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看

许盛安是被冻醒的,冷汗把后背的衬衫浸得发潮。

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在酒吧吧台的玻璃上投下道冷光,像极了凌远实验室里,那盏总调不对亮度的台灯。他坐起身,指尖还残留着梦里的触感——是凌远白衬衫的布料,带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他身上特有的、洗不掉的墨水香。

梦里是实验室的地下室。

凌远蹲在地上,正用镊子夹起块烧焦的芯片,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许盛安站在楼梯口,手里攥着刚买的草莓蛋糕,塑料盒被捏得变了形。

“不是让你别来吗?”凌远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镊子在他手里微微发抖。

“王奶奶说你三天没回家了。”许盛安把蛋糕往桌上一放,声音硬得像块石头,眼睛却死死盯着对方手腕上的红痕——是被仪器烫伤的,还没来得及处理,“研究能当饭吃?”

凌远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摆弄芯片。地下室的冷风吹过来,掀起他白衬衫的衣角,露出后腰那道旧伤——是当年替他挡许老爷子的拐杖时留下的,至今还留着浅浅的疤。

许盛安的火气突然就泄了。

他走过去,抢过凌远手里的镊子,扔在桌上发出哐当的响。没等对方开口,就拽着他的手腕往楼梯口走:“跟我回去,蛋糕再不吃就化了。”

“盛安……”

“别叫我。”许盛安的声音发紧,指尖却刻意放轻了力道,“你要是还当我是哥,就别在这作践自己。平行场域研究暂停,你的命比那些破数据金贵。”

凌远突然停住脚步,猛地转过身。地下室的光在他镜片后投下片阴影,许盛安第一次在那双总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看到了近乎偏执的光:“这是唯一的办法,能修正……”

“修正个屁!”许盛安打断他,胸口的疼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你想修正什么?修正你爸妈的事?还是修正我这个‘麻烦’?凌远,你能不能别总想着救别人,先看看你自己!”

他的声音太响,震得地下室的灯泡晃了晃。凌远愣住了,随即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起来,像只被暴雨淋湿的鸟。

“我怕。”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风吹散,“我怕你们也像我爸妈一样,突然就不见了。盛安,我抓不住……”

许盛安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16岁那年,凌远抱着他在巷口哭,说“我爸妈没了”;想起18岁那年,他被许家赶出来,凌远把自己的奖学金塞给他,说“我养你”;想起20岁那年,他打架进了局子,凌远守在外面等了整夜,眼镜上结着霜,却笑着。

原来这个总护着他的人,也会怕。

许盛安猛地把凌远拽进怀里,下巴抵着对方的发顶,声音哑得像破锣:“哭什么?还没死呢。”

凌远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肩窝,眼泪把他的衬衫洇湿了一大片,滚烫得像火。地下室的冷风吹进来,却吹不散这瞬间的温热,只有蛋糕的甜香在空气里慢慢漾开,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成了独属于他们的气息。

“盛安……”

“嗯?”

“草莓蛋糕……”

“没放奶油,知道你不爱吃甜的。”

许盛安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上是陆衍发来的消息:【凌深深在修复沈文沁的核心碎片,需要‘场域稳定器’,我已经让赤红送过去了】。

他坐起身,后背的冷汗已经凉透了,心口却还残留着梦里的疼。窗外的月光依旧冷清,吧台的玻璃上,那道冷光像在嘲笑他的天真——哪有什么地下室的拥抱,哪有什么没化的草莓蛋糕,凌远早就不在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凌深深发来的:【盛安哥,沈文沁的碎片有反应了,绿光变亮了点】。

许盛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悬在键盘上,最终只回了个“好”。

他起身,走到吧台后面,从最底层的柜子里翻出个落满灰尘的盒子。里面压着张纸条,是凌远的字迹:等你回来吃。

许盛安拿起那纸,指尖的颤抖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他走到窗边,对着月光举起蛋糕,像在跟谁碰杯。

“傻子。”他对着空气骂了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你的研究失败了,平行场域没打开,可我们……”

他顿了顿,喉咙突然被堵住。

可我们,都在好好活着啊。

我守着酒吧,守着深深,守着你留下的那点念想。

凌远,你看,你没抓住的,我们替你抓住了。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是凌深深发来的消息

得去趟主控大厅。

那两个傻小子,没他看着,指不定又要闯什么祸。

就像当年,他总跟在凌远身后,替那个总想着“修正遗憾”的傻子,挡掉那些迎面而来的风雨。

这次,换他来守着。

谢谢阅读,甲流改改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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