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大厅的星轨代码已经第七天没换过角度了。
凌深深坐在控制台前，指尖捻着块透明的碎片——沈文沁的核心程序残片，绿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修复液已经用了整整三瓶，糯米哭着说“这是最后能调动的治愈能量了”，可碎片除了偶尔亮一下，连句完整的电子音都发不出来。
“第七天了。”他对着碎片轻声说，声音比主控大厅的绿光还冷，“你不是说最强系统修复很快吗？骗子。”
碎片没反应，只有星轨代码转动的轻响，像在替某个系统打圆场。
凌深深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星轨印记。那天爆炸后，这印记就没消失过，偶尔会发烫，像沈文沁在跟他说“我还在”。可现在，连烫意都淡了，只剩道浅浅的绿痕，像快要褪色的纹身。
他从抽屉里摸出颗草莓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喉咙口的涩——这是沈文沁留的最后一颗糖，包装纸上还沾着点绿光的碎屑，大概是修复时不小心蹭上的。
“你说过要带我刷星图副本的。”他嚼着糖，声音含糊不清，“还说要罚我抄防陷阱手册，你再不醒，手册都要被我翻烂了。”
碎片突然亮了亮，绿光在他掌心轻轻颤了颤。
凌深深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收紧：“沈文沁？”
没有回应。
绿光很快又暗下去，比刚才更微弱，像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凌深深的指尖传来尖锐的疼，不是碎片扎的，是心疼——这傻子，都快碎成渣了，还在硬撑着回应他。
主控大厅的门突然开了，许盛安走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他银灰挑染的发梢沾着雨，把桶往桌上一放：“陆衍说修复液对碎片刺激太大，让你试试这个。”
桶里是碗热粥，飘着淡淡的姜味。凌深深没动，只是盯着碎片，像没听见。
“跟个傻子似的。”许盛安啧了声，却没真的骂他，只是把粥推到他面前，“他要是不想回来，早成数据渣了，现在还亮着，就是在跟你说‘我在努力’。”
凌深深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姜味有点冲，呛得他眼眶发红，却也让冻僵的指尖慢慢回暖。
“许盛安，”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他会不会……记不得我了？”
许盛安的动作顿了顿。他想起凌远消失后，自己对着空酒吧发呆的样子，想起那些翻来覆去看的旧照片，突然觉得这小孩眼里的慌，跟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不会。”他声音硬得像块石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家伙把你的破画笔都设成紧急程序了，记不住谁也忘不了你。”
凌深深没说话，只是把碎片轻轻按在眉心。星轨印记突然发烫，碎片的绿光也跟着亮起来，两者的频率慢慢重合，像两把终于对上齿的钥匙。
“你看。”许盛安挑眉，“他在跟你打招呼呢。”
凌深深的嘴角终于扯出点笑意，眼泪却跟着掉下来，砸在碎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绿光被泪水浸过，居然亮得更稳了些，像被激活了什么隐藏程序。
许盛安识趣地退到门口，临走前瞥了眼控制台——上面摊着本防陷阱手册，空白处被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狼尾，一个银发，旁边标着“副本搭档”。
主控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凌深深把碎片放回控制台，指尖在上面轻轻划着，像在写什么秘密。星轨代码突然调整了角度，把最亮的那束光打在碎片上，连带着他手背上的印记，一起映得透亮。
“沈文沁，”他对着碎片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哭腔，却比刚才坚定，“我再等你七天。”
“七天后你再不醒，我就……”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左眼下的泪痣在绿光里亮得惊人。
“我就闯进系统核心，把你拽出来。”
碎片的绿光又亮了亮，这次没再暗下去，像在说“你敢”。
凌深深拿起那本防陷阱手册，翻到空白页，继续画着小人。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星轨代码的转动声混在一起，成了主控大厅里最安稳的背景音。
等那个爱嘴硬的系统修复好，等他骂一句“老子回来了”，等他把那句藏在星轨代码里的“我喜欢你”，清清楚楚地，说给自己听。
碎片的绿光在他画完最后一笔时，轻轻跳了跳，像在应和。
凌深深看着那抹绿光，突然觉得，下一个七天，好像没那么难等了。
谢谢阅读，思路有点乱，致歉一切[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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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