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非在张妈妈一走就哀嚎。
夏慕肯定的用她愚蠢的连说:“你跟陈惊觉是不是生气了?”
岑醒:“……”
岑醒:“???”
岑醒憋了快一天,跟她呼吸可闻的困惑说:“我不能生气吗?他明明成绩那么好骗我说成绩不好。”
“……”夏慕嘴唇嗫嚅:“他是有苦衷的。”
“……”
岑醒噎住,感觉全世界就她没原谅陈惊觉,岑醒问:“苦衷在哪?”
夏慕牛头不对马嘴说:“他成绩这么好,在绝对力量面前我们都是俘虏。”
岑醒:“……”
夏慕大眼瞪小眼跟她憋半天,她实际也不想岑醒跟陈惊觉关系那么好,世界不同的感觉。夏慕违心说:“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
好吧,就算想她也想不出什么苦衷。
岑醒没理她。
赵非在后面一直急的喊前面使坏拿黑板擦的小姑娘:“姑奶奶!”
“你他妈别把我黑板擦了!”
其他人起哄:“我们年级第一还没抄呢!”
……
晚上放学。
天又阴沉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阴晴不定,偷看手机,云朵下面四点雨。
怎么不下?
岑醒兀自背上书包拿好伞,出了教室门,一路头没回的随着大波人流下了楼,到走廊道上,开始啪嗒啪嗒下落了。
雨帘密集,接连不断的砸到地面,世界很快又湿漉漉。同学密密麻麻在楼梯道抖开伞,撑着冲出去,排队排到外面,空气里有丝凉。
岑醒想着坐公交车的踩着坑坑洼洼去校外公交站。
……
感到背后身边有个一直不远不近的阴魂不散的魂魄存在,从下楼梯开始就有了。
快走到公交站,人挺多。
她烦躁的没忍住回个头,猛地对上一个少年白色的短袖下摆和蓝色长裤。
少年一八五的个高腿长,十三中著名的丑校裤没给他穿的邋遢,干干净净的带股似乎在萦纡的水雾气。
岑醒抬眼,看到脸,火腾的上来的抬腿就走。
陈惊觉拉住她。
岑醒把自己胳膊从他手里甩开,雨声开始变得很大。
岑围声音很大,岑醒觉得自己声音也很大:“陈惊觉我俩绝交了。”
“对不起。”他声音蹦出来说。
“我就是想跟你一个班。”
岑醒:“……”
到了公交站,这样越下越大开始看不见人脸的雨天,没什么人关注他俩。
虽然其中某位是今天牛逼大发了的年级前十学霸。
岑醒摇头,鼓着腮帮说:“你没什么好跟我说对不起的,陈惊觉,我暂时也不想跟你和好。我俩不在同一阶级,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
他在后面似乎轻笑一声。
也或许岑醒听错。
岑醒也觉得这话发挥不好。
陈惊觉:“我——”
“因为我不想跟你玩了。”岑醒在站不下的公交站的一米半外站着,回头,在他眼前站定。
那双狐狸眼微吊梢,终于在此等闹翻的给自己鼓劲的场景中发挥了作用。
冷的像三九的冰上寒天。
眼眸下垂,沉重又似是满不在乎的轻飘的坚定看他,岑醒没什么生气,没什么感情:“你坐公交还是打车。”
说没什么生气没什么感情都是假的。
失望痛恨,讨厌自己像小丑那么热情的画面一层一层叠加,漫到她脑子上的天灵盖。
白素贞水漫金山寺似的血气四压。
他白莲花求饶也不管用。
岑醒脑袋充血,带着恨之入骨,伤敌八千的扒皮抽筋,明确的跟他咬牙说:“我俩最好永远碰不到一起。”
“……”
陈惊觉在下面机动车道,泥水飞溅容易炸湿裤脚,来来往往的电动车,外卖车扛着大箱开过,本来就易出小型交通事故,他撑着伞还无所知的在下面望着她。
面目极端的平静。黑发下两只单眼皮又冷又淡,五官分明,皮肤白的吓人,脸上又带着不好惹的凌厉隐约冒出。
岑醒恍然大悟自己应该怕他这样的。
半晌,声音重新在耳骨里流动,世界哗哗的窜过。陈惊觉垂了一下眼,扯扯苍白失力的唇角,他说:“随便你。”
岑醒点头:“行。”
她提了提书包带,后槽牙咬着往公交站相反的方向走,拿出手机打车。
陈惊觉在后面,时间又静止了。
岑醒回到家,开门,写作业,吃饭,洗漱,写作业,一气呵成。
晚上躺床上睡觉了,痛哭过后觉得就算生活里少个发小也没什么不同。
第二天上学,岑醒出门,看眼空荡荡的楼梯道没什么感觉。
下楼,看到陈惊觉拿着伞蹲在小区门口外,脊骨凸出像条扎人的刺荆。
淅淅沥沥的雨在落。
也,没什么感觉。
岑醒想着自己不是一个说话不算事,很好哄很好骗的人。
有些事就像上小学老师就教的拿钉子钉下一个坑在那里,就永远抹不掉。
—
小学生们放假结束,正式开学了,倒霉的高二生已经上了三天课,之后岑六也要一起上课,赵非痛哭流涕,不知道长大给人类带来了什么。
他跟陈惊觉的抄写交了上去,他写的辣么认真,比陈惊觉这数学年级第一好。张妈奖励他一套名师讲卷。
“……”
张妈妈开始祸害他了,说他还有救的要把他成绩提溜上来,赵非说我不想被拯救!
