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奕和轻易找到她唇,狠狠吮吻,佘良漪仰起脸热烈回应,压根没注意到烟头烧到了叶奕和的短发。
空气一下燥热起来。
佘良漪坐在洗手台边缘,整个人冷不防向后倒去,看到对方脸色还是和前不久一样冷静,只是眼底多出一丝迷乱而已。
叶奕和五官是老牌正气的俊朗,但整个人并不清白,坏、奸、浪、痞在其中更加突出,**裸的无耻。
心照不宣冷静了几秒,佘良漪依旧悠哉躺在那里,这时候才不紧不慢把烟头摁灭,问:“刚亲你嘴那个,女朋友还是跑友?”
“主要看她怎么想的。”叶奕和似笑非笑。但佘良漪不语,像在走神,让他有点嫌弃和不满。
看到对方慢慢聚在一起的眉头,佘良漪才故作恍然大悟的表情,清脆笑出声。
叶奕和也跟着笑,不断追问:“刚才和我亲嘴的不是你吗?嗯?”
佘良漪笑得不能自已,有点像微醺的状态,舔了舔颜色淡了的嘴唇,忽然一本正经:“我说是,在卡座亲你嘴那个。”
也许是她回答得太较真,叶奕和表情也渐渐淡了,虽然她还挂在他身上,两人之间没有距离,可他完全可以算作清高的姿态。
“两个小时前才认识。”
佘良漪眉尾轻轻一扬,“你和我也没认识多久。”
叶奕和思维很清晰,不会被对方带着跑,如何反应只是看心情。他微微仰起脸,问她:“你不是和李司诚?”
“我没说我只和他。”
“那你和林长,只是为了一双匡威?”
这时候,佘良漪才露出点不悦冷冰的神情,质疑他偷听。
叶奕和佯装不觉,继续说:“林长初中的时候连套都是女孩子准备的。”
“这样……”佘良漪心不在焉答了一声。
“先说好,我连假匡威都不会买给你。”
这句话之后,两人无声对视良久,看似在对方眼底游荡着,其实各自灵魂疏离。
最后,佘良漪揪了揪叶奕和那几根被烫到的发梢,轻声说:“假匡威对你来说不是最珍贵的东西,但你可以教教我,一道数学选择题到底选第一个,还是第二个,还是第三个,还是第四个……”
似乎是嫌她在故意浪费时间,没等她说完,叶奕和就拿唇将那点急促的音调堵住了。
佘良漪双手搂住他脖子,算作回应。
叶奕和心中一荡,没有丝毫迟疑把人带进隔间,反脚把门一踢。
“很熟练嘛。”佘良漪趁这个时候戏谑一句,摸出一小块东西,放到叶奕和鼻梁上,一松手,意外发现他高挺的山根居然可以撑住小方块。
叶奕和腾出一只手把东西下来,端详片刻,忽然笑了。
“她们说的没错。”
“说的什么?”佘良漪好整以暇看着他。
这个角度,叶奕和线条锋利的五官轮廓更鲜明。
他含笑凝视她片刻,忽然凑过去,唇停留在她下颌,“说你随身带套。”
佘良漪轻轻闭上眼睛,哼哼一笑,“不对,她们一定说,你们干我都不用戴的。”
察觉流连到锁骨的唇定住了,佘良漪又慢慢睁开眼,对上叶奕和明亮的目光,笑而不语。
片刻后,见他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个差不多的东西。
“还是用这个,我和林长可不一样。”
佘良漪轻轻挑眉,语调腻起来,“他起码长呢。”
叶奕和撕咬包装,并没有被激怒,每一个步骤稳定进行中,不急不躁的。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佘良漪攀紧他,趴在他耳边轻声开口:“你也随身携带呢,果然他们说的也没错。”
“谁们?”叶奕和做自己事的同时还能分心应付她。
“六中那群人呗。”佘良漪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叶奕和稍稍转脸,埋进她头发里,觉得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气自己以前没闻过,淡淡的,在臭味没有散去的空气里又格外突出。
“毕竟是来这种地方,有准备总比没准备要好,你说呢?”
他后撤一点,撩开她头发。
两人脸对脸,这个距离,对方每一个五官、每一个表情都无处遁形。
佘良漪笑着点点头,清脆答应一声:“对!用不用不一定,但有总比没有好!”
叶奕和目光停在她又恢复了润色的唇上,眸光和嗓音一同沉下去,“现在不就在用?用在你身上……”
他尾音模糊了,佘良漪背脊跟着一缩,不自觉闭起眼,两只手可以攀到格子间的顶部。
“新开业的环境就是不错,对吧?”
叶奕和没兴趣和她聊厕所,轻轻咬住锁骨,低声问:“比起记号笔,如何呢?”
佘良漪仰起脸,要笑不笑的,面部肌肉都跟着抽搐,她想认真点评的,出口却不自觉变调。
叶奕和闷闷一笑,搂紧她腰转了个身。
……
再次站在洗手台前,佘良漪又一次拿出口红,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肩带不见了,正想腾出只手,有人比她更快探进去。
身后,叶奕和没什么表情替她把黑色细带拿了出来。
两人在镜中对视一眼,暂时无言。
叶奕和靠在旁边点了支烟,只啜一口,在慢慢散开的烟雾里看着眼前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佘良漪突然拿起他右手,看眼表,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去。
“左撇子呢。”她只是说这个。
叶奕和顺势换了右手夹烟,告诉她:“你宿舍的人把你东西丢出来了。”
“我知道。”佘良漪不以为意,要走的时候突然笑一声,兴奋似的,“五个人丢我一个人的,可我一个就能丢五个人的,怎么算都是我更赚。”
望着离去的背影,叶奕和紧皱的眉头无形中松开了,鼻底逸出一声轻笑,觉得小腹那团火还在叫嚣。
激烈又妙然的感受让人痴迷地清醒着。
回到卡座,佘良漪屈起一条腿跪在林长身前,抱怨舒云话太多,让林长闻闻她身上有没有屎味。
林长照做,撩起她一缕发梢放到鼻端,不动声色看她两眼,最终皱眉笑笑:“只闻到骚味。”
佘良漪耸耸肩,“可能是我不小心尿到自己身上了。”
两人一起笑。
笑着笑着,林长突然问她:“你好姐妹此时此刻是不是打了很多喷嚏?”
