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第251章:病房外的谈判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气味。CCU的重症监护病房在走廊尽头,厚重的自动门每隔一段时间会无声滑开,医护人员进出时能瞥见里面密集的医疗设备和床上模糊的人影。

陆母坐在门外的长椅上,已经坐了两个小时。她的眼睛盯着那扇门,仿佛这样就能把意志力传输给门内的丈夫。一夜未眠,她的脸色憔悴,眼下有深重的阴影,但背脊挺得笔直——那是一种母亲和妻子在危机中特有的、不肯倒塌的姿态。

陆星衍站在走廊另一头,离母亲大约十米远。这个距离是陆母昨天划定的界限——“在你爸脱离危险前,你别靠近。”所以他只能站在这里,远远地守着。

他知道父亲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24小时,早上护士出来告知情况稳定时,他悬了一夜的心才稍微放下。但“稳定”不等于“安全”,父亲还在CCU,还在监护中。医生的那句“不能再受刺激”像紧箍咒一样箍在每个人头上。

沈清辞没有来。

不是不想来,而是不能来。陆母昨天的驱逐令仍然有效,他知道自己出现只会让情况更糟。所以他留在公寓,每隔一小时给陆星衍发条信息,不问具体情况,只说“我在”“注意休息”“需要什么告诉我”。

这些简单的信息,是陆星衍在这漫长等待中唯一的支撑。

自动门滑开,主治医生带着两个住院医走出来。陆母立刻站起来迎上去,陆星衍也往前走了几步,但停在母亲设定的界限外。

“李医生,我丈夫怎么样?”陆母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着紧张。

李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性,表情温和但专业:“陆太太,您丈夫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心功能恢复得不错,今天可以转到普通病房继续观察。”

陆母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那……那什么时候能出院?”

“如果一切顺利,大概还需要一周左右。”李医生说,“但出院后需要长期服药,定期复查,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绝对不能有情绪波动。这次发病很危险,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幸运了。”

陆母的脸色又白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走廊那头的儿子。

陆星衍站在那里,接收到了母亲的目光,也听到了医生的话。他的心沉了下去,但还是保持平静的表情,朝医生点点头。

李医生顺着陆母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陆星衍。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多问,只是对陆母说:“转到普通病房后,可以适当探视,但每次不超过15分钟,一次最多两人。还是要让病人多休息。”

“好,好,我们一定注意。”陆母连连点头。

医生离开后,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陆母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朝陆星衍招了招手。

不是亲切的招手,是那种“你过来,我有话要说”的、带着命令意味的手势。

陆星衍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在距离母亲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来——这是他能做到的、最靠近母亲的安全距离。

“妈。”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陆母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担忧,有疲惫,有……挣扎。

“你爸转到普通病房后,”她说,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是极力克制的情绪,“你搬回家住。”

陆星衍的心脏一紧。

“妈,我——”

“听我说完,”陆母打断他,“你搬回家住。和他断绝来往。”

这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很清晰,像已经练习了很多遍。

陆星衍的脸色瞬间苍白。

“妈,”他的声音在颤抖,“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陆母点头,眼睛里有泪光,但语气很坚决,“我在救你爸,也在救你。”

“救我不是让我放弃我爱的人——”

“那种爱不正常!”陆母的声音突然提高,但又立刻压下去,她看了一眼CCU的门,像是怕惊扰里面的丈夫,“星衍,你清醒一点。两个男人,怎么能相爱?那是病!可以治的病!”

陆星衍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睛红了。

“妈,”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我爱清辞。从高中到现在,十年了。这十年里,我只爱过他一个人。这不是病,这是我的心。”

“你的心错了!”陆母的眼泪流下来,“星衍,你才二十六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可以遇到好女孩,可以结婚生子,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为什么要……为什么要这样?”

