人闻出来两人同龙接触过,恐怕得不偿失。正好落地是郊区,柯戎就索性把家搬来了。
至于为什么不让房子把他们送到世界树附近,一方面房子需要待在地广人稀的地方,另一方面这本质上用的还是柯戎领悟的空间法则,裴阑被带着走一样会晕。
有段时间,柯戎对自己的技艺产生极大的怀疑,他猜测是不是昼使离开后,永无乡的空间权柄就流落了,他一个外人自己摸索,难免摸到岔路。是裴阑解释说,以前创世神殿在天上移动时,他也没法待,柯戎这才作罢。
“等下回去东部,我研究研究那边的粒子传送阵是怎么做的,到时候狠狠推广。”柯戎下定决心。
裴阑想,让一个没当过几年人的怪物去研究高科技,是不是太难为他。
家里的科技产物只能算是智能家居,原理比较容易研究。蓝母星的舶来品到底看着新鲜,两人一起拿能量场给家具开刀拆解再重装,也挺有滋有味。
有些人能量场用惯了,就拿出来对别人动手动脚。有时裴阑感觉到哪里动不了,以为是触手缠上来了,结果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宕机着在镜子前被摆出各种姿势,比有触手时羞耻太多,因为看不见,看着像他主动摆的。
真是开了窍的色情狂,遇事不决下三路。
回到这个裴阑被梦魇惊醒的凌晨,两个人依偎温存,岁月静好。柯戎问:“是不是睡不着了?”
裴阑点头,闷闷道:“嗯。”得找点消遣,这个点起也太早了,最好消遣完能让他睡回去。
柯戎:“有个新玩法,我们要不要试试?”
裴阑:“……”
这就消遣过头了吧?以他们的频率,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不伤筋动骨的新玩法了。
裴阑:“莉莉丝早上就到,我起不来,岂不是让她看笑话?”
柯戎失落:“好吧。”
裴阑叹道:“不做到底。”
“自然不会太折腾你。”柯戎说着就往下钻。
在柯技师的精心伺候下,裴阑安安稳稳地昏睡过去。二人相处不一定只有累晕,也可以舒坦地晕过去,在裴阑工作疲惫之余,柯戎经常这样为他解闷。
配上特意学来的按摩和助眠技巧,令人将一切担忧焦虑都抛至一边,只剩下耳边触手咕咕叽叽,身上被揉按轻抚。柯戎还总用嘴,裴阑怀疑如果哪天他多长出些什么,非得被吃得一齐流水不可。
……
鼻腔中发出“嗯”的气声,像难耐也像欲求不满。男人的鼻尖着,滚热的气体全部扑在上面,那像是濒临窒息才会有的急促呼吸,实际上柯戎只是因为脸颊两侧收紧的臀腿存在感太强,他在这片狭窄隐秘的区域里太激动了而已。
细腻,柔软,珍馐美味。
裴阑也试过用嘴,理由是礼尚往来。这个怪物总说自己没有生理**,但那一次,他从头到脚都很配合,时机恰到好处,没有长到让裴阑口腔酸软,也没有短到让他没有任何体验。
但裴阑的表现似乎显得很吃力,嗓子眼里唔唔嗯嗯好似呼吸不畅,一只手撩开他的额发,微蹙的眉、憋红的眼尾袒露出来。楚楚可怜的模样撞进柯戎眼里,手指拂过去,直到脑后,在漆黑的发间轻轻安抚。
“亲爱的,宝贝,宝宝,真厉害。”
在最后之前,柯戎将他推开。
裴阑:“为什么不让我……”
柯戎原本是想裹在纸巾里,结果一看到裴阑微抬着眼半是埋怨半是无奈地说出这句话,他一愣,扯着纸巾的手没来得及伸过来,直接……了。
喷在脸上,乱七八糟。就好像,把他狠狠糟蹋了。
“……”裴阑不说话了,眼睫毛上挂着浊液,一齐颤了颤。
“不太好。”柯戎反应过来,将裴阑从地上的软垫上扶起来,搂在怀里。
裴阑抽了抽嘴角:“这样好?”
柯戎:“……我没忍住。”
……
这一次也是。都被接住了,吃得一干二净。由此见得柯戎可能不光是色鬼还是馋鬼,专门以吸食……维生。
裴阑在余韵中喘着气,眼前发白,只有扣住的那只手为他带来一些实感,仿佛身处无垠远海,手中抓着唯一的浮木。
或许比浮木要更有安全感,更值得依赖,更无法割舍。
高.潮带来的多巴胺爆发足以使人短暂忘记所有忧愁焦虑,裴阑阖上眼,静静倚靠在柯戎怀中,沉入无梦的酣眠。
他没有听见爱人的低语。
“即使命运抹去我们之间所有的联系……”
我也不愿离开你。
“谁准许你离开!”
一声怒斥惊飞亚摩斯帝国王宫的鸟雀,吓得全王宫人不敢动作。
“什么事让陛下那么生气……虽说陛下平时脾气也不好,但发那么大的脾气,可太少见了。”侍从们窃窃私语。
“你不觉得王宫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那个神出鬼没的酒鬼?她确实出去好几天了。”
“什么酒鬼啊,那是助陛下夺权有功的大国师,放在东部古代的故事里,就是‘潜邸旧人’的身份!”
“所以真是因为她?”
“这谁能知道。”
赫卡忒从帝国南边回来,没在常见的几处地方见到莉莉丝,有了不好的预感。怀着这种不安回到书房,见到大喇喇盖在所有政务上方的一封信,刹那间仲春的空气降至冰点。在看完莉莉丝神神叨叨的告别信后,赫卡忒怒极反笑。
如果她知道莉莉丝曾给裴阑也写过这样一封信,她一定会和裴阑有许多共鸣。
怎么会有这么蛮不讲理、薄情寡义、不识好歹的人!
皇帝陛下靠在书房的座椅上,冷笑着,下撇了嘴角。
还说有事画纹章联系……做梦去吧,她绝对不会主动去画纹章找莉莉丝!
远在北部、正在飞行器上夜奔往尤弥加的莉莉丝只觉身上发毛。
莉莉丝下意识推测:“有人想我。”
耶梦加得共感了这份惊骇:“不像好人。”
莉莉丝收拾好心情:“说不定是这北部大荒地太冷了,我感冒了。”
耶梦加得:“你的飞行器恒温效果良好,以及,你的预测目前还没出过错。”
算算时间,赫卡忒应该看到她的留言了。
不是说了归期未定但迟早会回来的,怎么还生气!
再看亚摩斯帝国别处。
满月派首领和新月派代首领史诗级会面,鸡飞狗跳。
新月派前首领携爱妻四处闲逛,甜甜蜜蜜。
某矿业大亨手搓死生境模型,召来狼族族长一试,两人站着进去躺着出来,连翘夫人因此政务外交防卫三手抓,忙得团团转。
在飞鸟羽翼可至的地方,还有更多人,在日复一日的平稳中安居,只在某一天的传说与流言中偶然得知,这安稳的生活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