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238章: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山谷,远处的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营地已经开始苏醒——帐篷拉链声、低声交谈声、炊具碰撞声,在清晨的宁静中格外清晰。

陆星衍在睡袋里醒来时,右膝盖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药膏起了作用,加上一夜的休息,僵硬感基本消失了。他侧过头,看到旁边睡袋里的沈清辞还在睡,呼吸平稳悠长,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星空下的对话,那声“好”,帐篷里药膏温热的感觉……

陆星衍的耳朵微微发烫。

他轻轻坐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拉开帐篷拉链。清晨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被清洗了一遍。

营地中央,后勤团队已经在准备早餐。炊烟袅袅升起,米粥的香气弥漫开来。

“陆教授早。”林薇从旁边帐篷钻出来,头发还乱糟糟的,但精神很好,“睡得好吗?”

陆星衍点头:“还好。”

“膝盖没事吧?”林薇压低声音,“昨晚沈总特意问我有没有带药膏。”

陆星衍怔了一下。

沈清辞连这个都提前准备了。

“没事了。”他说。

“那就好。”林薇笑道,“今天上午是登山比赛,路线比较陡。如果膝盖不舒服一定别勉强。”

陆星衍点头。他走到营地边缘的水槽边,用冷水洗漱。水很凉,刺得脸颊发麻,但头脑清醒了许多。

回到帐篷时,沈清辞已经醒了,正坐在睡袋里揉眼睛。看到陆星衍进来,他露出一个有点迷糊的笑容:“早。”

“早。”陆星衍说,弯腰开始收拾睡袋。

“膝盖怎么样?”沈清辞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好多了。”

“让我看看。”

陆星衍犹豫了一下,还是卷起裤腿。膝盖的红肿确实消了很多,只留下一圈淡淡的青紫色。

沈清辞仔细看了看,点点头:“今天别太用力。登山比赛可以慢慢走,不用争名次。”

“但小组……”

“小组有其他人。”沈清辞说,“你的健康更重要。别忘了,下周还要开项目总结会。”

这倒是实话。陆星衍想到实验室里堆积的工作,点了点头。

早餐是米粥、馒头、咸菜和煮鸡蛋,简单但热乎。大家围坐在天幕下的长桌旁,说说笑笑。

“昨晚睡得怎么样?”赵明宇问陆星衍,“帐篷里冷不冷?”

“还好。”陆星衍说,“有睡袋。”

“我半夜被冻醒了。”周明抱怨,“忘记带厚睡衣了。”

“年轻人火力壮,怕什么冷。”陈璐笑道,“你看沈总,就穿个短袖。”

沈清辞确实只穿了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他正在剥鸡蛋,动作熟练地把蛋壳完整地剥下来,然后自然地把鸡蛋放到陆星衍盘子里。

“多吃点,”他说,“上午要爬山。”

陆星衍看着那个光滑的鸡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声“谢谢”。

周围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没人说什么。

“天气预报怎么说?”王浩问林薇。

林薇拿出手机看了看:“说是上午多云,下午可能有阵雨。但山区天气变化快,说不准。”

“那我们要加快速度,”赵明宇说,“争取在中午前登顶,然后赶紧下山。”

“对,”沈清辞点头,“安全第一。如果天气不对,随时准备撤退。”

四个小组在登山起点集合。今天的路线是从营地出发,沿着标记好的步道攀登到青岚山主峰的观景台,垂直爬升约800米,单程距离4.5公里。

“规则很简单,”林薇宣布,“按小组最后一名成员到达的时间计算成绩。所以团队协作很重要,不能落下任何人。”

“沿途有三个打卡点,需要全体成员拍照打卡。中午12点前必须开始下撤,无论是否登顶。”

“安全注意事项:保持队形,不要走未标记的小路;注意脚下,湿滑路段互相帮助;有任何不适立即报告。”

“现在——出发!”