她的声音哽咽了。

“妈,”陆星衍上前一步,想握住母亲的手,但陆母后退了一步。

这个后退的动作,像一把小刀,刺在陆星衍心上。

他收回手,低声说:“我不会遇到‘好女孩’,因为我不爱女孩。我只爱清辞。从十六岁第一次见到他,我的心就告诉我,这个人不一样。现在二十六岁,我的心还是这样告诉我。”

“那是因为你没有试过!”陆母说,“你没有试过去喜欢女孩,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

“我知道。”陆星衍说,“就像您知道您爱爸爸一样。不需要‘试’,就是知道。”

这个类比,让陆母愣住了。

她看着儿子,看着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种坚定,她太熟悉了。

因为当年她决定嫁给陆父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不一样……”她喃喃道,“那不一样……”

“一样。”陆星衍说,“都是爱。只是我爱的人,恰巧和我性别相同。”

恰巧。

又是这个词。

陆母想起昨天丈夫说的话:“人生没有标准答案。”

但她还是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要走一条她完全陌生的、充满荆棘的路。

“星衍,”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算妈求你了。搬回家住,和他分开。哪怕……哪怕只是暂时的。等你爸身体好了,我们再慢慢谈,好不好?”

“妈,”陆星衍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您让我搬回家,可以。但让我和清辞分手,我做不到。”

“你——”

“我爱他,”陆星衍重复,“我做不到。”

母子俩站在走廊里,互相看着对方流泪,像两个被困在迷宫里的人,明明深爱对方,却找不到出路。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陆星衍和陆母同时转头。

沈清辞走过来,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他的脚步很轻,表情平静,但在看到陆母冰冷的眼神时,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他在距离两人五米远的地方停下。

“阿姨,”他开口,声音温和,“我来给星衍送点吃的。他昨晚没怎么吃东西。”

陆母看着沈清辞,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怨恨,有排斥,但也有一些……她不愿意承认的、对这个年轻人的熟悉和曾经的喜爱。

毕竟,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是她儿子的“最好的朋友”。

曾经是。

“清辞,”陆母说,声音冷得像冰,“你走吧。这里不需要你。”

沈清辞没有动。

“阿姨,”他说,把保温袋放在旁边的长椅上,“我知道您现在不想看到我。但有些话,我想说。”

他看向陆星衍,又看向陆母。

“我可以离开,”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如果我的存在,会让您和叔叔这么痛苦,我可以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星衍的生活。”

陆星衍的身体猛地一震。

“清辞,你——”

“听我说完,”沈清辞对他摇摇头,然后继续对陆母说,“但是阿姨,请别逼星衍做选择。别逼他在亲情和爱情之间选一个。因为无论他选哪个,都会痛苦一辈子。”

陆母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在教我怎么做母亲?”

“我不敢。”沈清辞摇头,“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您爱星衍,所以您希望他过‘正常’的生活。但如果您逼他放弃他爱的人,他即使过了您想要的生活,也不会快乐。”

他顿了顿,继续说:“八年前,我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离开,和星衍断了联系。那八年,他过得不快乐。我知道,因为我也一样。”

陆母的手在颤抖。

“现在,”沈清辞说,“我们重逢了,决定在一起。这是我们成年后的选择,是我们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们知道这条路难走,但我们愿意一起走。”

他看着陆母的眼睛:“阿姨,我求您,给我们一个机会。给我们时间证明,我们的感情是真的,我们的选择是认真的。”

“证明?”陆母笑了,笑声凄凉,“怎么证明?用我丈夫的命来证明吗?”

这句话,太重了。

重到沈清辞的脸色瞬间苍白。

重到陆星衍几乎站立不稳。

“妈!”陆星衍的声音带着痛苦,“您不能这么说!”

“我就要这么说!”陆母的情绪终于失控,“如果不是你们,你爸会躺在这里吗?如果不是你们非要在一起,他会受刺激心脏病发作吗?现在你们说要证明,拿什么证明?拿你爸的命吗?!”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引来远处几个家属的侧目。

沈清辞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抬起头,眼睛里也有泪光。

“阿姨,”他说,声音很轻,“对不起。我知道,说什么都弥补不了叔叔受到的伤害。但请您相信,我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我爱星衍,也希望他能幸福。如果我的存在让他的家人痛苦……那我离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陆星衍公寓的钥匙。

走到陆星衍面前,把钥匙放在他手里。

“阿衍,”他说,声音哽咽但清晰,“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然后他转向陆母,深深鞠了一躬。

“阿姨,对不起。也请您……保重身体。”

说完,他转身离开。

脚步很稳,但背影很孤独。

陆星衍握着那把还带着沈清辞体温的钥匙,手指收紧,钥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看着沈清辞离开的背影,看着那个他爱了十年、等了八年的人,再一次……要离开他的生活。

