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嫂倒是都在家,但大嫂初七就开工了,囡囡要上辅导班,大哥要随妻儿一起回泺延,全家已经开始打点行装了。
铮铮淙淙很高兴,许东亭还在留他们吃饭,小哥俩就蹦蹦跶跶的奔外走,嘴里还吆喝着:“哦哦,大伯要走喽。”
铮铮也跟着吆喝:“哦哦,你爸不要你喽。”
许东亭不解又好笑:“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星星苦大仇深:“不知道,反正我高兴不起来。大哥,你晚走几天行吗?等过了十五,二哥还了俗,你打他一顿再走。”
周宇辰:“等不了那么久,你找找他吧,找到了我收拾他。”
星星:“他都出家了,我上哪找去?谁知道他在哪个庙呀?”
再从大哥家出来,星星就不知道去哪了,总不能给他兰格哥哥送一个去吧?人家下个月就订婚了,忙着筹备订婚礼,哪有工夫帮着带孩子?
龙陌让他换个思路,他又不是只有哥哥,干嘛非可着哥哥家送?老的们那里能接收一个也行。
星星愁眉不展的开始数:“姥姥姥爷嫌过年家里闹客人,每年都去云城躲清静,干妈回娘家替老俩招待拜年的客人了。龙哥和小宁叔嫌老宅闹亲戚,打着陪孩子游学的幌子出国玩了。连家客人更多,飞飞叔叔也带不了。澄叔回娘家还约了一台飞刀手术,更带不了。小舅和舅妈倒是在家,小舅也有带初代熊孩子的经验,但哈爷受不了,哈爷最怕熊孩子了,我二哥都当爹了,哈爷听到他的小名还会应激,把他家孩子送那去,哈爷可能会出逃,别大正月的让他们一家子开着车满城找鸟,再上一回热搜。”
龙陌:“送序儿和雪宝去爷爷那吧,带他们两个回家。”
星星:“只能这样了。”
雪宝提出了异议:“宝要带爸爸和哥哥一起去。”
星星:“你只能带哥哥一起去,因为爸爸要带他们两个,爸爸一个人又带不了他们两个,所以爸爸和大爸爸都不能去。”
雪宝把头一扭:“那宝不要去了。”
星星:“序儿,劝劝你弟。”
序儿看了看他弟,摇头:“劝不动。”
星星:“你试试。”
序儿:“不用试,没用。”
一个王炸加俩小犟种,这是什么样的组合?斗地主这等于俩王带四个2,打□□这等于皇家同花顺,推牌九这等于至尊宝,打麻将这等于天胡,你就打吧,怎么打都是你输。
星星对着这个绝杀组合天真交战好半晌,凑到龙陌耳边低声说:“叔叔,我有个坑爹的主意,我的道德良知不允许我出这样的主意,所以你能替我出吗?”
星星的俩爹去庄园过发情期了,龙陌的俩爹在郁家过发情期,即使发情期结束了,他们也不能走,三月禁足令还没解除,坑爹能坑谁也就不难想见了。
龙陌点头:“好,叔叔来出——小齐,去郁禾湾。”
星星感动的抱住他:“叔叔,还是你好,为了我连爹都坑。”
龙陌:“你这样说将叔叔置于何地?”
铮铮惊道:“叔叔?小叔,我才知道你嫁了个老头子!”
淙淙也瞪大眼睛打量龙陌:“老头子?”
雪宝不爱听了,沉着小脸反驳:“我爸爸不是老头子!”
铮铮:“你不懂,有钱的老头子可以做手术变年轻,你爸就很有钱。”
雪宝:“我爸爸不老!”
序儿见他弟要炸毛,连忙安抚:“雪宝,不要理他,他们才考6分,他们懂什么?他们什么都不懂。”
四兄弟顿时化为两个阵营,一方认定龙陌是老头子,一方坚称龙陌不是老头子。
星星拍着小桌板呵斥:“别吵了,我是老头子行吗?我是!”
