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夏中,闷热得像是扣了一层密不透风的蒸笼。
二十四岁的江玉笙站在车墩影视城的门口,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
他是湖南娄底新化人,蚩尤故里的山水养人,给了他一副极出挑的相貌。是黎明那款温雅干净、骨相周正的帅,眉眼清隽,气质温润,不凌厉、不张扬,站在人堆里却格外抓人眼球。身形挺拔干净,少年气未褪,又因为早早见识过生活起落,添了一层沉静温和的成熟感。
今年,他刚大专毕业。
揣着年轻人一腔孤勇,背着简单的行李独自闯上海,以为偌大繁华都市,总能给自己一碗安稳饭吃。
可现实泼了他满满一盆冷水。
高学历门槛、层层筛选的面试、动辄要求经验的岗位,把毫无背景、文凭普通的江玉笙挡得严严实实。整整一段日子,投递石沉大海,面试屡屡碰壁。为了在上海撑下去,他只能打散工度日,做各种各样的日结。
发传单、分拣货物、临时打杂……只要能日结糊口的活,他几乎都试过。
今天的活,是车墩影视城的群演。
戏份不多,站了大半天,暴晒、候场、反复走位,累得浑身发酸,赚的也只是勉强够温饱的辛苦钱。收工的时候夜色已经落下来,上海城郊的灯火零零星星亮起,没有市中心的璀璨繁华,只剩普通异乡人的疲惫与茫然。
江玉笙租的临时公寓就在车墩附近,简陋狭小,只是一个暂时落脚的方寸之地。
夜里肚子空得厉害,他换了干净衣服,出门觅食,沿着街边路灯一路走,最后停在了一家灯火明亮的麻辣烫店——汤先生。
此时的店里人不多,晚风穿门而过,吹散了些许闷热。
也正是这一晚,他遇见了李嘉和。
李嘉和,二十六岁,湖南嘉禾县人。
和江玉笙温润儒雅的长相截然不同,他是古天乐式的硬朗英气帅,轮廓深邃利落,眉眼利落有型,气质沉稳端正,自带成熟稳重的男人感。他名校出身,毕业于湖南大学,一路顺风顺水,人生轨迹和底层打拼的江玉笙截然不同。
这次来上海,是跟着父亲处理工作事务,行程匆忙,只是在车墩的酒店短暂中转休息,一晚过后便要继续赶路。
夜深人静,房间里太过冷清,李嘉和忽然肚子饿,便出门随便找吃食,兜兜转转也走进了这家汤先生麻辣烫。
店里暖光融融,烟火气扑面。
李嘉和先排队点单,随手选了荤素搭配满满一大碗,结账刚好六十块。
店家看他是平台新客,格外大方,额外赠送了一瓶饮料。
李嘉和微微一怔,礼貌道谢:“谢谢。”
说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饮品,轻轻笑了声。他一个人,本来就不怎么喝饮料,再加一份,实在根本喝不完。
他下意识回头。
身后静静站着刚排过来的江玉笙。
少年身形清挺,眉眼干净温润,一张脸生得极好,安静又温和,在暖黄灯光下格外顺眼。
李嘉和几乎没有犹豫,抬手将那瓶赠送的饮料递了过去,语气自然随和:
“您好,这个送你喝吧。”
动作干脆利落,没等江玉笙反应过来,饮料已经稳稳落在了他手里。
江玉笙性格踏实本分,从来不是贪小便宜的人。
他愣了两秒,连忙摆手,快速结完自己的账单,拿着麻辣烫走到李嘉和落座的桌边,轻轻把饮料放回桌面,轻声道:
“谢谢你啊兄弟,不过不用了,我自己也有店家送的。”
李嘉和却抬手按住瓶子,眼神笃定,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温和:
“哎,别推辞,送你了就是给你了。拿着吧。”
夜色温柔,小店烟火悠悠。
两个来自湖南、长相皆是顶级帅气的异乡人,在上海偏僻的车墩小镇,意外坐到了同一张餐桌旁。
一个温润如月华,一个英挺如烈阳。
颜值相当,气质互补,彼此对视的第一眼,心底都悄然生出一丝莫名的好感与吸引。陌生的距离感,在温柔的晚风与热腾腾的麻辣烫雾气里,悄悄消融。
两人没有刻意找话题,却聊得松弛自然。聊上海难找的工作、聊异乡漂泊的不易、聊湖南的山水气候,简单闲谈,却格外舒服投缘。
热气袅袅,香气满桌。
一顿麻辣烫的时间很短。
吃完之后,两人礼貌道别,各自转身离开。
没有人主动索要微信,没有人留下联系方式。
就像一场短暂又温柔的萍水相逢,匆匆一面,止于今夜。
两人各自走回自己的住处,消失在车墩的夜色里。
……
那之后的日子,江玉笙依旧在上海苦苦挣扎。
日复一日投递、面试、碰壁、打零工。
繁华的上海很大,机遇万千,却偏偏没有一个位置愿意为普通学历、毫无背景的他停留。
漂泊的无力感彻底压了下来。
家里人反复劝他:刚毕业,不急着扎根大城市,外面太累,找不到就先回家休整一段时间,沉淀一下,慢慢来。
反复纠结、煎熬许久,江玉笙终于松了口。
他太累了。
于是,他订了返回湖南娄底的火车票。
沪上烟火万千,终究容不下他一时安稳。
列车缓缓驶离上海,穿过层层霓虹,越过千里山河。
一路向南,朝着他的故乡——湖南新化,蚩尤故里,奔赴而归。
远方万家灯火渐退,前路是青山连绵,是他阔别数月、始终安稳等着他的故乡。
星星坠落的地方,从来都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