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两处战场,硝烟弥漫,命运的天平在疯狂摇摆。
三号安全屋。
枪声的回音尚未完全散去,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合在逼仄的空气里,刺鼻呛人。萧见燊背靠着翻倒的铁制储物柜,粗重地喘息着,额角汗水混合着雨水和血水不断淌下。左臂中弹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浸透了临时撕下包扎的布条,还在不断渗出,顺着手臂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粘稠的暗红。
他仅存的右手紧握着一根从散架椅子上掰下来的沉重铁管,虎口震裂,微微颤抖。身边,已经躺倒了两名被他拼死放翻的守卫,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但还有三人呈半圆形围着他,眼神凶狠,手中的电击棍噼啪作响,寻找着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为首的保镖队长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个本该重伤濒死的目标竟然如此棘手,暴起发难还伤了他两个人。
“妈的……一起上!废了他!”队长低吼一声,三人同时逼近!
萧见燊眼中血光一闪,太阳白羊那不要命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他不退反进,猛地将铁管向前横扫,逼开正面两人,同时身体如同受伤的蛮牛,狠狠撞向左侧那个稍矮的守卫!
“砰!”沉闷的撞击声!那守卫被撞得踉跄后退,电击棍脱手飞出!
但右侧的电击棍已经带着蓝紫色的电弧,狠狠捅向他的腰侧!
萧见燊极限拧身,铁管回挡!
“滋啦——!”刺耳的电流声爆响!铁管导电,强大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晕厥!
但他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死死咬牙撑住!借着痉挛的力道,反而将铁管顺势向前一送,狠狠砸在了那守卫的面门上!
“啊!”守卫惨叫一声,鼻血喷溅,仰面倒下!
背后风声袭来!是那个被撞开的守卫重新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后拖拽!
剩下的队长见状,立刻举起电击棍,再次捅来!
危急关头!萧见燊余光瞥见旁边桌子上那个被撞翻的医疗箱,里面各种器械散落一地!他猛地用还能动的右脚勾住桌腿,借力稳住后退的身形,同时右手松开铁管,闪电般抓起地上一把锋利的不锈钢手术剪!看也不看,反手就向身后抱着他的守卫大腿内侧狠狠扎去!
“呃啊——!”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守卫吃痛,力道骤松!
萧见燊趁机挣脱束缚,身体就势向前一滚,躲开了队长致命的一击!电击棍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打在铁柜上,火花四溅!
他半跪在地,剧烈喘息,右手紧握着那把滴血的手术剪,眼神如同濒死的狼,凶狠、疯狂,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冷静扫视着剩余的两个对手。
必须速战速决!清弦那边等不了!
队长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眼神骇人、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男人,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寒意。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就在双方再次对峙、一触即发的瞬间——
“嗡——嗡——”
队长口袋里的内部通讯器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他下意识分神去掏——
就是现在!
萧见燊如同猎豹般猛地弹起!手术剪划出一道冰冷的寒光,直刺队长咽喉!
队长惊骇之下慌忙后退格挡!
但萧见燊这一击竟是虚招!身体在中途诡异一扭,手术剪变刺为划,精准地割断了队长腰间枪套的固定带!同时左脚狠狠踹向旁边那个刚挣扎着爬起来、还有些晕头转向的守卫膝盖!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守卫惨叫着再次倒地!
队长手忙脚乱地想抓住下坠的手枪,萧见燊已经合身扑上!用受伤的左臂硬生生扛住对方挥来的电击棍(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和灼痛!),右手的手术剪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扎进了队长持棍的手腕!
“呃!”队长痛哼一声,电击棍脱手!
萧见燊抢步上前,用额头狠狠撞向对方面门!
“砰!”结结实实的闷响!
队长眼前一黑,踉跄后退,鼻血长流。
见燊策不再看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掉落的手枪,子弹上膛,冰冷的枪口直接抵在了队长的眉心!
“别动。”声音嘶哑,却带着绝对的死亡威胁。
整个安全屋瞬间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雨水敲打屋顶的噪音。
队长僵在原地,额头渗出冷汗,看着眼前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情感、只有冰冷杀意的眼睛,毫不怀疑自己再动一下,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另外两个还能动的守卫也吓呆了,不敢轻举妄动。
萧见燊用枪口逼着队长慢慢后退,退到墙边,然后迅速用脚勾起地上散落的束缚带,扔给那个被扎了大腿、还在呻吟的守卫:“把他铐起来!快!”
