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通天大会,八方天骄云集,仙门翘楚如过江之鲫。我易了容,伪装成灵力低微的散修,靠耍些小聪明,竟也进了决赛。抽签时,我垂眼看着玉牌上“司徒澈”三个字,唇角无声地勾了勾,缘分。
擂台下,我远远望见那一袭白衣剑眉星目,仙气凛然,皮相倒是不错。然而比赛尚未开始,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玄衣男子踏空缓缓而行。“魔族祁天!”有人失声惊呼,竟是仙盟死敌祁天。
祁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司徒澈身上,嘴角上扬:“小子,找你很久了。”接着他抬手,虚空中浮现无数血色符文。“放心,我设了结界,你们没有退路。”他轻笑,“我们来玩个游戏。”
他打了个响指。除了司徒澈,擂台上所有弟子——包括我,同时闷哼一声,被无形的巨力压跪在地。我喉头一甜,血顺着嘴角滑落。
“我给你选。”祁天的声音带着玩味,“要么你自毁元婴,要么……”他环视四周,“他们所有人……给你陪葬。”
司徒澈的睫毛颤了颤,持剑的手纹丝不动,指节却泛着白。他眼中闪过挣扎,却在最终缓缓抬手,剑尖转向自己的丹田。
真是个……傻子,我无声叹息。
就在他运气的刹那,膝盖骨发出轻微的细响,我顶着众人惊愕的目光站直了身体。祁天挑了挑眉:“有意思。”
我抹去唇边的血,手指划过眉间。伪装如潮水般退去,额间那枚象征着“摘星剑主”身份的银色星纹印记显现,周身灵力如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瞬间暴涨至令整个结界都为之震颤的地步。
祁天瞳孔骤缩,脸上的玩味瞬间被凝重取代,如临大敌:“你是何人?”
我微微一笑,笑容清冽如寒梅,只是并指如剑,向后虚空一引。
“摘星!”
身后,一直被我以秘术隐匿在储物戒中的佩剑“摘星”感应到主人的召唤,发出一声清越如龙啸的嗡鸣,冲破虚空束缚,化作一道流光出鞘。顷刻间,璀璨夺目的剑气冲天而起,横贯天地,带着斩破星辰的无匹威势,直逼祁天!
祁天脸色剧变,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祭出魔功抵挡,却仍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剑气震得暴退数十丈,玄色袖袍在凌厉的剑风下寸寸碎裂,狼狈不堪。
而他身后,司徒澈怔怔望着我的背影,手中那柄被誉为天才榜第二象征的本命剑“挽月”,此刻竟也不受控制地发出兴奋而恭敬的嗡鸣,似在向它的“兄长”——亦或是更强大的存在——致意。
我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司徒澈,最终落在前方惊疑不定的祁天身上,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结界:
“天才榜第一,沈凌霜。”
“祁天魔君,”我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久违的战意,“请指教。”
话音未落,我脚尖一点,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祁天,摘星剑在我手中挽出一朵清冷的剑花,剑气纵横间,完美的弧光乍现。与此同时,司徒澈也反应过来,一声清啸,挽月剑光华流转,两道剑气一先一后,交织成网,将那些被祁天魔气引动、试图冲破防线的怨灵尽数绞杀。擂台上的局势,因我这匹“黑马”的强势介入,瞬间逆转。剑气破空的锐响撕裂结界内凝滞的空气,沈凌霜额间的星辰印记如活物般流转着银蓝色光芒。祁天布下的血色符文在摘星剑的凛冽威压下寸寸碎裂,他嘴角原本玩味的笑意早已被凝重取代,瞳孔中倒映着那道玄衣身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法诀。
“沈凌霜?从未听过这号人物!”他眉头拧成川字,语气中带着惊疑与被冒犯的恼怒,“你到底是谁?”
