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醒觉

方决明的卷子书寄过来后,陈惊觉像吃了两个月的不地道土鸡后终于迎来正宗的那个味。

他白天把十三中老师上的课当写基本题巩固,晚上看网课写套物理化里随便挑的一门卷子。那么多书和卷子到手后,少年难得有种不知道往哪下手的乱。

没过一个星期,那个北梧转来的帅比转校生从开始还知道立着书玩游戏到后面直接立着书睡觉了。

一种无可救药的程度。

接下来不知道还有什么惊喜要给大家看。

但鉴于上课能做到吃喝玩乐不学的底线就这么低了,他也总不会拿根管子在班上大跳钢管舞。

张妈妈又伤心疾首把陈惊觉叫到办公室,恕他孤陋寡闻,他们北梧的学子就这么上学考试的?

他现在那个作业是基本都做对了。张良易还是不放心。

陈惊觉很少催促人干什么事儿,不满也憋着,可能忍不住提一句,但也就一句。陈惊觉挠挠眼皮,百花齐放的现代里他属于长的很好的那一批,张良易对着他不知道怎么搞时,陈惊觉懒散问:“什么时候放下学期书?”

张良易一愣。

“……”

他责怪陈惊觉一眼,手指咚咚咚的点桌子:“哼,以为一直让你们这么轻松?国庆之后你看着学业渐渐加重吧,你现在都不好好学,适应一下新高考你以后还怎么跟得上?眼高于顶不要紧,但你不要眼高手低。”

陈惊觉点头。

张良易:“!”

张妈妈愁的脑袋顶隐有秃了的趋势。

国庆放五天假。

二十一张卷子。

从下课就有人不停在数卷子抽搐发疯,放学也在发疯。

发疯,扭曲,阴暗爬行。

直至放学,下课铃打响的那个美妙瞬间在之后十分钟发酵出来,有部分开始没忍住没出息的开心。

岑醒背上书包跟夏慕一块走。夏慕说:“你今晚坐公交还是骑自行车回去?”

岑醒:“我坐公交。”

我俩一块?

夏慕露个欠揍的笑:“嘿嘿嘿嘿。”

岑醒预感不妙。

“我坐我爸车回去。”

“……”岑醒。

她走后门,岑醒说那我走大门了?

陈惊觉在后面跟着她,夏慕直奔后门,陈惊觉跟岑醒并排。

这一次公交站挤的同学比这个开学时等的公交的任何一次都要多,全是穿蓝白校服的,多到哪一路都塞不下,感觉要分两趟的架势。

很多寄宿生还拎着行李箱。

陈惊觉:“打车吧。”

岑醒:“?”

陈惊觉走,岑醒只好拉着书包带跟在后面追,歪头的好奇说:“你很有钱?”

“比你多。”他说。

岑醒:“……”

网约车约到,岑醒跟陈惊觉在一个相对算安静的拐弯处路口等车。

风在这时停了。

安安静静的入目都没什么动态的景物的意思。

地面苍白。

两个人沉默了两分钟,陈惊觉忽然出声问:“你放假准备干什么?”

“啊?”岑醒抬了点头看他,他给岑醒一个询问的眼神。

岑醒不自在他主动找自己说话的说:“在家写卷子,那么多一天五张,还有作文……再看看有没有时间能不能跟几个同学们出去逛逛商场。”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爱美,喜欢美美组团逛商场,玻璃前拍照。她不会,其他几个同学可会了。

“你呢?”岑醒问。

陈惊觉在问完后就反悔自己问了,没什么好玩的主要他没什么可活动的。

陈惊觉说:“……我在家里躺着写卷子,有空就出去。”

“车来了。”岑醒说。

他又看眼手机,银灰色的车到跟前,陈惊觉给岑醒打开后车门让她进去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报手机尾号,车发动。

岑醒问:“你真在家写卷子吗?你最近怎么老在课堂上睡觉?”

陈惊觉刚落座:“……”

不高兴的火腾地窜起,陈惊觉没说话的放好书包。

他主要自己被这个问题问烦了。贼他妈烦一个人要你做个受虐对象时还要你面面俱到的展露高兴情愿等词,他练个书也没抄别人的成绩也不差,天天管他上课睡不睡觉。

她之前不问,他以为她不会再问,还质疑他说在家写卷子这事是假事,眼底一片平淡的把背后书包搁一边后又过了几秒钟,才平平淡淡问:

“不行?”

岑醒没听出:“也不是不……行,主要你上课为什么睡觉。”

最后一句蚊子哼。

但下一句又起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原因晚上睡不好?”