“嗯?”佘良漪不明所以,单手点火,故意冲他吐了个烟圈。
“你拿她做幌子呀。”林长把她那缕头发缠在指上,似笑非笑,“叶奕和不太行啊,才过了二十分钟。”
佘良漪不慌不忙,直视对方的目光,“还行吧,而且,是我先不行了。”
林长偏头笑出声,眼神骤然发暗,猛一收手扯她头发。头皮要被扯掉一块似的,佘良漪低下头,痛得尖叫一声。
“贱人!”话音刚落,林长也惨叫出声,“你丫的佘良漪,找死!”
佘良漪直接把烟头摁在他颈动脉那里,倒吸口凉气笑出声:“是个男人都比你行,你气不气啊。”
这个时候,她语调依旧娇俏柔软。
林长本能松开手,佘良漪挣脱出来,还是损失了几根头发,她冷笑一声,屈膝朝他下腹顶去,“傻笔。”
“我日你丫的!”林长随手抄起一个空酒瓶劈过去。
佘良漪躲了一下,又立马跌回去,她顺着那股力量眼神阴狠瞪一眼,那个之前和叶奕和在一起的女生气定神闲冲她挑了挑眉。
“佘良漪,你死定了,今晚都是老子的人。”林长一脸邪笑领着四五个人站起来。
佘良漪没有一秒犹豫向外挤,长发突然被抓住,她强忍疼痛够到桌上的酒瓶,砸碎,反手刺出去。
“你大爷的,疯女人!”
林长灵活一闪,突然砸过去的酒瓶在墙上炸成了碎片。
所有人一怔,连佘良漪也有点没反应过来,看了眼还在自己手里的半个瓶身,听到有人喊:“叶奕和,你干爽了就来找死啊!”
叶奕和推开扑上来的两人,吼一声“让开”,佘良漪快速蹲下,下一秒,高速砸过来的凳子制造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响。
酒沫、玻璃渣子四溅,佘良漪又果断把半个瓶子朝林长劈过去,刚站起来,手腕被狠狠一拽,整个人在一阵高速旋转中忽然找到了方向。
叶奕和最后踹掉一个人,把自己换到前方带着人跑起来。
佘良漪边跑边把鞋脱掉,砸向身后追上来的人,欢快地喊:“以后几把痒就拿自己买的假鞋拍!去你大爷的!”
越来越多人凑过来看热闹,堵住了林长等人的去路。
叶奕和回头看一眼,不出所料,佘良漪看着前面也不忘朝后比个中指。
不经意间对上视线,两人都会心一笑。
跑出来后,叶奕和没说什么,佘良漪很自然爬上他车后座,拍拍他肩头催促出发。
下一秒,车快速冲出去,回荡在空中的欢呼声跟着模糊了。
寒风凛冽,刀子一样刮过肌肤,佘良漪光着腿,精神却异常亢奋,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惊叫着。
叶奕和看一眼后视镜,在一头涌动黑发里找那张明媚漂亮的笑脸,也跟着笑了。
最后,佘良漪直接站起来,一手攀住他肩头,一手用力挥舞。
车身剧烈摇晃一下,叶奕和笑骂:“想死别带上我。”
佘良漪置若罔闻,一味催促:“再快点啊,你刚不是挺快的吗?”
莫名其妙的,叶奕和一点不觉得冷,气血沸腾,扯着嗓子叫一声,把手扭到底,全速仰冲上了看不见尽头的桥。
在拐弯的时候,有辆电车突然插过来,叶奕和下意识减速避让,对方却不走了,晃一下车尾,挑衅。
“咣当”一声巨响,伴随一句句脏话,佘良漪和叶奕和摔出去两米远,车子也侧翻倒地,指示灯不停闪烁着。
骂归骂,两个人却笑得更放肆,累瘫一样,不约而同选择躺在原地。
这样看,城市夜晚的天空也很高阔,忽明忽暗的星星藏在灯火辉煌的街灯里,匆匆不停的车流似远又近,冷空气又是分明寂静的。
不停有路过的人看向街口的“惨烈”一角,又快速走远了。
也许是唾骂他们活该,觉得两个不良青年摔死也算为社会做贡献了。
某个时刻,佘良漪和叶奕和心照不宣扭过头,嘴里呼出的一团团白雾纠缠不清。
佘良漪突然坐起上半身,低下头,却是叶奕和先找到她的唇。她低低笑出声,捧住他的脸,含糊呼吸,冷不防退了出去。
叶奕和唇依旧微张着,大口大口沉沉透气,目光晦暗又带点凶,似笑非笑凝视她分外黑亮的眼。
佘良漪将自己一边长发撩到耳后,又突然低下头吻他一下,然后快速站了起来。
她一走,冷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叶奕和脑袋发胀,心头狂跳,挤了挤眼睛看向那个赤着脚慢悠悠走到车子旁边的身影。
视野里其余的一切变成剪影。
直到巡逻的警车来到附近,世界才再次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