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多伦多,Fertility Law律师事务所
会议室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香气和纸张特有的干燥气息。长桌一侧坐着沈清辞和陆星衍,另一侧是律师凯瑟琳·陈——一位四十多岁的华裔女性,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套装,眼镜链在胸前微微晃动。她面前的文件夹堆成小山,每个都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
“首先恭喜你们在挪威完成了注册,”凯瑟琳用流利的英语说,但偶尔会夹杂几个中文词汇,“那是重要的第一步。现在,我们来谈第二步——也可能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之一。”
她打开最上面的文件夹,推过来两份文件:“这是加拿大安大略省关于辅助生殖和代孕的法律概要。核心原则是:允许非商业代孕,但必须有严格的法律程序和全面的心理、医疗评估。整个过程——从选择卵子捐赠者、体外受精、到寻找代孕母亲、最终完成亲子权转移——通常需要18到24个月。”
沈清辞接过文件,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24个月,两年。从今天算起,如果一切顺利,他们的孩子将在2027年春天出生。那时他37岁,陆星衍36岁。不算早,但也不算晚。
陆星衍已经在快速浏览文件要点,他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但此刻却读得很慢,很仔细。遇到关键条款时,他会用笔做标记——这是他多年的学术习惯。
“我们了解时间线,”沈清辞先开口,“但想先确认几个核心问题:法律安全性,医疗伦理,还有...孩子的法律地位。”
凯瑟琳点头,翻到另一份文件:“法律上最关键的环节是‘亲子权转移令’。在加拿大,代孕母亲生下孩子后,需要法院签发命令,将亲子权从代孕母亲转移到委托父母手中。这个过程需要满足一系列条件:代孕协议合法有效,所有医疗程序合规,代孕母亲自愿且在产后有充分时间考虑,以及...”
她顿了顿:“委托父母的关系稳定,有能力抚养孩子。你们在挪威的注册文件经过领事认证后,可以作为关系证明,这在安大略省是承认的。”
陆星衍抬起头:“如果过程中我们关系发生变化...”
“那会很复杂,”凯瑟琳直言不讳,“代孕协议会包含相关条款,但最好...不要发生。这也是为什么心理评估如此重要——确保你们真的准备好了,准备好成为父母,准备好共同承担这份终身的责任。”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多伦多正下着春雪,细密的雪花在空中旋转,落在高楼玻璃幕墙上,瞬间融化。
沈清辞和陆星衍对视一眼,然后几乎同时说:“我们准备好了。”
凯瑟琳看着他们,目光锐利但不失温和。她在这一行工作了十五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准父母:有传统夫妻,有单身人士,有同性伴侣。她学会了从眼神、从肢体语言、从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里判断,哪些人是真的准备好了,哪些人只是一时冲动。
而眼前这两个男人,显然属于前者。他们坐得很近,但不是黏在一起的那种近,而是一种相互支撑的姿态。一个人说话时,另一个人会微微侧头倾听,不是表演,是习惯。他们对视时,眼神里有种深沉的、经过时间考验的默契。
“好,”凯瑟琳说,“那我们进入具体环节。第一步,选择生育方式。你们有两种选择:一、使用一方的精子,与捐赠卵子结合;二、使用双方的精子,分别与捐赠卵子结合,获得两个有血缘关系的胚胎。”
这个问题他们在国内讨论过很多次,但此刻在法律专业人士面前,需要正式确认。
陆星衍先开口:“我们选择第二种。用我们各自的精子,与同一捐赠者的卵子结合,获得两个胚胎。这样两个孩子有血缘关系——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
沈清辞补充:“而且,他们都是‘我们的’孩子,生物学上各关联一个父亲,但法律上和情感上,我们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凯瑟琳记录下这个决定,然后问:“关于卵子捐赠者,你们有什么倾向?种族、外貌特征、教育背景、健康史...我们合作的机构有详细的数据库,可以按条件筛选。”
又是一个讨论过无数次的问题。
“亚裔捐赠者,”沈清辞说,“最好是华裔,但其他亚裔也可以。我们希望在孩子成长过程中,能有一些文化上的连续性。”
陆星衍更实际:“健康史最重要。需要完整的家族病史,三代以内的遗传病筛查。教育背景...本科以上。外貌特征...”他顿了顿,“顺其自然。健康最重要。”