那守卫吓得一个激灵,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不敢违抗,忍着剧痛,手脚并用爬过来,用束缚带将队长的手脚死死反铐在一起。
萧见燊如法炮制,逼着另一个守卫将地上所有还能动的人全都互相铐住或捆紧。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他靠在墙上,用枪保持警戒,快速扫视屋内,找到了被扔在角落的自己的物品和那个备用手机。
他一把抓过手机,开机。屏幕亮起,信号微弱。
必须立刻联系外界!必须知道清弦怎么样了!
他颤抖着手指,刚要拨号——
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紧急新闻推送!
【突发!本市静水苑高端疗养区发生坠楼事件!一男子从高处坠落,伤势严重,目前已送医抢救,身份不明……】
轰——!!!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坠楼……伤势严重……身份不明……
清弦……!!!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海倒灌,瞬间将他吞没!握枪的手剧烈颤抖,手机几乎拿不稳!
“啊——!!!”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咆哮,赤红的眼睛里瞬间布满血丝和疯狂!
他猛地转身,如同失去理智的疯兽,一把揪起被铐住的队长的衣领,枪口狠狠顶进他的嘴里,声音破碎扭曲到了极致:“车钥匙!!外面的车钥匙在哪?!说!!!”
队长被他这副要同归于尽的疯狂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含糊不清地慌忙示意自己的口袋。
萧见燊粗暴地掏出一把车钥匙,不再看屋内的任何人,如同旋风般冲了出去!
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SUV。他解锁,拉开车门,甚至顾不上处理自己不断流血的伤口,发动引擎,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疯狂地冲破了安全屋简陋的栏杆,朝着静水苑的方向,亡命疾驰!
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尽倾盆而下的雨水和模糊视线的血水与泪水。
他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窒息般的剧痛。
清弦……等我……一定要等我……
……
静水苑。
主卧的破碎窗口像一个巨大的伤口,冷风和雨水肆无忌惮地倒灌进来,吹得窗帘疯狂舞动。
地面上狼藉一片,碎玻璃、血迹、翻倒的家具……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挣扎。
四名保镖倒在地上,不同程度地受伤,挣扎着呻吟,试图爬起或联系外界。黄铜台灯底座滚落在角落,沾着血。
沈清弦不见了。
……
通往市区的高速公路上。
秦深的车队正在疯狂超车,雨夜路滑,车速却快得惊人。他坐在后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一遍遍拨打着静水苑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那种脱离掌控的焦躁和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
就在他的车即将驶出高速出口时,对面车道,一辆黑色的SUV如同脱缰的野马,完全不顾雨天路滑和交规,以近乎自杀的速度,疯狂地迎面冲来!甚至险之又险地擦着他们的车头掠过!
“疯子!”秦深的司机吓出一身冷汗,猛打方向盘避让,忍不住骂了一句。
就在两车交错的那零点几秒——
秦深猛地转头!
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他看到了对面那辆SUV驾驶座上——
一张布满血污、扭曲疯狂、却无比熟悉的脸!
萧见燊?!
他怎么出来的?!他还活着?!他还朝着静水苑去?!
秦深的瞳孔骤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安全屋的暴动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是调他离开!而萧见燊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
静水苑!是沈清弦!
那刚才静水苑汇报的“跳楼”……
一个更可怕的、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念头猛地窜起!
那根本不是沈清弦要自杀!
那是里应外合的信号!是调虎离山的第二步!是为了制造混乱让萧见燊有机会冲进去?!
那现在静水苑……
“调头!!立刻调头!!回静水苑!快!!!”秦深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对着司机发出了近乎咆哮的指令!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车队在高速出口处发出刺耳的刹车声,险象环生地强行调头,不顾一切地追着那辆SUV的方向,再次冲回雨幕之中!
两辆车,一前一后,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在雨夜的公路上展开一场亡命的追逐!
目标,都是静水苑。
而静水苑里,此刻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那个从窗口“坠落”的沈清弦,究竟去了哪里?
风暴的中心,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暴风雨前的……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