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尔斯看向旁边的诺忒。
‘可能最初是有那些影响，但和诺忒待一起这么多年了。利益、信任不可能只是这些底层代码的驱动。’
诺忒注意到了伊莱尔斯看向自己的视线。
‘难怪当初接触伊莱尔斯时，她对我的态度虽然算不上好，但和她对其他种族的态度比起来算好多了。’
塞恩丽丝用学者特有的冷静声线继续说道：“是琉廷把‘亲近人类’这个底层逻辑刻进了尤克特拉希尔里面，让每一个从它身上诞生的灵族人，从出生起就自带这中出厂设置。”
她抬眼望向蓬蓬斛的屏幕，但可惜在蓬蓬斛的屏幕上显示的只有？这个符号。
“不过我也就记得这么多了，这方面的技术不是我专长，是我另一位同事负责的。”
伊莱尔斯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轻声道：“没想到我们种族的起源，居然这么神奇。”
伊莱尔斯看向塞恩丽丝：“还有一件事：我在进入这个遗迹后我就隐隐感觉有点不对经。
除了这个研究所的空间是显而易见的不对劲，但其实时间也是不对劲的。
就是太过隐秘了所以我直到刚才才确定：这里的时间也是混乱的。
而且刚才那个智械，塞拉-113说位于外环的虫群行动迟缓是不是这个原因。”
塞恩丽丝看向伊莱尔斯的目光带上了一丝赞赏，旁边蓬蓬斛屏幕上的表情也变成了o(^ ▽ ^)0：“看来这位灵族小姑娘察觉到了啊。”
‘时间的混乱...会是什么样的表现情况呢。’
诺忒下意识握了下手想道。
伊莱尔斯注意到了诺忒的疑问，开口解释道：“诺忒，这个时间的异常很难在短时间内察觉。
我因为是研究生命的医生，才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常。
进来一段时间后我就发现不对了——我的身体成长好像停滞了，不过真是种奇妙的感觉。”
塞恩丽丝竖起竖起左手的食指指向上方，右手叉腰：“是的，在这个遗迹里生命进来后的成长其实是停滞的，所以我才能活到现在。现在你们相信了我是塞恩丽丝了吧。
不过这种异常如果不是长期呆在这里后出去的话一般人还真感觉不出来，这位...绫伊小姐你的天分很高嘛。”
‘看来这位有某种可以监控外面的手段啊，不过看样子应该就在建筑内部。是通过这里的控制中枢吗？’
诺忒注意到塞恩丽丝叫出了绫伊小姐这个名字，转头看向后面还在运行的设备想道。
伊莱尔斯微微低头，左手放在胸前，将旁边准备发动术法的右手放下：“多谢夸奖，塞恩丽丝前辈。”
诺忒同时也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重新插回腰间：“抱歉，塞恩丽丝前辈。我叫诺忒，刚才是因为警惕原因所以态度不好。”
塞恩丽丝挥挥手：“没事，毕竟是这样让你们过来的，有点警惕心也是好事。”
诺忒开口问道：“对了塞恩丽丝前辈，请问刚才在实验区的墙壁和刚才是你做的吗？”
塞恩丽丝的左手无意识的摸了摸飘在身侧的蓬蓬斛，蓬蓬斛的表情变成了(≧??≦)：“墙壁变化还有塞拉说的那些都不是我做的，这里之前遭遇过两次入侵，空间已经变得不太稳定，只有核心控制区的空间是稳固的。
其他区域随时可能发生空间错位交换，我只是尽量降低了错位发生的频率和影响范围。不过……”
塞恩丽丝的眼神悄悄往诺忒那边瞥了一眼，“你们掉下来的那个洞确实是我开的，我用空间技术把通道开口挪到了你们脚下。”
诺忒又问道：“请问这里属于研究所的核心控制区吗？还有...”