凯瑟琳点头:“明智的选择。健康确实是第一位的。我们的合作机构有严格的筛选流程,所有捐赠者都必须通过全面的基因检测和心理评估。档案会提供详细的身体特征描述,但不提供照片——这是为了保护捐赠者**,也避免委托父母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
她推过来一份样本档案。沈清辞翻开,看到的是一个匿名的档案:编号,年龄(24岁),族裔(华裔第三代移民),身高体重,血型,教育(多伦多大学生物学硕士),爱好(钢琴、徒步),家族病史(无遗传病史,祖父有轻度高血压),以及一份详细的基因检测报告——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
“很详细。”陆星衍评价。
“必须详细,”凯瑟琳说,“这是对孩子负责,也是对你们负责。”
法律咨询结束后,凯瑟琳带他们去见医疗顾问——是多伦多一家知名生殖医疗中心的主任医师,伊丽莎白·王博士。她的办公室在隔壁大楼,窗外就是安大略湖,湖面上还漂着未化的浮冰。
王博士五十多岁,态度专业但亲切。她先给他们做了基本的医疗科普:“体外受精的过程你们都了解吧?取精,取卵,体外结合,胚胎培养,基因筛查,然后移植到代孕母亲子宫内。”
两人点头——他们做了很多功课,甚至看了相关的医学纪录片。
“针对你们的特殊情况,”王博士继续说,“我们需要分别采集你们的精子,然后与同一捐赠者的卵子进行体外受精。理论上,捐赠者需要提供足够数量的卵子——通常一次取卵可以获得10-20个成熟卵子,但并非所有都能成功受精并发育成健康胚胎。”
她调出电脑上的流程图:“整个过程:选择捐赠者→捐赠者促排卵→取卵→你们提供精子→体外受精→胚胎培养5-6天→胚胎活检进行基因检测→冷冻健康胚胎→选择代孕母亲→胚胎解冻移植。”
“成功率?”陆星衍问,这是他的思维方式——先问概率。
“每个环节都有成功率,”王博士诚实地说,“捐赠者取卵成功率约85%,体外受精成功率约70%,胚胎发育到第五天的成功率约50%,基因检测通过率约60%...最终,每个移植胚胎的活产率约40%。所以通常建议准备多个胚胎。”
沈清辞在心里快速计算:“所以...如果我们想要两个孩子,最好能有4-6个健康胚胎储备?”
“是的,”王博士点头,“而且因为你们计划用双方的精子,我们需要确保捐赠者的卵子数量足够,能分别与两份精子结合并产生足够数量的健康胚胎。这可能需要不止一个捐赠周期。”
更多的不确定性,更长的等待时间。
但陆星衍很平静:“那就按这个计划进行。我们理解科学有其不确定性,我们接受这个过程。”
王博士看着他们,笑了:“你们的心态很好。很多准父母在这个阶段就开始焦虑了。但生育本来就是一场充满不确定性的旅程,无论通过什么方式。”
午餐后是心理评估环节。这是整个流程中最让沈清辞紧张的部分——不是害怕,而是不确定会被问到什么,不确定自己的回答是否“合格”。
评估师是位六十多岁的男性,叫大卫,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像大学里那种最受学生喜爱的老教授。
“放轻松,”大卫笑着说,“这不是考试,是谈话。我想了解的是:你们为什么想要孩子?你们对成为父母有什么期待和担忧?你们的关系如何为育儿做准备?”
很基本的问题,但恰恰因为基本,才需要真诚回答。
沈清辞先开始:“我想要孩子...是因为爱。我爱星衍,我们有了一个家,然后很自然地,就想让这个家更完整。不是需要孩子来证明什么,也不是因为社会压力,就是...想分享我们的爱,想把我们学到的、经历的、相信的东西,传递给下一代。”
他说得很慢,每句话都经过思考:“至于担忧...当然有。担心孩子会面临歧视,担心我们作为两个父亲,能否给予孩子足够的性别角色榜样,担心我们工作太忙,陪伴时间不够...很多担忧。”
陆星衍接着说:“对我来说,成为父母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进化。从关注自我,到关注彼此,再到关注一个新生命。我期待的是那种成长——不仅是孩子的成长,也是我们自己作为人的成长。”
大卫记录着,偶尔点头,没有评判。
然后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们如何应对社会可能对你们家庭的歧视?比如在学校,在社区,在孩子长大的过程中?”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他们讨论过。
陆星衍回答:“首先,我们会选择相对开放的环境生活。其次,我们会从小教孩子爱和勇敢——爱自己,爱家庭,勇敢面对不同的声音。就像我们学会的那样。”
沈清辞补充:“我们还有支持的家庭。我们的父母完全接纳我们,也会接纳我们的孩子。孩子会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有一个完整的支持系统。而且...我们有能力提供保护。经济上,教育上,情感上。”
大卫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评估表上写下什么。沈清辞努力想看清,但字迹太潦草。
“最后一个问题,”大卫放下笔,看着他们,“如果...万一,过程中发生意外。比如医疗失败,比如代孕过程中出现问题,比如最终无法拥有孩子...你们的关系能承受这种失望吗?”
