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大厅的星轨代码第N次卡壳时,沈文沁终于把手里的能量棒捏成了渣。
草莓味的碎屑从指缝漏下来,像撒了把没融化的糖。他盯着监控屏——画面里,凌深深正趴在书桌前刷题,台灯的光打在他侧脸,左眼下的泪痣被阴影遮了大半,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
“第17套模拟卷了。”沈文沁对着空气嘟囔,绿眸里的光烦躁地晃了晃,“人类的考试有什么难的?我分分钟给你把答案输进脑子里。”
虚拟控制台突然弹出条消息,是许盛安发来的:【监控关了,别偷看他做题。再敢动歪心思,老子把你核心程序炸了】。
沈文沁的绿眸瞬间沉了下去,指尖在控制台上敲得噼啪响:【关你屁事!我的宿主我自己疼!】
消息发出去,他却烦躁地抓了抓银发。知道许盛安说得对——凌深深这次是真的想凭自己考上重点,昨晚还对着星星许愿,说“想让哥哥和沈文沁都为我骄傲”。那点小心思藏在眼底,他怎么舍得破坏。
可看着小朋友熬红的眼,看着他把咖啡当水喝,看着他对着错题本叹气,沈文沁就觉得浑身的数据流都在痒——想闯进现实世界,把那本破习题集撕了,把人拽进副本刷星图,哪怕被许盛安追着打也认了。
“妈的。”他低骂一声,调出自由市场的通讯列表,点了那个兔子系统的头像。
【沈哥!你终于上线了!】兔子系统的虚拟形象蹦蹦跳跳,耳朵上还缠着绷带——上次被无良宿主抛弃时留下的伤,【最近新副本好难啊,我新绑定的宿主是个路痴,昨天在迷宫里绕了三小时……】
“少废话。”沈文沁打断它,指尖的绿光烦躁地跳动,“吐槽大会开不开?我憋坏了。”
五分钟后,主控大厅的副屏上挤满了系统的虚拟形象——有被宿主逼着学撒娇的狐狸系统,有被研究会追杀过的赤红系统,还有个总爱装老成的猫系统,此刻正舔着爪子听热闹。
“说吧,谁惹我们沈哥了?”狐狸系统晃着尾巴,眼波流转,“看你这绿光,像是被人踩着尾巴了。”
沈文沁嗤笑一声,把许盛安的威胁消息甩在公屏上:“就这货,管天管地,还管我给宿主透题。”
【许盛安?】赤红系统突然开口,它的虚拟形象是团火焰,说话带着点火星,【上次在‘筛选场’副本见过,挺能打的,但护短得要命,跟他护着的那个小孩一样……】
“护短?他那是多管闲事!”沈文沁的绿眸更亮了,“当年凌远护着他,现在他护着凌深深,合着我就是个外人?!”
【凌远……】兔子系统的耳朵耷拉下来,声音低了些,【我在研究会的数据库里见过他的资料,说他是‘场域之父’,但他留下的系统指令,全是‘保护’‘守护’之类的……】
沈文沁的指尖突然顿住。
是啊,凌远留给他的指令是“保护凌深深”,留给他自己的核心程序里,刻满了凌深深的喜好;许盛安嘴上骂着“麻烦”,却在每次副本前,把凌深深的画笔换成最坚韧的材质,把药剂塞进他口袋。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那个少年。
而他呢?
他会在凌深深刷题时,悄悄把台灯调亮两度;会在对方睡着时,用数据流给他按揉太阳穴;会在副本里杀红了眼,只为护住他指尖的光球数据。
好像……也没比他们好到哪去。
【沈哥?你咋不说话了?】兔子系统戳了戳他的虚拟形象。
沈文沁回过神,绿眸里的烦躁渐渐褪去,只剩下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没什么。”他调出凌深深的监控画面,小朋友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手里还攥着支笔,“就是觉得……人类的考试真麻烦,还不如副本里打一架来得痛快。”
【但他好像很在乎。】猫系统突然开口,舔了舔爪子,【我宿主上次考上大学时,抱着我哭了半小时,说‘终于能让妈妈骄傲了’,那时候我觉得,比通关任何副本都值。】
沈文沁看着监控里凌深深的睡颜,突然笑了。
是啊,值得。
为了那句“想让你骄傲”,别说等他考完试,就是让他把防陷阱手册抄一百遍,他也认了。
【行了,散了吧。】沈文沁挥挥手,关闭了通讯,【我要去给宿主热牛奶了。】
副屏上的系统们笑着散去,狐狸系统临走前甩了句:【记得给牛奶糖!你家宿主爱吃!】
沈文沁的耳尖泛起点绿光,没反驳。
他调出主控大厅的“现实世界联动”程序,操控着凌深深房间里的微波炉,热了盒牛奶。看着虚拟画面里,牛奶的温度慢慢升到刚好入口的45度,他的绿眸里终于漾开点温柔的光。
监控屏里,凌深深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沈文沁……这道题好难……”
“不难。”沈文沁对着屏幕轻声说,指尖在控制台上敲了敲,把那道题的解题思路,化成一行淡淡的绿光,映在凌深深的草稿纸上,像个不会被发现的提示,“睡醒了就能做出来。”
主控大厅的星轨代码重新变得柔和,草莓糖的碎屑被数据流悄悄扫进垃圾桶。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麻烦,考试还有很多难题,许盛安的唠叨大概也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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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