张妈妈说不行!
其中刑罚惨不忍睹!!
赵非捱了四天的班主任式劝学毒打,陈惊觉那么多小弟,就他叫的最欢。
但陈惊觉一战成名也还是那样。
没那么高调的整天跟垃圾桶为邻,成绩学习好的找过陈惊觉几次,都认为互帮互助在陈惊觉那一点实施不了,他始终游离在他们之外,跟垃圾桶比跟赵非他们玩的好……
南城断断续续下了五天雨,天晴。
又霞光漫天。
到六点半降至山谷里呈紫红色。
刚穿上身的两件套又穿不住了,周六那天上完课放学,赵非和田朋他们拉着这几天兴致恹恹的陈惊觉出去打打篮球,放松放松筋骨和心情。
到了篮球场,没想到被职高那群人占住了,但他们麇集在一棵大树和草丛挡着的后面,天又暗,赵非他们就没看见。
从围栏入口开门进去后,才看见他们蹲在球场尽头像几只偶尔发亮的老鼠,悉悉索索躲那在干什么。
赵非今晚好不容易脱离张妈妈的苦海,心情好过了头的得意忘形,冲他们如脱缰野马的喊了声:“哦嚯!”
他们一个个报数似的站起来,个个一八零往上,高头大马。
他们在光影斑驳的树影里浩浩荡荡出来,到明亮的场中。
也“哦嚯”一声。
“……”赵非怂了。
赵非摆手。正准备带人,尤其带这几天有点“傻白甜”的陈惊觉走,他们说:“你们打吧!我们回去了!”
“……”
还挺意想不到的。
赵非跟捡到宝似的停下步子转头,那五个人就拿着外套走过来。
好久没见了,鼎鼎有名的他们五个跟上一届学长们火拼的,但他们学长都毕业了他们还没毕业的继续在职高熬着,于是他们那浑身散发的是股混子成年人的野劲,让赵非快腿软的浓郁的涌上赵非鼻梁的气势。
“……”
赵非又想捂鼻子。
与此同时感觉,自己就是个巨人之下瑟瑟发抖的可怜小人。
他真是个小鸡崽啊。赵非这么想自己。
赵非不敢看他们:“谢,谢谢。”
“不客气!”他们中一个人说。
陈惊觉站在外面,插着兜没说话。
他们在错过赵非田朋他们时,突然笑着问了一句:“要不要打一架啊?”
“……”
赵非一傻。
心脏狂跳跟他们说:“不用了。”
这晚很诡异,他们五个在那草丛里磕大了似的,错过他们了又冒出这句,感觉就是想揍人。
但也有可能是开玩笑。
他们这队为首的赵非努力往好的方面想的回头。
看到他瞥他们后,他们中一个寸头,右边画闪电十字架的大哥一停,拍板:“我们来场比赛吧?”
“我看你们那高中就你们几个老是跑过来打,看来还挺喜欢这的嘛!”
挺不要命的嘛!
他那中学上几届牛掰的毕业生走了后,这地相当于是他们的了。
没想到今年年初又冒出这一挫。
他以为多厉害呢,结果像老鼠遇见猫,他们不在他们就来打,还挺会当棉花。
赵非:“……”
赵非马上后悔自己好死不死瞥他们这一眼!
这贱眼!
……
开始打篮球了。
发现这帮人没磕,很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他们勇猛精进,又照顾他们是小孩,都没打的太猛,对赵非他们来说,是个非常不错的长辈选手。
除了陈惊觉。
陈惊觉毫无打球体验的进了个球后就被他们防备着一个球不让进。
几个人就差站他面前形成一堵墙的拦他,没赵非挤眉弄眼拦着,他想把球砸他们脑子上弹12345。
两小时过后,他们十三中,就陈惊觉开始进的一个球。
赵非在沉默的陈惊觉耳边小声逼逼:“哎呀,毕竟他们二十几岁。”
陈惊觉:“……”
九点多,他们女朋友骑着摩托车过来接。
晚上二十来度,穿着热裤跨在摩托座上,腿有她们男朋友两个腿长。
**滚烫。
赵非田朋脸红脖子粗的瞟了一眼没敢再看。
陈惊觉收拾书包,塞外套进去,也只瞥了一眼。
听到她们吹流氓哨。
赵非做贼心虚说今晚这事大家都别告诉别人!
陈惊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