虽然不是永远的。

但他不知道要等多久。

不知道母亲会给他多久。

不知道父亲需要多久才能康复。

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未来。

“星衍。”

母亲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陆星衍转过头,看着母亲。

陆母的眼睛里也有泪,但她的表情很坚决。

“你看到了,”她说,“他自己说要离开的。”

“他不是真的要离开,”陆星衍说,“他只是……不想让我为难。”

“那你就别让他为难。”陆母说,“搬回家住。和他断了。这样对谁都好。”

陆星衍看着母亲,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妈,我搬回家。但我不和清辞分手。”

陆母的脸色变了。

“你——”

“我搬回家照顾您和爸爸,”陆星衍说,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是已经做好决定的坚定,“但我和清辞的感情,不会变。我可以不在您面前提他,可以不让他来家里,可以不……做任何刺激爸爸的事。但我不会和他分手。”

陆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看到儿子的眼神。

那种眼神告诉她:这是底线。

这是儿子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如果她再逼,可能连这个让步都没有了。

“回家再说。”她最终说,声音疲惫。

陆父转到普通病房后,陆母和陆星衍进去探视了15分钟。

陆父看起来还很虚弱,脸色苍白,手上扎着输液管,胸口贴着监护电极。但至少,他醒着,能认出他们,能小声说话。

“爸,”陆星衍站在床边,轻声说,“您感觉怎么样?”

陆父看着他,眼神温和,但也很疲惫。

“好多了,”他说,声音很轻,“让你们担心了。”

“您好好休息,”陆星衍说,“什么都别想。医生说您需要静养。”

陆父点点头,然后看向妻子:“你也休息。别累垮了。”

陆母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强忍着:“我知道。你也是,好好养病。”

15分钟很快到了,护士进来请他们离开。

走出病房,陆母对陆星衍说:“你回家收拾东西吧。晚上回来吃饭。”

“好。”陆星衍点头。

他转身离开医院,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母亲还在身后看着他。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要回到那个熟悉但已经陌生的家,开始一场不知道何时结束的……软禁。

陆星衍回到公寓时,沈清辞不在。

但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是沈清辞的:

“阿衍:

我暂时搬去公司附近的酒店住。公寓留给你,方便你随时回来。

冰箱里有饭菜,热一下就能吃。

别担心我,我很好。

记得按时吃饭,注意休息。

等你。

清辞”

纸条旁边,是沈清辞留下的门禁卡和另一把钥匙。

陆星衍拿起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卧室。

沈清辞的东西大部分还在——衣柜里还有他的衣服,书架上还有他的书,浴室里还有他的洗漱用品。但他带走了必需品,带走了那个他随身携带的背包,带走了……他这个人。

这个空间,突然变得空旷。

陆星衍坐在床上,拿起手机,给沈清辞发信息:

“我看到纸条了。你在哪个酒店?”

沈清辞很快回复:“四季。离公司近,方便工作。”

四季酒店,顶级酒店,一晚上至少两千。

陆星衍知道沈清辞不缺钱,但还是心疼。酒店再好,也不是家。

“等我。”他发过去两个字。

“好。”沈清辞回复,然后补充,“不急。先照顾好叔叔阿姨,也照顾好自己。”

陆星衍看着那行字,鼻子一酸。

这个人,总是在为他着想。

即使在被迫离开的时候,也在为他着想。

他收拾了几件衣服和必需品,装进行李箱。离开前,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他和沈清辞共同生活了六周的空间。

这里有很多回忆。

有沈清辞单手做饭的背影,有两人一起看电影的夜晚,有晨光中互相依偎的温暖。

现在,这些回忆要被暂时封存了。

他拿起行李,走到门口。

在关上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

然后,轻轻关上门。

钥匙转动,锁上门。

但他没有把钥匙还给沈清辞。

因为他知道,他还会回来。

陆星衍提着行李箱回到家时,陆母正在厨房做饭。

听到开门声,她走出来,看到儿子和行李箱,眼神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妈,”陆星衍说,“我回来了。”

“嗯。”陆母点头,“房间给你收拾好了。还是你原来的房间。”

“谢谢妈。”

陆星衍提着行李箱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还保持着他高中时的样子:书架上摆着竞赛奖杯和证书,墙上贴着世界地图,书桌上放着台灯和笔筒。

