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舒艺之后,沐子风的生活,一成不变地改变了,无声无息。
舒艺比沐子风大一岁,她总是会晚些下课。
因此,每一天的幼儿园玩耍时间,沐子风都会先进院子看一眼天,然后再偷偷看一眼院子,偷偷等待另外一个小身影的到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给自己加了这样一个固定项目。当年五岁的她,只知道两件事都做了,才算真的开始“玩耍”。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就这样安静地到了下一个秋天。
沐子风总是进院子,先看一眼天。然后环顾四周看舒艺在不在。等确认舒艺在院子某处,她才会安心去滑梯那坐着,继续往天空是找她的星星。
虽然沐子风只是默默确认,但舒艺几乎每天都会自己跑过来,站到她旁边,叽叽喳喳说很多。
比如,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昨天妈妈给她买了什么,她不喜欢幼儿园的午饭,她帮哪个小妹妹扎了辫子。
诸如此类的日常,沐子风默默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不应,舒艺也不介意,继续说。
每每说到舒艺电量耗尽,两人就并排站着,一言不发。
沐子风看她的星星,舒艺也抬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问对方。
但由于舒艺长得太可爱,幼儿园总有很多小朋友喜欢找她玩。舒艺这样安静陪伴一会儿,往往就会被叫到旁边加入游戏。
即使只是听到舒艺在玩耍的声音,沐子风也莫名安心。
就像爸爸妈妈偶尔问她有没有交到好朋友时,沐子风总是非常肯定的点头,说到:“星星。”
沐爸沐妈听到大笑说:“傻孩子,不是星星。爸爸妈妈是问,你在幼儿园有没有交到好朋友,一起玩耍的小伙伴。”
沐子风想了想:“有,她就是星星。”
可是,她的星星在某天突然就消失了。
一个无甚特别的日子。
沐子风进院子,先看了一眼天,然后看了一眼院子。
舒艺不在。
沐子风心下觉得舒艺可能被别的小朋友拉到旁边玩了。于是她看了一会儿天空,没忍住回头,仔仔细细找起来。
滑梯,沙坑,花坛,走廊口。看不到那个圆滚滚的小女孩,看不到那双盛满星星的眼睛,听不到那个总是热情洋溢的奶音。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觉天空上出现了一个吸走自己的圆盘黑洞。
不是难受,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对。像一个星座突然从望远镜里消失了。不是流星,是忽然消失在视野中。
那天,沐子风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只是她并没有看天,而是呆呆得看了一整个下午的院子。
一无所获。
再后来,她无意间听到老师们八卦:舒艺今天请假,家里有事,听说她爸。。。反正现在闹得鸡飞狗跳的。
她们就读的幼儿园是海城大学附属幼儿园,小朋友们基本都是家属子女。这些小道消息,向来传得很快。
沐子风虽然不理解后面那些内容的真正含义,但她知道舒艺在家里一定不开心。
呆望天空的时候,她绞尽脑汁在想:要怎么补上那个黑洞?
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一直转到放学爷爷来接她,还在转。
第二天,舒艺回来了。
沐子风进院子,先看天,再看见舒艺在。
不知怎地,第一次主动凑近她:“给你,我的星星,送给你。”
沐子风把一枚精美雕刻着几颗星星的金色铸币塞到舒艺手里。
舒艺愣了一下,旋即笑起:“谢谢!这个好漂亮啊!”
(此时的沐子风爸爸内心抓狂:我的天体物理最佳论文奖章去哪了?!)
看到舒艺笑了,沐子风感觉内心无比踏实。于是,她重新去坐她的滑梯,抬头看天。
不知过了多少天。突然,舒艺又不在了。
沐子风跑去问老师。像个小大人,直接就三个字:"舒艺呢?"
(沐子风不爱说话不是一天两天,老师们见怪不怪。但第一次被询问,着实小小惊吓到了。)
像被领导审问一般,汇报工作到:“舒艺转学了,她家 ......”老师惊觉得并不该把实情说给个小豆丁,顿了一阵继续:“搬走了。”
沐子风沉默了一会儿,回了声哦。
那天下午,她坐在滑梯上,仰着头,找了很久很久的星星。
还是一颗都没找到,好像更黯淡了。
一直到放学,沐子风爷爷来接她。
爷爷牵着她往家属楼走,就在刚走到幼儿园旁边的巷子口时,沐子风忽然挣开爷爷的手,往巷子里跑进去。
"子风!"
爷爷吓坏了,边在后面叫她,边急忙穿过人群跑向她。
沐子风听到了爷爷的呼喊,但她没停。
她不知道自己往哪里跑,只是感觉天空中那个黑洞忽然变得很大,大到要把她吸进无边黑暗,得跑!
5岁的沐子风,还没经历过生离死别。
那时的她,只知道有一个星星消失了。
当时她们都太小,那时候无关爱情,更多是小孩之前最纯粹的喜欢和另一同龄人待在一起。
说到这,舒艺其实比子风大一些,后续会变成姐狗(当然是很多很多年后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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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序章 下 - 星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