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主任带着江敛径直走到一班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陈老师，你出来一下。”
门应声而开，一个男老师侧身出来，瘦瘦高高的，戴着黑框眼镜，嘴角含笑。最抓人眼球的，是他那头漂染得非常显眼的金黄色头发，在走廊顶灯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哎呦，陈老师，你的头发有点有点刺眼呀！”年级主任捂着眼睛，惊呼了一声。
“主任，这叫fashion。”陈老师声音清亮，目光随即落在江敛身上，笑容立刻放大，显得格外有亲和力，“这位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吧？欢迎欢迎。”
年级主任点点头：“江敛，交给你了，我去跟校长复命去了。”说罢便转身离开。
“放心吧主任。”陈老师冲主任的背影应了一声，随即转向江敛，很是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我是陈序，序曲的序。以后就是你班主任了，别紧张啊。”
他说话语速偏快，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活力，眼神里没有丝毫审视或说教意味，只有纯粹的好奇与欢迎。
他引着江敛往教室门口走，边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一样，与江敛勾肩搭背，低声细语：“咱班牌子是清北班，压力肯定有，但咱不搞死气沉沉那一套。学霸也是人嘛，也得喘气，对吧？”他眨了眨眼，那撮显眼的黄发随着动作轻轻飘扬。
江敛随着他的示意，看向教室内。表面上全员埋首、落针可闻，大部分学生的确在自习，书页翻动，笔尖沙沙，秩序井然。
但私底下角落里有几个同学正凑在一起，低声争论着一道数学题的解法，却只看见嘴唇在动；靠窗的女生做完一页题，正从抽屉里摸出一小包坚果，分给同桌；后排一个男生戴着耳机，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着拍子，目光却仍锁在摊开的物理书上。
专注，却不压抑。竞争，暗藏于潜流之下。
“来，大家抬个头，”陈序走进教室，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听见，语气轻松，仿佛在宣布好消息，“给咱班注入新鲜血液了啊，这位是江敛同学，新加入咱们一班大家庭。以后就是战友了，互相学习，互相‘卷’，啊，不是，互相帮助！”
底下响起一阵友善的大笑，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来，有好奇，有评估，但更多的是平静的接纳。
“你先坐这儿，课本练习册都齐了吧？哦对，”陈序把江敛领到第三排靠窗的空位，他从讲台上抽出一张纸递给江敛，“这是咱们班暂定的几个学习小组和近期小活动的安排，你可以看看，有兴趣的随时报名参与。咱们不光拼成绩，也拼综合素质和同学情谊。”
江敛接过那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上面除了学习小组名单，还有班级读书分享会、校运动会后勤志愿招募、每月集体生日小惊喜等项目。
“好，你先安顿，熟悉一下环境。”陈序说完，溜达到教室后方，轻轻点了点那个戴耳机男生的桌面，小声笑道：“听的什么歌？节奏不错，别影响思路啊。”男生不好意思地笑笑，摘下一只耳机。
江敛在新座位坐下，将书本一一摆好。窗外，远处的篮球场传来隐约的喧哗；窗内，是稀疏的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张声。这个清北班，和他预想有些微妙的差别。
他翻开数学必修一，第一页的空白处仿佛如同他之后的生活一样，未知空白。
江敛将那张写着班级活动的纸折好，夹进崭新的笔记本里。他继续翻动着数学书，目光落在第一章的集合概念上，这些内容对他来说早已烂熟于心。他并不急于立刻投入题海，而是微微侧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新环境。
前排两个女生似乎发现班主任彻底离开，相视一笑，也不再隐藏，手舞足蹈的讲解着八卦。靠走廊的男生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陈序在讲台旁自己的小办公桌后坐下，开始批改一叠作业，偶尔抬头扫视全班，眼神温和，更像一个监督大家自习的学长而非威严的班主任。他的存在，似乎给这个尖子生聚集地定下了一种奇特的基调：我们可以很拼，但不必苦大仇深。
下课铃响了，班上的学生并未像其他班级那样立刻炸开锅。大部分人只是放下笔，舒展一下身体，或继续沉思着刚才卡住的步骤，或三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起来。
“江敛，”坐在江敛前面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转过身，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我叫白想，你是转学来的？之前的数学进度到哪儿了？我们小组正在整理前两章的拓展题型，如果你有兴趣，可以看看。”
他递过来一本手写的活页册，册子封面写着“名门望组”四个字，江敛抬头看了一眼白想，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白想尴尬的咳了一声，支支吾吾的说：“小组名字，不拘小节，不拘小节。”下一秒转过身对前面的小组成员吐槽：“你们取的名字有点丢脸，要不换吧？”结果遭到小组成员的全票否定。
江敛没有理会他们的谈话，继续翻动活页册，上面字迹工整，分门别类记录着各种例题和巧解。
“谢谢。”江敛接过，快速浏览了一下。题目质量很高，有些甚至接近竞赛入门难度。“进度差不多，这些题很有价值。”
“那太好了，以后可以多交流。哦，对了，”白想眼睛亮了一下，他指了指江敛桌上那张活动纸，“月底的班级生日会，是给这个月过生日的同学准备的，虽然简单，但大家会准备些小礼物和祝福，你要不要把你的生日和祝福语也写上，就在后面‘祝福收集’那里。”
