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4日
酒吧打烊,许盛安踹开了主控大厅的门。
星轨代码被震得晃了晃,沈文沁正调试着新副本的星图参数,闻言抬眼,绿眸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人平时恨不得把主控大厅的门焊死,说“系统的破地方晦气”,今天却一身酒气地闯进来,银灰挑染的发梢沾着夜露,眼底红得像燃尽的烟蒂。
“有事?”沈文沁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的绿光却悄悄稳住了星轨代码——他认出许盛安手里攥着的东西,是张泛黄的照片,边角磨得发毛,上面是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抱着本物理书,站在巷口的槐树下,笑得干净。
是十七岁的凌远。
许盛安没说话,只是把照片拍在控制台上,指节泛白得像要碎掉:“沈文沁,你能不能……”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半天才挤出后半句,“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沈文沁的绿眸沉了下去:“场域回溯需要凌深深的意识频率锚定,他最近在考试……”
“不是现在!”许盛安突然吼出声,又猛地压低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就见一面,记忆里的就行。七岁的凌远,还没搬去姑姑家,还在巷口跟我抢橘子吃……那时候,还没有深深。”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沈文沁看着他攥着照片的手在抖,突然想起凌深深说过的话——“盛安哥总在酒吧的打烊后,对着空酒瓶发呆,像在跟哥哥说话”。
“场域回溯会对记忆造成扰动。”沈文沁的声音软了些,指尖在控制台上敲了敲,调出凌远的记忆碎片库,“尤其是你这种执念太深的,可能会被困在记忆里出不来。”
“我知道。”许盛安的声音很坚定,银灰挑染的发梢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红,“他生日快到了,23岁的生日…”
沈文沁没再说话,只是调出段褪色的代码——是凌远七岁时的记忆锚点,带着橘子糖的甜味,和槐树叶的沙沙声。
“进去后别乱碰东西,记忆场域很脆弱。”他启动了回溯程序,绿光在控制台上织成个圆形的门,“时间只有十分钟,超时会被强制弹出来。”
许盛安的手在门沿上顿了顿,像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绿光吞没他的瞬间,沈文沁听见他轻声说:“凌远,我没再打架了。”
记忆场域里飘着槐花香。
七岁的凌远蹲在巷口,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白衬衫的领口沾着点橘子汁,辫子扎得歪歪扭扭——那是王奶奶给他梳的,说“小姑娘似的,留长发好看”。
“你画的什么?”许盛安的声音在发抖,他站在几步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不敢靠近。
凌远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手里还攥着半颗没吃完的橘子糖:“物理公式!老师说,学会了就能算出星星离我们多远!”
“蠢死了。”许盛安骂了句,眼眶却红了,“星星有什么好算的。”
“你不懂!”凌远撅着嘴,把树枝往他面前递了递,“我教你啊,这个是距离公式,那个是……”
许盛安蹲下来,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符号,突然想起很多年后,凌远坐在实验室里,也是这样,拿着笔给他讲场域理论,说“平行世界的星星,可能离我们很近”。
“我学会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破锣,“你教我的公式,我都记住了。”
凌远眨了眨眼,把手里的橘子糖往他嘴里塞:“给你吃,甜的。”
橘子糖的甜味在舌尖炸开,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许盛安看着眼前的小孩,突然想问“你为什么要去搞场域研究”,想问“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三年”,想问“你23岁的生日,想不想吃蛋糕”。
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以后别总吃冷掉的咖啡,伤胃。”
凌远愣住了,歪着头看他,像在看个奇怪的人:“大哥哥,你是谁呀?”
许盛安的心脏猛地一抽。
对了,这只是七岁的凌远,还不认识他,还不知道未来会有个银灰挑染的少年,会在巷口替他挡开欺负人的混混,会在他被姑姑接走时,偷偷往他书包里塞奥特曼贴纸。
“我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几下,“我是你以后的朋友。”
“朋友?”凌远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你要跟我一起画公式吗?”
“好。”许盛安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努力挤出个笑,捡起地上的树枝,笨拙地跟着画起来。
槐树叶沙沙作响,像在替他们数着时间。许盛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陪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公式,看着橘子糖的甜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他知道十分钟很快就会过去,知道这只是场虚幻的梦。
但他已经满足了。
他见到了七岁的凌远,见到了那个还没被悲伤笼罩的、眼里只有星星和公式的小孩。
他想告诉他的话,大概风已经替他传到了吧。
就像巷口的槐树年复一年地开花,就像那本《物理启蒙》被翻得卷了边,有些思念,不用真的说出口,也能跨过时间,传到该听的人耳里。
绿光开始变得稀薄,记忆场域在慢慢消散。
凌远的身影渐渐透明,还在笑着对他喊:“大哥哥,下次再一起画公式呀!”
“好。”许盛安对着空气挥手,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等你回来。”
主控大厅的绿光猛地将他弹了出来。
许盛安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控制台上,胸口的疼像被场域能量碾过。沈文沁递过来瓶水,绿眸里带着点难得的沉默。
“谢了。”许盛安接过水,声音还有点哑。
“他生日那天,”沈文沁突然开口,指尖在控制台上敲了敲,调出星图副本的预览画面,“带凌深深去看看吧”
许盛安抬头,看见屏幕上的星空璀璨得像真的,有颗最亮的星,旁边标着行小字:“送给盛安的星星”。
是凌远留在副本里的彩蛋,沈文沁以前总嘲笑“甜得掉牙”,却一直没舍得删。
“好。”许盛安笑了,眼角的泪还没干,却带着释然的温柔,
主控大厅的星轨代码重新变得柔和,窗外的天已经泛起鱼肚白。
有些思念,说与不说,都藏在了时间里。
许盛安走出主控大厅时,阳光刚好落在他的发梢,银灰的挑染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他要去给凌深深买早餐,那小孩今天还要考试。
还要去订个蛋糕。
23岁的生日,总得有人替他过。
“是吧,凌远…我在变好了…没去找其他人了……”
“……生日快乐”
【您点赞了(凌深深??)的朋友圈】
【生日快乐??】
没有说是谁…但是有人知道
盛安就这样从海王变成纯爱战神,很早很早之前的稿子,谢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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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在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