第一组还是昨天的八个人。沈清辞走在最前面开路,赵明宇压后,其他人走在中间。陆星衍被安排在队伍中段,沈清辞说“这个位置比较省力”。

山路确实陡峭。

一开始是缓坡,穿过一片松树林。脚下是厚厚的松针,走起来软绵绵的。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

“这段路还行,”陈璐说,“就是有点滑。”

“注意脚下树根,”沈清辞回头提醒,“有的地方被落叶盖住了,容易绊倒。”

陆星衍低头看着路面,小心地避开那些突起的树根。他的膝盖还好,只是上坡时有些酸胀,但在可承受范围内。

走了约半小时,到达第一个打卡点——一个视野开阔的岩石平台。从这儿可以俯瞰整个山谷,营地在下面看起来像几个小色块。

“来,拍照!”陈璐拿出手机。

八个人挤在一起,背后是壮丽的山景。陆星衍站在沈清辞旁边,肩膀轻轻挨着。

“三、二、一——茄子!”

照片定格。陆星衍发现自己这次笑得自然了一些。

继续向上。

山路越来越陡,开始出现之字形的盘山路。有些路段需要手脚并用,抓住旁边的树干或岩石借力。

“陆教授,需要帮忙吗?”周明问,他看到陆星衍在某个陡坡前犹豫。

陆星衍摇头:“不用。”

他抓住一块稳固的岩石,用力一撑,上去了。动作不算敏捷,但稳妥。

沈清辞在前面伸出手:“来。”

陆星衍握住他的手,借力跨上最后一步。沈清辞的手很稳,掌心温热。

“谢谢。”陆星衍说,松开手。

沈清辞笑了笑,继续前进。

第二个打卡点在一个小瀑布旁。水流从岩石上飞泻而下,在下方形成一个小水潭。水声隆隆,空气中弥漫着水雾。

“休息十分钟,”沈清辞说,“喝水,补充能量。”

大家散开休息。陆星衍找了块干燥的石头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茶还是温的,他喝了一口,感觉喉咙舒服了许多。

沈清辞走过来,递给他一块能量棒:“吃点。”

陆星衍接过来,撕开包装。是巧克力味的,不太甜,符合他的口味。

“天气好像不太对。”赵明宇抬头看天。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堆积起了云层。不是那种洁白蓬松的积云,而是灰沉沉、边缘模糊的层积云。风也变大了,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要下雨了。”向导老张——一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这次活动的安全顾问——皱着眉头说,“看这云,雨不会小。”

“那我们还能继续吗?”孙斌问。

老张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天空:“现在掉头下山还来得及。如果继续往上,万一雨下大了,下山的路会很危险。”

所有人都看向沈清辞。

作为领队,他要做决定。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老张:“按你的经验,大概还有多久会下雨?”

“最多一个小时。”老张说,“而且看这云层厚度,可能不是阵雨,是持续性的。”

“那我们登顶再下山来得及吗?”

“勉强。”老张说,“但很赶。而且万一下雨,路滑,速度会慢很多。”

沈清辞又看了看队员们。

有几个年轻员工——包括周明和张锐——脸上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他们想登顶,想赢比赛。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女性队员,看起来有些担忧。

“听向导的。”沈清辞最终说,“安全第一。我们现在下撤。”

“沈总……”周明想说什么。

沈清辞打断他:“登山比赛年年有,安全只有一次。如果因为赶时间出意外,得不偿失。”

他的语气温和但坚定,不容置疑。

周明闭上了嘴,点了点头。

“好,大家收拾东西,”赵明宇说,“我们原路返回。注意脚下,互相照应。”

队伍开始调头下山。

起初是零星的小雨点,滴在树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很快,雨点变密,打在冲锋衣上发出噼啪声。

“雨衣都穿上!”沈清辞喊道。

大家纷纷从背包里掏出雨衣穿上。陆星衍也穿上了自己的——一件浅蓝色的轻薄雨衣,是沈清辞清单上建议带的。

雨越下越大。

山路很快变得泥泞湿滑。原本就陡峭的路段,现在像抹了油一样难走。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移动,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保持距离!”老张在前面喊,“不要靠太近,万一有人滑倒不会撞到一起!”