江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纸张背面确实有一块空白区域，已经写了几句“生日快乐”、“高三一起加油！”之类的祝福。
他拿起笔，顿了顿，写下“新起点，共前行”六个字，字迹清隽，接着将自己的生日投进箱内。
白想看了，点点头：“嗯，挺好的。”
这时，教室后门被敲了敲，一个扎着马尾、眼神灵动的女生探头进来，声音清脆：“陈老师，体育组王老师问咱们班校运会报名表确定了没？还有，后勤志愿者的名单……”
“来了来了！”陈序立刻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班里说，“大家休息一下，该活动的活动，别绷太紧啊，我去去就回。”
江敛看着陈序匆匆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主动示好的白想，自然而然将学习与班级活动联系起来的同学们，对这个班级的生活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他将活页册还给李想，道了谢，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书本上。计划依旧清晰，保持优异成绩，低调融入，规避一切可能扰乱轨迹的风险。
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一些，将银杏树的影子拉得更长。
下午的课平稳度过，清北班的老师讲课节奏极快，知识点密集，几乎不留给学生走神的时间。江敛习惯了这种高压节奏，甚至能分出一部分心神，留意着教室后方那块黑板旁边的公告栏的内容。
那里除了课程表和值日安排，还空着一大片，显然是留给“月考光荣榜”、“竞赛通知”这类东西的。每次有同学路过，目光都不由自主在那片空白上停留片刻，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最后一节是自习，教室里更安静了。大部分人都在消化今天的内容，或者预习明天的新课。江敛做完了手头的习题，正打算整理笔记，前排的白想又转过身来，这次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江敛，能问你道题吗？”他指着物理练习册上的一道电磁学综合题，“这个受力分析，我总觉得少考虑了点什么。”
江敛接过练习册，快速扫了一眼题目。题目确实有陷阱，容易忽略一个隐藏的边界条件。他没多话，拿过草稿纸，用简洁的图示和公式推导了一遍关键步骤，然后推过去。
白想看着草稿纸，眼睛越瞪越大，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惯性思维了，总想着常规模型……多谢。”
他看向江敛的目光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佩服，“你思路真清晰。”
“互相学习。”江敛淡淡道，收回草稿纸。
这个事情也被附近几个同学注意到了，白想是物理课代表，连他都不会的问题居然被新来的同学解开了，说明这位新同学不简单呀。
等李想转回去，斜后方一个短发女生也犹豫着拿了一道化学平衡的题目来问，江敛同样言简意赅地指出了解题关键。
一来二去，虽然江敛话少，但他精准高效的解题能力，迅速在周围小范围传开。这并非他本意，但在这个以实力说话的班级里，能力本身就是最直接的名片。
放学铃响时，陈序又出现在教室门口，拍了拍手：“大家收拾一下，今天值日的同学留一下。其他同学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晚上别熬太晚，效率第一！”
学生们开始整理书包，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低声交谈。
江敛动作利落地将书本收好，刚背上书包，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略显喧哗的动静，夹杂着篮球拍地的声音和少年们爽朗的笑骂。
“舟哥，今天那个变向太帅了。”
“少来，最后那球你差点被盖。”
“赶紧的，训练完饿死了，小卖部走不走？”
几个穿着篮球背心、浑身散发着运动后热气的男生出现在一班门口，身材高大，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与一班教室里普遍白皙文静的气质截然不同。他们似乎是刚结束训练，路过这里。
为首的林舟，个子最高，手臂线条流畅，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篮球。他侧着头与同伴说话，几缕汗湿的黑发贴在额角，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张扬与活力。
林舟。
江敛手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猝不及防地再次看见他。距离不算近，但足以看清对方的神态和动作。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低下了头，假装在检查书包侧袋的拉链，用垂落的额发遮住大半张脸，心脏却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撞击着。
林舟似乎只是随意往教室里扫了一眼，目光掠过那些平静望向外面的学霸面孔，并未在任何特定的人身上停留。
他嘴角还挂着和同伴说笑时的弧度，眼神掠过教室后方那块空白的公告栏时，甚至带点惯常的不以为意。
“走了走了，看什么看，再看你也进不来。”他旁边的男生笑着推了他一把。
“怎么，瞧不起我，信不信我真的给你考一个看。”
今天是情人节，虽然咱们小情侣是BE，但是丝毫不影响秀恩爱。
让我们祝福林舟江敛情人节快乐，长长久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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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一样的清北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