沈凌霜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惊鸿掠至司徒澈身侧。他仍保持着举剑欲刺丹田的姿势,只是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如涟漪般扩散,困惑似迷雾笼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悄然爬上耳根。
沈凌霜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眼波流转间带着戏谑“天才榜第二的司徒公子,连自己未婚妻都认不出?”
司徒澈持剑的手猛地一颤,剑尖险些失控刺入地面。他薄唇微张似乎想开口辩解,却被祁天暴怒的吼声硬生生打断,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祁天:面目狰狞,额角青筋暴起“找死!”
魔焰滔天而起,祁天双手结出幽冥印,无数青面獠牙的怨灵从虚空中嘶吼着扑来。沈凌霜手腕轻旋,将摘星剑抛向司徒澈,指尖凝出七颗星辰状的灵力团,星辉在她掌心流转不息。
沈凌霜眼神锐利如剑“司徒澈,守住结界!”
他下意识接住长剑,挽月剑与摘星剑在他手中发出嗡鸣共鸣。沈凌霜足尖踏北斗七星步,身形如穿花蝴蝶般在怨灵间穿梭,额间印记大放光明,七颗星辰骤然炸裂成净化光雨,所过之处怨灵尽数消散,瞬间清空丈许区域。
祁天显然没想到这女子竟有如此实力,他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那套熟悉的步法,突然面色剧变,仿佛见了鬼一般后退半步。
祁天声音发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摘星楼的星辰诀!你是摘星楼主的传人?”
沈凌霜没有回答,只是并指为剑凝聚灵力,指尖划出银蓝色光痕,再次攻向结界西北角的薄弱处。祁天的结界虽强,但在摘星剑与星辰诀的双重冲击下已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司徒澈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挽月剑与摘星剑在他手中划出完美的弧光。两道剑气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将试图冲破防线的怨灵尽数绞杀,白衣翻飞间剑气纵横。
司徒澈眼神坚定,语气带着歉意与决绝“沈姑娘,我来助你!”
他身形如电,白衣胜雪,竟是与沈凌霜形成了诡异的默契。沈凌霜剑走轻灵专攻结界弱点,司徒澈剑势沉稳守护后方,剑气纵横间,结界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沈凌霜眼神一凛“就是现在!”
沈凌霜与司徒澈同时出剑,摘星剑的凌厉与挽月剑的温润在空中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响。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完美契合的剑意直冲云霄,祁天的血色结界应声轰然破碎,碎片如血色蝴蝶般纷飞。
阳光重新洒落,仙盟长老们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祁天面色铁青如锅底,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显然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杀局会被两个小辈联手破解。
祁天咬牙切齿,眼中迸射怨毒光芒“今日之事没完!沈凌霜,司徒澈,你们等着!”
他化作一道魔光遁走,留下满场狼藉。沈凌霜收剑而立,额间的星辰印记渐渐隐去光芒。司徒澈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红晕,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
司徒澈声音低沉,眼神中带着感激与窘迫:“沈姑娘……多谢。”
沈凌霜挑眉看他,眼波流转间带着促狭笑意,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沈凌霜唇角微扬,语气带着戏谑“谢我没让你自毁元婴?还是谢我救了你?”
司徒澈耳根瞬间涨红,竟罕见地有些结巴,手指紧张地摩挲着剑柄。
司徒澈眼神闪烁,声音细若蚊蚋“都……都有。只是没想到……沈姑娘竟是……”
他似乎不知该如何称呼她,毕竟刚才那句"未婚妻"还回荡在结界中。沈凌霜轻笑一声,转身看向围拢过来的仙盟众人,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司徒公子,通天大会还没结束呢。我们的比试,是不是该继续了?”
司徒澈一怔,随即握紧手中双剑,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固所愿也。沈姑娘,请指教。”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两道身影在擂台上相对而立。台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谁也没想到,一场惊心动魄的魔灾过后,竟然还能看到天才榜前二的巅峰对决。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被我称为"傻子"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场婚约,似乎比我想象中更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