陆星衍走在队伍中间,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雨水模糊了视线,他不得不频繁地擦去脸上的水珠。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湿冷的环境让旧伤不适。

突然,脚下一滑。

他踩到了一块覆盖着苔藓的石头,右脚向外侧滑去。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小心!”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猛地一拉。

陆星衍踉跄一步,站稳了。回头,看到沈清辞紧张的脸。

“没事吧?”沈清辞问,手还抓着他的胳膊。

“没事。”陆星衍说,心跳有点快,“谢谢。”

沈清辞检查了一下他刚才踩的地方:“这块石头很滑。绕开走。”

他松开手,但接下来一直走在陆星衍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保持着随时能伸手的距离。

陆星衍感觉到了这种无声的保护。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意。

雨已经不再是下雨,而是倾盆大雨。雨水像帘幕一样从天空倾倒下来,能见度降到不足二十米。风声呼啸,卷着雨水打在脸上生疼。

“这样下去不行!”老张大喊,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前面有个山洞,先去避雨!”

队伍在泥泞中艰难前进。每个人都浑身湿透,即使有雨衣,雨水也从领口、袖口渗进去。鞋子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陆星衍的右膝盖开始剧烈疼痛。每一次下坡,膝盖都要承受身体的冲击,湿冷的环境让关节像针扎一样疼。他咬着牙,努力跟上队伍。

沈清辞注意到了。

“还能走吗?”他靠近陆星衍,大声问。

陆星衍点头:“能。”

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沈清辞皱眉,看了看前方:“马上到山洞了,坚持一下。”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山洞出现在视线里——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不大,但内部空间看起来不小。

“快进去!”老张指挥着。

大家鱼贯而入。洞里干燥很多,至少没有雨水直接浇灌。所有人都像落汤鸡一样,狼狈不堪。

“清点人数!”沈清辞喊道。

“一组到齐!”

“二组到齐!”

“三组……等等,张锐呢?”

“张锐在我后面!”四组有人喊。

“他来了!来了!”

张锐最后一个跑进山洞,浑身泥水,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我……我滑了一跤,没事!”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山洞里,三十多人挤在一起,空间显得有些拥挤。但至少安全了。

“这雨什么时候能停?”有人问。

老张走到洞口看了看天色,脸色凝重:“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我担心会有山洪或者泥石流。这段山坡土质比较松,下了这么大的雨,有风险。”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林薇问,“一直在这儿等?”

“等雨小一点,”老张说,“但也不能等太久。万一真的发生地质灾害,这个山洞也不安全。”

沈清辞看了看表:上午10点50分。

“大家休息二十分钟,”他说,“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然后我们继续下山——雨再大也要走,待在山上更危险。”

没有人反对。大家都明白现在的处境。

陆星衍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从背包里拿出能量棒和水。他的手有点抖——不是因为冷,而是膝盖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沈清辞走过来,蹲在他面前:“膝盖怎么样?”

陆星衍不想让他担心,但疼痛让他无法掩饰:“……有点疼。”

沈清辞轻轻按了按他的膝盖周围,陆星衍忍不住吸了口气。

“关节肿了。”沈清辞皱眉,“可能是旧伤复发。不能继续走了。”

“不行,”陆星衍说,“不能拖累大家。”

“你不是拖累。”沈清辞说,声音很认真,“但如果你强行下山,万一摔倒受伤,反而会拖累整个团队。”

他站起来,对赵明宇说:“明宇,你和老张带大部队先下山。我陪陆教授在这里等,等他膝盖好一点再慢慢下去。”

“不行!”陆星衍立刻反对,“你跟大家走,我自己能行。”

“不可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沈清辞的语气不容反驳,“就这样决定了。明宇,你们先走,到了山下联系救援,如果需要的话。”

赵明宇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陆星衍,最终点头:“好。你们小心。我们留一些物资给你们。”

“不用,”沈清辞说,“我们背包里都有。你们快走,趁现在雨稍微小一点。”

队伍重新整理,准备出发。林薇给沈清辞和陆星衍留了一些额外的能量棒和一瓶水,然后跟着大部队离开了山洞。

很快,洞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雨声在外面哗哗作响,洞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沈清辞在陆星衍身边坐下,从背包里拿出药膏:“再涂一次。”

陆星衍卷起裤腿。膝盖果然肿了,比早上严重得多。

沈清辞小心翼翼地涂药,手法依然专业。药膏的温热暂时缓解了疼痛。

“对不起,”陆星衍低声说,“拖累你了。”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不要说这种话。如果是你,你会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吗?”

