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恒星从书上抬起眼：“谢什么？”
唐惜想了想：“谢你握我的手腕。谢你问我累不累。谢你……在这里。”
宋恒星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把书放下，伸出手，握住了唐惜的手腕——和白天一样的姿势。
“不用谢。”他说，“以后每一天，我都会在这里。”
唐惜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又看了看宋恒星的脸。床头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宋恒星。”
“嗯？”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宋恒星愣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
唐惜轻轻抱住他。不是那种很紧的拥抱，只是把手臂环过去，让两个人靠在一起。他能感觉到宋恒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晚安。”唐惜说。
“晚安。”
关了灯，黑暗中两人并排躺着，中间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唐惜听着旁边人的呼吸声，一下，两下，平稳得像海浪。
他想，明天开始，要在镜头前做真实的自己了。
但他不怕。
因为有人在旁边。
——
早上六点，天还是黑的。
法罗群岛的冬天，太阳要到九点才升起来。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扛着设备等在门口了。
唐惜开门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三台摄像机对着他，跟拍导演笑眯眯地站在最前面。
“唐老师，早安！可以拍了吗？”
唐惜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深灰色棉质，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是他平时睡觉穿的。还行，能见人。
“稍等。”他说，关上门。
转身的时候，宋恒星已经坐起来了。他睡觉的时候不戴眼镜，眼睛微微眯着，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比平时……软很多。
“开始了？”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唐惜走过去，“你再睡会儿，我先——”
宋恒星已经掀开被子站起来：“一起。”
他走进洗手间，五分钟后就出来了——洗脸刷牙换衣服，一气呵成。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时那个清冷的CEO。
唐惜看着他，忽然有点怀念刚才那个头发乱乱的宋恒星。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三台摄像机同时对准他们。跟拍导演眼睛都亮了——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慵懒好看，一个清冷矜贵，画面太杀了。
“早。”宋恒星对着镜头点了点头，惜字如金。
唐惜在旁边笑：“他话少，我替他说：大家早，辛苦啦。”
第一天的拍摄地点是萨克森村周边的苔原。
早餐后，一群人坐车出发。车上，苏晓和林薇儿坐在一起，唐惜和宋恒星坐在对面。苏晓的目光一直往这边瞟，假装在看窗外。
“苏老师。”唐惜忽然叫她。
苏晓吓得一抖：“啊？”
“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苏晓疯狂摆手，“我在看风景！风景！”
窗外——一片白茫茫的雾，什么都看不见。
林薇儿在旁边默默捂住脸。
唐惜笑了：“看风景？能见度五米的风景？”
苏晓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宋恒星忽然开口了。他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她在看我们。”
苏晓：“……”
林薇儿：“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