她抬头看向了上方：“刚才我和伊莱尔斯往下走了大概100米，可目测这里并没有这么高，请问中间是不是还有一层？”
塞恩丽丝：“这里是代号为前文明的文明建造的控制中枢。至于我们头上的是天工院那时受陛下的命令建造的控制中枢。”
‘原来如此，难怪这里有这么多螺旋纹路，这下说得通了。’
诺忒恍然大悟。
“至于你说的高度问题……”
塞恩丽丝拍了拍蓬蓬斛，让它的屏幕上显示出一张照片。
“中间确实还有一层，那里放着整个研究所的供能设备，就算现在重启整个研究所也足够。但为了节省能量，我只开启了部分装置，目前能耗最大的就是这里和外环的自卫机关。”
照片上的供能设备和诺忒刚才看到的外观大致相同，只是外壳完好没有破损。
诺忒指着照片上完好的外壳问塞恩丽丝：“前辈，在我下来的时候看到供能设备的外壳有破损，这不会影响运行吗？”
塞恩丽丝看着照片回道：“我在旁边加装了力场收拢装置，把所有反应都锁在了力场里面，所以外壳破损不会影响安全稳定运行。你们好奇的内部装置其实就是几个可控核聚变反应堆集成在一起的设备，不过这基本都是我那个年代的技术了，现在的能源技术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我就不清楚了。”
诺忒舒了一口气：“只要有约束就没问题了，那这个研究所是当年琉廷在前文明遗迹的原址上重新修建的吗？”
塞恩丽丝点头：“没错，原本的打算是想在研究完前文明遗留的对虫族的资料后，继续深入研究剩余的内容。不过……”
塞恩丽丝脸上掠过一丝不安，转瞬就消失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研究所在外界应该早就已经失联遗失了吧。”
‘她在害怕什么呢？’
诺忒心里暗想。
但她没有问出来而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确实是这样。
塞恩丽丝前辈，前往那当年到底出了什么意外？”
塞恩丽丝露出一丝惊讶，旁边的蓬蓬斛也猛地一颤：“嗯？你们不知道吗？”
‘能到这个研究所，但对这些往事不太清楚，是消息被压了还是她们的身份有点问题？’
诺忒回答：“我和绫伊小姐是做遗迹探索的，碰巧发现了这个研究所的入口，所以对这些过往了解得并不多。”
塞恩丽丝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她摸了摸身旁蓬蓬斛的头，又看了一眼它的屏幕，“失联遗失就是当年那次实验失控引发爆炸，又触发了前文明留下的保护装置，才导致整个研究所和外界失去联系的。”
塞恩丽丝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无奈，“事发的时候我碰巧就在研究所内部，所以导致就一直被困在这里了。”
诺忒注意到塞恩丽丝的眼神时不时会不自觉地涣散。
‘她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不过一个人待在这个研究所里这么久，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已经很不容易了。’
“塞恩丽丝前辈，那塞拉那边怎么办？虽然前辈你不信任异族，可我和绫伊小姐，在这里待得久了，她肯定会察觉到不对。”
塞恩丽丝双手叉腰，语气里带了一丝自信：“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在研究所里待了这么久也不是干耗时间，无聊时我研究清楚了时间停滞的原理，做出了加强版的时间稳定器。
效果就是不管我们在这里聊了多久，外面都只过去了三分钟左右，这样一来无论在这里聊多久都能给那个智械一个解释。”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这个效果在研究所外面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毕竟从来没有实验过，但在这里的效果我可以保证。”
这时站在旁边的伊莱尔斯突然抬眼望向塞恩丽丝：“塞恩丽丝前辈，我有一个问题：刚才您提及灵族是琉廷制造的。那在创造时天工院使用了和虫族有关的材料吗？”
塞恩丽丝闻言微微侧过头，垂落的乌黑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控制台的屏幕流转着幽幽的数据流蓝光，光影落在她尚且带着几分少年感的面颊上。