她真诚发问。

“……”

陈惊觉不屑似的扫她一眼,那眼却仍然显得轻狂更多。

少年气足的岑醒一下没醒悟:他又在侮辱不耐烦我。然后陈惊觉朝她手招了招。

“……”傻白甜醒坐的离他更近了点,屏息凝听。少年讲偷偷话形式的懒散说:“我白天不是睡觉么。”

岑醒点头。

少年嗓音蛊惑一般,气声低磁,“晚上就后悔我白天为什么睡觉,我就睡不着爬起来熬夜上网搜网课写作业。很多时候四五点才睡。四五点睡,那么迟睡,老子上课不得又睡?”

岑醒直起身:“……”

厉害了。

“你当我傻逼吧?”岑醒愤怒说!

假期五天,第四天下午住宿生就要过去晚自习报道,准确说是四天半。

岑醒在扫卧室的地面时跟爸妈说。

岑醒卧室不脏,她一个星期就记得给自己拖一拖。

这只是必要但不紧要的一句话,岑醒也没在意的一门心思在拖地。

可她爸妈居然主动说:“你压力现在这么大,钢琴就不要你练了。你还记得吗?”

因为教了昂贵教学费,他们总认为岑醒记性很差很快就忘了钢琴怎么弹,学的东西打水漂……

岑醒正要说我哪忘记了。她妈又念叨说:“你什么时候考个钢琴八级证回来?”

“……”

岑醒头疼,到卫生间洗拖把,“很早就说了,那是业余才考的。”

她妈改变策略,“嗯,妈的,你这学的样可不就是你业余爱好吗?”

岑醒:“……”

岑醒小时候,她爸生意还好没做垮时,她爸妈其实带她背着所有亲戚朋友上过一个电视台的糊综艺,导师当年夸岑醒这么小就天赋不错,音准好得很,唱歌也有感情,培养培养说不定以后能当个小歌手……兜兜转转就被她妈记了这么多年。

她妈以前年轻时原来是疯狂追星的,做过好多突然当明星的梦,直到生下岑醒才消停,没几年又把梦转移到岑醒身上。

岑醒学过声乐,长大了虽然声音听着平平无奇的但奇怪的很能飙高音,又给她妈“一线生机”,她妈就一直逼迫她唱歌,妄想她草根出身,长大轻轻松松走这条路。

岑醒被她逼到现在,她妈津津有味,岑醒快对把唱歌的兴趣爱好全消磨没了。学音乐和随便唱唱完全不一样,比较之下,岑醒更爱学习。

又通过学习,可见她学音乐多么痛苦。

岑醒没说话,主要钢琴八级报考是件流程麻烦事。她爸不管这项装事外人,她妈也不管光嘴里说说,她为件没必要的折腾一秒都觉得浪费时间。

岑醒骨子里还是个比较极端的人。

钢琴没学了,钱有了,岑醒在放假第三天想哄她妈给她买个稻香村的枣花酥吃,她妈在晚上超市上班回来后喜气洋洋跟她说:“你二叔家的表姐的宝宝一个月大了!要请满月酒吃,明天咱们去服南路!”

“哇。”岑醒在卧室写作业给面的敷衍。

岑慧喊岑醒出来:“出来!看看你足月的表外甥!”

“好。”

岑醒合上作业,从卧室跑出来,跟妈妈一起欣赏了会手机上表姐家的孩子。

小孩都粉粉的。她表外甥初生时脸揪在一块像个小老头,现在是个漂漂亮亮的大宝宝了,因出生下来六斤六两,现在外号叫六六。

……外号很符合现在潮流审美。

岑醒名字的名虽然只有一字,也有寓意。

爷爷取的出自元朝诗人贝琼的《乙酉端午》:海榴花发应相笑,无酒渊明亦独醒。

换到今天的流行句就是:这个世界**,疯狂,没人性,你却一直清醒,温柔,一尘不染。

要她清醒,坚定。

但岑醒的以前就是要简单,清醒,未来可期,招人期待的多。

不像现在。

当晚,岑慧给岑醒找明天出门吃饭的衣服穿,说其他亲戚也要过来,孩子肯定不少,她放假,她那些表哥表弟表妹也放假。

他们都节节高升,岑醒不能给她丢脸。

岑醒:“……”

她妈什么都好。

就是遇到亲戚总藏着攀比,不爽谁就跟谁较着劲。

较不过又有落差。

她和陈惊觉母亲一块发疯才是本体。

只是成年人的世界又不可能永远做童话的梦。

这个世界**,疯狂,没人性,你却一直清醒,温柔,一尘不染。——归类于《写给萨特的情书》

不想写内容提要了: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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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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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觉
连载中绵绵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