这个问题更重了。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出风声。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握住陆星衍的手:“能。因为我们彼此才是最重要的。孩子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如果最终无法拥有,我们会失望,会难过,但我们还有彼此,还有已经拥有的生活。我们会调整计划,比如考虑领养,或者...接受另一种形式的圆满。”
陆星衍点头:“同意。我们的关系不是为了孩子存在的,孩子是为了让已经很好的关系变得更好。所以即使没有孩子,我们依然是我们。”
大卫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他合上文件夹:“评估结束了。报告我会直接发给凯瑟琳律师和王博士。但作为个人,我想说...你们会是很好的父母。不是因为你们‘正确’,而是因为你们真实,有爱,有准备。”
走出评估室时,沈清辞长长舒了口气。陆星衍握住他的手:“你回答得很好。”
“你也是。”
回到律师事务所,凯瑟琳已经收到了心理评估的初步反馈。她没透露内容,但笑着说:“大卫很少给出这么积极的评价。”
她调出捐赠者数据库,按照他们的条件筛选。屏幕上出现了二十多个匿名档案,每个都有编号和基础信息。
“我们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凯瑟琳说,“比如身高范围,血型,教育背景...”
“血型最好和我们匹配,”陆星衍说,“我是O型,清辞是A型。”
“好,筛选O型或A型。”凯瑟琳操作后,列表剩下十二个。
“教育背景...”沈清辞想了想,“大学以上就可以。更看重健康状况和性格描述。”
最终他们确定了三个候选档案,编号分别是D-074、D-109、D-155。凯瑟琳打印出详细档案,包括完整的基因检测报告。
D-074:24岁,华裔,多伦多大学生物学硕士,爱好音乐和绘画,家族无遗传病史,基因检测全部低风险。性格描述:沉静,善于思考,有同理心。
D-109:26岁,韩裔,麦吉尔大学心理学学士,爱好登山和摄影,家族有轻度过敏史,基因检测低风险。性格描述:开朗,有冒险精神,情绪稳定。
D-155:25岁,华裔,滑铁卢大学计算机科学硕士,爱好阅读和烹饪,家族无遗传病史,基因检测全部低风险。性格描述:理性,逻辑性强,有耐心。
“你们可以研究一下这些档案,”凯瑟琳说,“不急着决定。通常我们会建议准父母花几天时间考虑,甚至可以和医疗团队讨论一下——有些医学上的细节,医生会有更专业的建议。”
沈清辞看着那三份档案,心情复杂。这些文件代表着三个真实的年轻女性,她们选择捐赠卵子,可能是为了帮助他人,可能是为了经济补偿(加拿大允许合理补偿),但无论如何,她们的基因可能成为他们孩子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奇异的连接——陌生,但又亲密。
回到酒店房间,两人坐在小客厅里,面前摊着那三份档案。窗外的多伦多灯火通明,春雪已经停了,街道湿漉漉的。
“你倾向哪个?”沈清辞问。
陆星衍仔细看了三份档案,然后指着D-074:“这个。生物背景,和我们有学术上的共性。而且性格描述——沉静,善于思考,这很重要。”
沈清辞拿起D-155的档案:“但这个...计算机科学背景,和你更近。理性,逻辑性强。”
“但她没有生物背景,”陆星衍说,“074是生物学硕士,这意味着她对生命科学有基本理解,对遗传、健康这些概念会有更好的认知。而且...她喜欢音乐和绘画,这是你擅长的领域。”
沈清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星衍会从这个角度考虑——不是选“像谁”,而是选“能互补他们两人”。
“你是说...我们选一个在学术和艺术之间取得平衡的捐赠者?”他问。
“是的,”陆星衍点头,“我希望孩子能继承你的艺术感和我的逻辑感。或者至少,基因上不排斥任何一种可能性。”
这个思考角度很陆星衍——理性,长远,周全。
沈清辞再看D-074的档案。确实,生物学背景和陆星衍的数学、自己的商业都有连接。音乐和绘画的爱好又和自己的钢琴、陆星衍的星空投影仪呼应。性格沉静,善于思考——这是他们两人都欣赏的品质。
“那就074?”他问。
“我倾向074,”陆星衍说,“但明天我们可以问王博士的意见。从医学角度看,哪个捐赠者的卵子质量可能更好。”
“好。”
他们收起档案,但讨论没有结束。
“星衍,”沈清辞轻声说,“今天签字的时候,我突然很紧张。”
下午在律师事务所,他们签署了第一份意向文件——还不是正式合同,但意味着正式启动了整个流程。签字时,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共同签下了名字。那个画面被凯瑟琳拍下来,说“这是重要时刻”。
“紧张什么?”陆星衍问。
“紧张...这真的要开始了。”沈清辞说,“以前都是讨论,是‘如果’。现在签字了,选捐赠者了,下一步就是真的取精、取卵、造胚胎...然后就会有真实的孩子,在我们的生活里哭、笑、长大。”
他顿了顿:“我担心我们做不好。”
陆星衍握住他的手:“谁都不是天生的父母。我们也是第一次。但我们会学习,就像学习其他事情一样——认真,投入,互相支持。而且...我们不是两个人。有医生,有律师,有父母,有朋友...有一个完整的支持系统。”
沈清辞靠在他肩上:“你说得对。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太重大了。”
“我们有时间,”陆星衍说,“两年呢。慢慢消化,慢慢准备。”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城市。多伦多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救护车或警车的鸣笛声,遥远而模糊。
“星衍,”沈清辞忽然说,“你想过孩子的名字吗?”