她稍稍沉吟，蓬蓬斛金属圆球表面的表情图案微微跳动，最终定格在（≥??????≤）。
“灵族，是当年天工院依托一件前文明遗留的武器才诞生的产物。”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回忆的神色，语气带上一丝唏嘘：“只可惜看记录前文明研究出这件武器的时候已经大势已去，就算造出此物，也再也无力扭转覆灭的命运。
不过这件武器在开始测试时发现本身也极不稳定。幸好天佑琉廷。这个武器成功运行攻击到了虫神，既削弱了虫群，又让军队从虫神那里剥离了一块碎片。
而这块碎片，就是天工院创造灵族的根基。我的母亲为这块碎片取了一个名字—— 尤克特拉希尔。”
这番话落下后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旁边因为看到塞恩丽丝和伊莱尔斯开始聊天后，就在这片区域里探索的诺忒听到后，心底里产生了震惊。
‘灵族和虫族有关？她们聊的话题还真的是劲爆。这里面最小的消息就是尤克特拉希尔的名字是前辈的母亲起的吧。’
震惊之余诺忒的放在操作台桌上的手不小心碰掉了一摞文件。掉在地上时从中掉出了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和一份入职表。
相片里的塞恩丽丝和现在看上去差不多都是少年模样，身侧站着一位棕发少女，二人并肩而立，眉眼间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意。相片保存得极好。
旁边的入职表上的内容就是塞恩丽丝进入天工院时的申请表。
诺忒伸出手，指尖虚悬在相片上方，还未真正触碰时。
“不要看那个。”
塞恩丽丝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
她快步走过来，伸手轻轻拂过相片的边角同时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重新整理好放到旁边的柜子里，动作很轻。
诺忒：“抱歉前辈，我把这些文件碰掉了。”
塞恩丽丝看向诺忒笑了一下： “没事。这些只是我之前经历的记录，其实也不太重要。里面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在说道这些文件时她的语气格外平淡，仿佛这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杂物。
她说完抬手碰了碰蓬蓬斛，金属小球转了半圈最后遮住了塞恩丽丝的脸，它的屏幕转向诺忒，蓬蓬斛的表情变成了（＞︿＜），不愿让外人过多看到自己的过去。
但随即蓬蓬斛的表情几经变化后定在了（ヽ(=^??ω??^=)丿）。
借着蓬蓬斛的掩盖她对着诺忒说：“诺忒，你想探索的话可以看下其他地方。这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些资料放在经常用的桌面上，表面一尘不染的，刚才我只看了眼照片前辈就这么快的赶过来阻止。虽然嘴上说不重要、没什么价值。
但无论怎么看都是前辈会每天都拿着仔细看的那种很珍贵的东西。’
诺忒很识趣地点点头，将视线从那个柜子挪开：“好的，塞恩丽丝前辈。”
见到诺忒放弃后塞恩丽丝才松了口气，转过身重新将注意力落回伊莱尔斯身上，蓬蓬斛从她的脸上挪开，表情和刚才变化不大。
回到伊莱尔斯面前。
“绫伊小姐，让我们继续方才的话题吧。”
伊莱尔斯微微点头，眸子里满是对知识的好奇： “塞恩丽丝前辈，请问可以说一下虫神具体是什么吗？刚才听你说的意思，虫神应该是存在实体的吧。”
塞恩丽丝缓缓开口，控制台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的眼底，语气平静得讲述着有关虫神的定义：
“虫神，不过是一个后世赋予的称呼。它的本质，是归墟，是万物走向混沌的终点。
虫神只是一个偏向文艺的叫法。”
话音落下，她的眼神微微恍惚，眉头浅浅皱起，视线失焦，坠入了遥远的朦胧回忆中。
‘这套说法我到如今依旧记得清清楚楚，可当初究竟是谁对我说出这番话的？’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她脑海一闪而过，轮廓朦胧，怎么也抓不真切。
‘会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