一切都很熟悉。

但也……很陌生。

因为他已经十年没有长住在这里了。

大学时住校,工作后自己住,偶尔回来也是短暂停留。

现在,他要重新住进来,像一个高中生一样,在父母的监督下生活。

他把行李箱放在墙角,没有打开。

因为不知道要住多久。

因为希望……不会太久。

“星衍,”陆母在门口叫他,“吃饭了。”

“好。”

饭桌上,只有母子两人。

饭菜很简单:炒青菜,蒸鱼,米饭。

两人默默地吃饭,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很压抑。

陆星衍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妈,”他说,“爸住院期间,我每天去医院送饭。您在家休息。”

陆母抬头看他:“不用。我去就行。”

“您也需要休息。”陆星衍说,“昨晚您一夜没睡。今天不能再熬了。”

陆母沉默了。

“而且,”陆星衍继续说,“我去医院,可以在病房外守着。您回家好好睡一觉。这样轮流,谁也不会累垮。”

这个建议很合理。

陆母找不到理由反对。

“好。”她最终说,“那你下午去送晚饭。我晚上去医院陪夜。”

“好。”

又是一阵沉默。

“妈,”陆星衍再次开口,“关于清辞……”

陆母的脸色立刻变了。

“我说了,回家再说。”

“我只是想说,”陆星衍说,“我不会主动联系他。但如果您或爸爸问起,我不会撒谎。”

陆母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就……这么爱他?”

“是。”陆星衍毫不犹豫。

“即使我和你爸反对?”

“我会努力让你们接受,”陆星衍说,“但即使你们不接受,我也爱他。”

陆母的筷子掉在桌上。

她看着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水龙头打开,水流声哗哗作响。

但陆星衍知道,母亲在哭。

因为水声掩盖不了那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

他坐在餐桌旁,没有动。

他知道母亲在痛苦。

他知道自己在让母亲痛苦。

但他不能为了不让母亲痛苦,就放弃自己的幸福。

因为这幸福,是他等了十年才等到的。

因为这幸福,是他和沈清辞共同的。

他不能单方面放弃。

即使前路艰难。

即使要面对母亲的眼泪,父亲的病情,社会的压力。

他也要走下去。

和沈清辞一起。

陆星衍提着保温盒来到医院。

父亲的病房是单人间,很安静。他走进去时,父亲正在闭目养神。

“爸,”他轻声说,“我给您送晚饭来了。”

陆父睁开眼睛,看到他,微微笑了笑。

“辛苦你了。”

“不辛苦。”陆星衍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里面是陆母炖的鸡汤和一些清淡的菜。

他扶父亲坐起来一点,然后一勺一勺地喂父亲吃饭。

动作很小心,很轻柔。

陆父安静地吃着,偶尔看看儿子,眼神温和。

吃完饭后,陆星衍给父亲擦了擦嘴,又倒了杯温水。

“爸,”他说,“您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星衍,”陆父叫住他,“你和你妈……还好吗?”

陆星衍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好。”他说。

“别骗我,”陆父说,“我知道你妈的性格。她一定说了很重的话。”

陆星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妈是担心您。”

“也是担心你。”陆父说,“她怕你走的路太难,怕你受苦。”

“我知道。”陆星衍点头。

“那你怎么想?”陆父问。

陆星衍看着父亲,看着那双温和的、充满智慧的眼睛。

然后,他说:“爸,我爱清辞。这份感情,是真的。我知道这条路难走,但我愿意走。因为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

陆父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妈需要时间,”他说,“我也需要时间。但星衍,爸爸希望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爱你。”

陆星衍的眼泪涌了上来。

“爸,”他的声音哽咽,“对不起,让您和妈妈担心了。”

“不用说对不起,”陆父摇头,“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只是……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吗?”

“好。”陆星衍点头,“我等。多久都等。”

陆父笑了,笑容很虚弱,但很温暖。

“那就好。”他说,“现在,去外面休息吧。你也累了。”

陆星衍退出病房,轻轻关上门。

他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沈清辞发来的信息:“到医院了吗?叔叔怎么样?”

“到了。爸情况稳定。”陆星衍回复,然后补充,“清辞,我想你了。”

几秒后,沈清辞回复:“我也想你。等你。”

简单的两个字。

等他。

陆星衍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笑容里有疲惫,有压力,但也有……希望。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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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轨之间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