“想过一些,”陆星衍说,“但还没定。想等知道性别再说。”
“我想过,”沈清辞说,“如果是男孩,一个叫思衍,一个叫念清。如果是女孩...”
“太明显了,”陆星衍笑了,“而且听起来像小说人物。”
“那你想叫什么?”
陆星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是男孩,一个叫陆辰,一个叫沈曦。辰是星辰,曦是晨光。都是光,但不同时刻的光。”
沈清辞在心里默念:陆辰,沈曦。确实好听,而且有意义。
“如果是女孩呢?”
“女孩...一个叫陆玥,月亮的月。一个叫沈晞,也是晨光的意思,但用晞,更柔和。”
沈清辞笑了:“你什么时候想的?”
“很久了,”陆星衍说,“在挪威的飞机上,睡不着,就想这些。”
“那就这么定了,”沈清辞说,“男孩女孩都用这些名字。不过...如果是一男一女呢?”
“那就陆辰和陆玥,或者沈曦和沈晞,”陆星衍说,“看哪个胚胎先着床成功。”
他们又讨论了一会儿名字,讨论了一会儿未来孩子可能的样子,讨论了一会儿要怎么布置婴儿房——虽然还有两年,但想象是免费的,也是甜蜜的。
他们再次见到王博士。经过医疗团队的评估,D-074的卵子质量确实是最好的——年龄最合适,激素水平最稳定,卵巢反应预测良好。
“074是理想的选择,”王博士说,“而且她的时间安排也最灵活,可以配合你们的日程。”
于是决定就这样做出了。他们签署了正式的捐赠协议,选择了D-074作为卵子捐赠者。
签字时,两人再次手叠着手。钢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像某种仪式的序曲。
“下一步,”凯瑟琳收好文件,“是你们的医疗检查。需要提供□□样本进行质量和数量检测,还有全面的身体健康检查。同时,捐赠者会开始促排卵周期。如果一切顺利,四周后可以进行取卵和取精,然后体外受精。”
四周。沈清辞在心里计算:那时候他们应该在波士顿,陆星衍的哈佛访问刚开始。但王博士说可以安排冷冻精子,时间灵活。
“我们可以在波士顿的诊所提供样本,”陆星衍说,“然后空运过来?”
“可以,”王博士点头,“我们有合作机构。只要在特定时间内完成,不影响质量。”
于是时间线确定了:3月14日今天签约,3月底他们回波士顿前完成医疗检查并提供精子样本,4月初捐赠者取卵,4月中旬体外受精,5月初知道胚胎培养结果,6月进行基因检测,7月知道最终有多少健康胚胎...
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时间点,每一步都有成功率和不确定性。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焦虑。因为知道这是科学的过程,需要耐心,需要接受不确定性,也需要一点运气。
离开律师事务所时,多伦多正午的阳光很好,雪几乎化完了,空气里有春天潮湿的气息。
沈清辞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笑什么?”陆星衍问。
“我在想,”沈清辞说,“我们的孩子将来会知道,他们是在一个春天的下午,在多伦多,被‘决定’出来的。两个爸爸,一份协议,三份签名,和一个匿名的年轻女性的慷慨。”
陆星衍也笑了:“他们会知道,他们是被深深期待,被精心计划,被法律保护,被爱包围的。”
“对,”沈清辞握住他的手,“被爱包围的。”
他们走向停车场,走向租来的车,走向机场,飞回波士顿,飞回他们正在进行中的生活。
但从此,他们的生活里多了一条隐秘的、充满希望的支线:在加拿大某个实验室的液氮罐里,将会有几个冷冻的胚胎,等待着合适的时机,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他们的孩子。
那将是一个漫长的等待,但值得。
因为爱值得等待,生命值得等待,家庭值得用所有耐心和智慧去建造。
而他们,刚刚打下了第一块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