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弥毒散是一种极强的毒药,无色无味,只能用紫藤花的汁液来鉴定,这是古医书上记载的唯一方法,且极少医者知晓。中毒之人在一天之内,口吐白沫而亡。”柳听昀皱了皱眉。

兰酉星拿着碗又细细闻了闻,里面有许多熟悉的药材气息,可是却被金盏根的气味掩盖住了。

五年过去了,终于有了线索——弥毒散。只是既然古医书上有记载,那为何之前偶然向兰承志询问的时候,他却说不知道?

到底在隐瞒什么?为何要隐瞒?

若能找到下毒之人,或许就能找到那背后操控之人。

酉星看着柳听昀,想从他眼里读出些什么。

他为何会知道弥毒散,方才在园子里,方向景给了他毒药,是弥毒散吗?他要弥毒散做什么?

五年前他为何在翼城,他和那些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为何五年前在兰府一别后,柳政和就被贬至垒城,那日柳政和到底和兰承志说了什么。

一瞬间,酉星充满了疑问,直勾勾地盯着柳听昀。

柳听昀看着酉星如五年前那般,满是疑问的眼神:她还是那般,只是......

只是柳听昀眼里似乎真的有答案,只是酉星看不透。

“我阿娘被何人下毒,我定要那人血债血偿!”谢明玉哭花了脸,说着便要去福泽堂。

方向景立即上前拉住她:“明玉,此时街坊已休,尚书大人就快回来了。”

谢明玉一时被多方情绪压迫,晕倒了。

“谢姑娘!”兰酉星快步上前,把了把脉,舒了口气:“她是伤心过度,一时气急攻心,有劳方公子快些将她扶进屋内,她需要平躺。小琴,你去后厨取盆热水。”

在他们说话之际,柳听昀发现有一小厮躲在石头后偷听。

趁那人不注意,上前逮住了他。

安顿好谢明玉后,酉星和方向景随女侍到如夫人房里,尚书大人有话要问。

进门后,只见秋夫人和刚才那小厮跪在尚书大人面前。

这里就不得不说说尚书大人的家事了,他有一妻两妾,两妾室是如夫人的陪嫁(秋天和夏天),一位是秋夫人,一位是夏夫人。有一女为正妻如夫人所生也就是谢明玉;有一子为秋夫人所生,由秋夫人抚养,名唤谢晓。

“家主,这小厮是晓儿新来的陪玩儿,许是他不懂规矩。我回去定会好好收拾他。”秋夫人跪在地上,语气却非常冷静。

那小厮在秋夫人说话前愣是一字不言,现在却附和道:“小的不懂规矩,是小公子的竹球不见了,一时寻错了路,还望家主莫要责罚我。”那小厮磕着头,嘴里一直念着我错了。

尚书大人挠了挠头,坐在如夫人床边,眼里泛着泪光,叹了口气:“既是误会,那便先回去吧。”

秋夫人张口想说些什么,看着床榻上的如夫人,又默默把嘴闭上,出去的时候,似乎在擦眼泪?

那小厮听后,赶紧跑出门,酉星突然闻到一股药香。

这气味是莱菔子的味道,还混着黑石芝,这人不简单。

酉星正要转身追上他时,身旁的柳听昀也有转身的意思,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差点忘了,柳听昀五年前在兰府摆弄过草药,估计也是个懂药理的。

两人正要出门时,尚书大人叫住了酉星和柳听昀。

“多谢兰医士,多谢柳侍郎。夫人中毒而去,我心悲切,恕不能远送,有机会我定登门道谢,此事是我的家事,就不劳烦二位了。”谢尚书用水擦拭着如夫人的脸,看得出来,他太伤心了。

不过,谁说的下毒?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方向景。

真是大嘴巴。

两人心里同时想着。

“尚书大人,官学医术上尚未记载过此毒,此毒是个厉害物,如夫人定是被人陷害了。”兰酉星很不理解自己的夫人被人陷害,为何还一边悲伤,一边想着息事宁人。

谢尚书见三人都没有走的意思,便让下人们都出去。

“我家夫人自产下明玉后,身体便越来越差,其间食用了许多药。找了太医也找了民医都说不能根治。有一年差点就去了。后来有位医士说,夫人服用了许多药,这才躲过一劫,但是副作用谁也不知道有多严重。他说夫人最后会中毒。所以,此事并无其他,三位请回吧。”谢尚书说完便转身背对着他们。

“尚书大人可否告知我是哪位医士,姓甚名甚?”酉星听到是太医院的医士,是谁竟然敢下如此决断。

“姓陆,名白。”

“陆白?”