雪宝:“你不是!”
龙陌:“雪宝坐好,别乱动。”
雪宝:“你也不是!”
龙陌:“不是,都不是,坐好。”
铮铮撇着小嘴嘀咕:“老还不承认。”
雪宝直接炸毛:“不是不是就不是!”
序儿看他弟急了,祖传的护短儿毛病当即发作:“闭嘴!”
雪宝一滞,难以置信的看向序儿,大眼睛里迅速蓄起了泪,但倔强的不肯让它们掉下来,开口却带着哭腔:“哥哥凶宝。”
序儿忙道:“哥哥不是凶你,哥哥叫他们闭嘴。”
雪宝听不进去,整个娃都陷进被哥哥凶了的委屈里,好委屈的叨念:“哥哥凶宝,哥哥凶宝……”
龙陌伸手去摸他头,星星一把拉了回来,低声道:“别哄,一哄就……”
不等他把话说完,序儿已经麻利的解了安全带,连同儿童座椅一并抱住,用脸颊蹭着雪宝的小脸蛋哄:“不哭不哭,哥哥没凶雪宝,哥哥在帮雪宝凶他们。”
雪宝含在眼里的泪化作两颗大泪珠,咕噜噜的滚了下来,随即敞开小嗓子开始嚎啕。
星星眼一闭:“完了!”
星星生的崽和星星一个毛病,委屈的时候千万不能哄,一哄情绪就崩,哭起来没完,而且这崽也是个小暴脾气,越哭越急眼,两只小脚使劲蹬踹,炸裂的哭声几乎要把车顶掀了。
铮铮淙淙没见过这阵仗,平日在家都是姐姐打的他俩嗷嗷哭,他们没见过别人这么哭,当下也不吵了,都心虚的看着雪宝。
龙陌把雪宝抱在怀里,和星星一起用安抚信息素安抚他,馥郁的鸢尾香和奶甜的草莓味充斥车厢,浓郁的都快把孩子们腌入味了,雪宝才堪堪止住哭声,情绪趋于平复。
序儿紧忙解释哥哥没有凶雪宝,是替雪宝凶他们,哥哥最喜欢雪宝了,凶谁也不会凶雪宝的。
雪宝接受了解释,然后又拾起了前面那茬儿,用哭的红彤彤的眼睛瞪着铮铮淙淙,一抽一抽的说:“我、我爸爸不老!”
铮铮淙淙用力点头,异口同声:“不老不老。”
雪宝打了个哭嗝儿,连续抽噎了两声,再道:“给爸爸说对不起!”
铮铮淙淙:“对不起对不起。”
雪宝抬起小脸看龙陌。
龙陌:“没关系。”
雪宝终于满意了,接过星星帮他擦眼泪的手帕,自己抓着手帕往泪涟涟的小脸上蹭。
星星脱力的靠在座椅里,看着乖成两只鹌鹑的俩侄子,有气无力的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终于找到能克王炸的人了,坏消息是他们四个凑一起比王炸还炸。我的头,我的内脏,我的血管,都要炸开了,你呢?”
龙陌露出个模糊的苦笑:“我年轻,我还撑得住,但愿爸和轩叔也能撑住。”
早在轩耀的父亲落马时,轩家就树倒猢狲散了,轩耀再将母亲家姐送出国,他便没有亲戚可走动了。廖凢是在国外出生的二代移民,虽然与轩耀成家后回归故土了,但也只有前妻这一门亲戚。逢年过节来看他们的只有朋友和廖凢的学生,大多放下礼品坐坐就走,老两口这个年过的便较其他家轻松。
那两个坑爹货带着一群孩子来拜年前,轩耀在种成蔬菜大棚的花房里除草,廖凢则像个老奶奶似的坐在壁炉边打毛线,给孙子勾袜子,一派岁月静好。两个坑爹货带着绝杀组合一来,岁月静好便被搅成了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