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节目组通知吃饭。唐惜和宋恒星走出草顶屋，发现雾还没散。整个村庄笼罩在白茫茫里，远处的草顶屋像一个个剪影，浮在雾中。
“像梦。”唐惜说。
“嗯。”
“你看不见路，看不见前面有什么，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宋恒星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雾。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唐惜的手腕——不是手，是手腕。
“这样就不会丢了。”他说。
唐惜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宋恒星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力道不重，但稳稳的。
“走吧。”宋恒星说。
两人走进雾里，慢慢往餐厅的方向走。周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脚下的石子路，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海浪声。
但唐惜不怕。
因为有人握着他的手腕。
吃饭的时候，他们见到了同组的女嘉宾。
苏晓，二十五岁，当红女歌手。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她看向唐惜和宋恒星的第一眼，唐惜就感觉到了——那眼神，像探照灯。
“唐老师好！宋总好！”苏晓热情地打招呼，然后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你们住一间？房间紧张是吧？我们也是，我和薇儿一间，双床的，羡慕你们大床——”
林薇儿在旁边扯了扯她的袖子。
唐惜笑了：“苏老师观察得很仔细。”
苏晓干笑：“职业病，职业病。”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苏晓是那种话很多但不惹人烦的人，林薇儿话少但偶尔补刀，两人一唱一和，气氛很轻松。
唐惜注意到，苏晓一直在观察他们——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而是那种……嗑到了的眼神。
他看了一眼宋恒星。那个人正在认真吃饭，偶尔抬头听大家说话，表情平静，但会在他说话的时候多看他一眼。
唐惜忽然有点好奇，在别人眼里，他们是什么样子的。
饭后回住处的路上，雾开始散了。不是全散，是变成一层薄薄的纱，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能看见远处的山影和近处的草顶屋轮廓。
“明天开始正式拍摄。”宋恒星说。
“嗯。”
“紧张吗？”
唐惜想了想：“有一点。”
“怕什么？”
“怕……”唐惜看着前方的路，“怕在镜头前，藏不住自己。”
宋恒星没说话。
两人走了一段，快到草顶屋门口的时候，宋恒星忽然开口：“不用藏。”
唐惜看着他。
“你藏了二十七年了。”宋恒星说，“累不累？”
唐惜愣住。
宋恒星没有看他，只是推开门，走进去。
唐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月光从身后照过来，把那个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屋里，落在床边。
累不累？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走进去，关上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宋恒星已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小王子》，正在看。
唐惜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
“宋恒星。”
“嗯？”
“今天，谢谢你。”
宋恒星从书上抬起眼：“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