“他应是一年前才入的太医院。”尚书大人继续整理着如夫人的面容。

柳听昀感受到尚书大人赶客之意,便抢在酉星开口前:“此番多有打扰,还请尚书大人节哀。”

说完两只手一边拉了一个出去了。

“你拽我干啥?”方向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倒着拉出去了。

“你就庆幸你没告诉他那毒是何物,谢府只有小琴和谢明玉知道。再多一人知道都不行。”柳听昀翻了个白眼。

“我那不是说漏嘴了嘛,对了,你到底布了个什么局?还不能告诉其他人。”方向景甩了甩被柳听昀拽疼的手臂,“你这力气真是越发大了,兰医士你不疼吗?看来你小子还是有点人性的。”

柳听昀没理他,转过身对酉星说:“兰医士,今夜若无事,可愿随我去一趟福泽堂?”

兰酉星正有此意,点了点头。

方向景正要说话,柳听昀抢先一步:“麻烦你回家时,路过一下兰府,给兰院使知会一下,我有些问题要请教兰医士。”

也不等他回答,柳听昀和兰酉星就走了。

“?什么意思?使唤我!罢了,也就是你。”方向景看着两人远去摇了摇头。

他本来还想跟明玉说说话,但是明玉还没醒,便拿了一封信给小琴,叮嘱小琴一定要给明玉看。

福泽堂对面的巷子。

“兰医士,夜黑风高,还请兰医士莫要跟丢了我。”柳听昀贴在巷子口的墙上,示意酉星也靠在墙边。

酉星照做后,柳听昀冷笑了一声,由于街坊太安静了,所以酉星不能当做没听到。

“若柳侍郎觉得下官是个拖累,何故与我同行。”

兰酉星的直接,让柳听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兰医士想必今夜也会来此,出于儿时的情谊,我自然是要保护你的。”

兰酉星看着眼前的男子,停顿了些许后开口:“柳侍郎有如此好的记性,那便有劳柳侍郎保护我了。”

谁要你保护,我出生于武将之家,虽说阿耶不让我学太多,但自保也足够了,说是保护,就是怕我坏了你的事儿吧。兰酉星吐槽着柳侍郎的“假话”,真是个虚伪的家伙。

“兰医士是个聪明人,待会儿还请劳烦兰医士为我解惑。”

两人假笑,夜里都有些瘆人......

正在说话之际,对面的福泽堂的门开了,是那小厮。

那小厮是确认了好几遍四下无人才开的门,不过要的就是他开门。

柳听昀快步上前拿住那小厮,捂住了那人的嘴。兰酉星善后,进门后将门锁住。

“两位上官,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别杀我别杀我!”那小厮被摔在地上,柳听昀的剑紧贴着他的脖子。

柳听昀给了兰酉星一个眼色。

酉星点燃烛火,翻了翻那小厮的腰包,果然有东西。

“是莱菔子。”酉星打开闻了闻,“你为何要害如夫人!”

“小人不知这是何物。”那小厮还不说真话。

“不知道?我看你知道的很,你为何不想如夫人的身体变好,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人参不能和莱菔子同食。”柳听昀挑起了那小厮的脸,用冰冷的剑拍了拍他。

看来柳侍郎的识药的能力也如此好,为何他如此懂医理?兰酉星看着面前的男人,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兰医士,这可不是发呆的时候。”柳听昀看着酉星冷笑了一声。

“你的同伙呢?”兰酉星白了柳听昀一眼,随即质问那小厮。

“什么同伙?小人不知......”

柳听昀的耐心要被耗尽了,于是加重了力道,那小厮的脖颈出了血,吓得赶紧将事情托盘而出。

“上官,小人说,小人说!小人原本就是福泽堂的跑趟,我叫二儿。上月有人找到我,说让我给谢府的小琴的药里加入莱菔子,就予我二两银子。”那小厮吓得屁滚尿流,颤颤巍巍地将那二两银子拿出。

“那人是何人?”酉星追问。

“是谢府的秋夫人。”那小厮闭着眼,脸上的汗密密麻麻。

酉星看了柳听昀,让柳听昀将刀拿开。

酉星拿出药箱,对那小厮的伤口进行了处理:“记住,今夜你未曾见过我们。不然,难保不会有下次。”说完后,酉星重重的按了一下伤口,那小厮的痛的直嗷嗷——

哦对了,今夜福泽堂确只有这二儿一人,听说昨日京都贴了一张告示:若有谁能从邶山摘回云心草,必有重金酬谢。

昨日许多医馆,应该说很多人都去往邶山了。

邶山山势险峻,云心草极难获得,且稀少无比。

两人出来后走在街巷上,天上繁星点点,此刻酉星的问题恐怕和它们一样多吧。

“兰医士,陆白这人你知晓多少?”柳听昀突然停下。

“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兰酉星仔细想了想,随即问道:“柳侍郎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柳侍郎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子:“这小厮就是个替罪羊。”

“不错,我也是如此想。那秋夫人为何要阻止如夫人?”

“此事,还麻烦兰医士去谢府查一查。”柳听昀说完便快步向前。

兰酉星苦笑,被他下套了。

柳听昀见酉星追上来,便放慢了脚步。

“柳侍郎,下官有诸多疑问,可否解惑?”

“你是想问我为何会这么了解弥毒散吗?”柳听昀从怀里拿出药瓶。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星河鹭起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