陆星衍沉默。

当然不会。

“所以,”沈清辞说,“我们是一起的。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一起的。”

陆星衍的心,被这句话击中了。

一起。

这个词,比“我爱你”更沉重,更有分量。

因为它意味着责任,意味着担当,意味着无论顺境逆境都不离不弃。

“雨好像小一点了。”沈清辞走到洞口观察。

确实,雨势从倾盆大雨变成了中雨,能见度也好了一些。

“我们休息半小时,”沈清辞说,“然后慢慢往下走。不急,安全第一。”

陆星衍点头。

两人坐在山洞里,听着雨声。沈清辞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居然还有一点热茶。

“喝点,”他把杯子递给陆星衍,“暖暖身子。”

陆星衍接过,喝了一口。茶已经不太热了,但进入胃里还是很舒服。

“你总是准备得很周全。”陆星衍说。

沈清辞笑了笑:“习惯了。在国外那几年,什么事都得自己准备,没有人可以依靠。”

他说得很轻松,但陆星衍听出了背后的艰辛。

一个人,在陌生的国家,语言不通,文化不同,还要面对家庭变故和经济压力……

“那时候,”陆星衍问,“最难的是什么?”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最难的是……”他缓缓说,“是知道你在那里,却不能联系你。是每次遇到困难,想跟你说说话,却只能对着手机发呆。是……无数次想放弃,又因为想到你而坚持下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陆星衍心上。

“对不起,”陆星衍说,“那时候,我应该更努力找你的。”

“不怪你,”沈清辞摇头,“是我切断了所有联系。是我……不敢联系你。怕连累你,怕影响你,怕……看到你失望的眼神。”

陆星衍握紧了手中的保温杯。

那些年的思念、困惑、痛苦,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我从来没有对你失望过,”陆星衍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只是……很想你。”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

洞内光线昏暗,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也是,”沈清辞说,“每一天,每一刻。”

雨声渐小,洞内的沉默却充满了某种沉甸甸的情感。

就在两人准备起身出发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雷声。

是某种……崩塌的声音。

紧接着,是石块滚落、泥土滑动的轰鸣。

沈清辞猛地站起来,冲到洞口。

陆星衍也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山洞下方约五十米处的山路,发生了小范围的山体滑坡。泥石混合着石块从山坡上冲下来,覆盖了大约三十米长的路段。树木被冲倒,路完全被掩埋。

更糟糕的是,滑坡还在继续。雨水冲刷着松动的土石,不断有新的泥浆和石块滚落。

“糟了,”沈清辞脸色凝重,“路断了。而且……滑坡可能还会扩大。”

他们被困住了。

下山的路被泥石流阻断,而继续往上……上面是更陡峭的山坡,而且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危险。

陆星衍看着那片还在蠕动的泥石流,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手机有信号吗?”他问。

沈清辞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一格都没有。”

山区,暴雨,信号塔可能也出了问题。

现在,他们真的与外界失联了。

“别慌,”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先退回山洞深处,那里更安全。等滑坡稳定了,再想办法。”

两人退回山洞内部。沈清辞检查了背包里的物资:能量棒六根,水两瓶,药膏一管,还有应急毯和手电筒。

“物资够我们坚持24小时,”他分析,“雨总会停的。雨停了,滑坡稳定了,我们就能想办法绕过那段路,或者等待救援。”

他的声音很镇定,给了陆星衍很大的安慰。

但陆星衍知道,沈清辞也在紧张——他说话时,左手拇指在无意识地摩擦食指侧面,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你的手在抖。”陆星衍说。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被你发现了。”

他放下手,但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我也害怕,”沈清辞承认,声音很轻,“怕你受伤,怕我们出不去,怕……刚重新开始,就又要分开。”

陆星衍的心脏紧缩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清辞颤抖的手。

手指交缠,温度传递。

“不会分开的,”陆星衍说,声音异常坚定,“我们一定能出去。”

沈清辞看着他,眼睛里有惊讶,有感动,最终化为温柔的笑意。

“嗯,”他点头,“一定能。”

雨还在下,但山洞里的两个人,手紧紧握在一起。

恐惧依然存在,但不再孤单。

因为这一次,他们在一起。

面对风雨,面对危险,面对未知。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星轨之间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