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林晚在整理储物间。
储物间在便利店的后面,很小,堆满了东西。都是奶奶留下的。旧箱子,旧盒子,还有一些不知道装了什么的袋子。
林晚接班之后,一直没怎么整理过。因为怕一整理,就会想起奶奶。也怕…… 会发现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但今天,她决定整理一下。因为储物间实在太乱了,很多东西都堆在地上。而且,她也想…… 多了解一点奶奶的过去。
关于奶奶,她知道的其实很少。只知道奶奶年轻的时候就在这家便利店,一直守了三十年。只知道奶奶有一本失物笔记本,记录了三十年的失物。只知道奶奶说,等第 100 样失物出现的时候,她就懂了。
但奶奶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她有没有过喜欢的人?她为什么要守这家便利店?还有…… 那几页被撕掉的笔记,到底写了什么?
林晚有好多好多问题。她想知道答案。
她蹲在地上,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翻。第一个箱子里,是一些旧的账本。都是便利店的账,从很多年前开始的。字迹很工整,是奶奶的字。
第二个箱子里,是一些旧照片。有奶奶年轻时候的,有林晚小时候的,还有一些不知道是谁的。林晚一张一张地翻着。奶奶年轻的时候,真好看啊。扎着两个麻花辫,笑得很灿烂。站在便利店门口,阳光洒在她身上。那时候的便利店,还很新。门口的风铃,也是新的。
林晚看着照片,有点想哭。那时候奶奶多年轻啊。一晃,一辈子就过去了。
她继续翻第三个箱子。这个箱子比较小,看起来很旧了。上面落了一层灰。
她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旧书,还有…… 一个本子?
林晚把那个本子拿了出来。
是一个旧的日记本。粉色的封面,上面印着一朵小花。看起来很旧了,封面都磨破了。但保存得很好,像是被人很珍惜地收着。
这是…… 奶奶的日记?
林晚的心跳,一下子快了。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看?这是奶奶的**。但她真的…… 很想知道奶奶的过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她就放回去。
她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的日期是:1985 年 9 月 12 日。
1985 年…… 四十多年前了。那时候奶奶才十几岁吧?
林晚往下看。
"今天,我开始在便利店上班了。" "爸爸说,这家店以后就是我的了。" "我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 "便利店不大,但东西很全。" "门口有一个风铃,风吹过的时候,叮铃叮铃的,很好听。" "我喜欢这个声音。"
是奶奶的字。虽然比现在的稚嫩一点,但能认出来。真的是奶奶的日记。
林晚继续往下翻。
一页一页地翻着。都是奶奶年轻时候的事。今天来了什么客人,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今天的心情怎么样…… 都是一些小事。但很真实,也很可爱。
林晚看着,忍不住笑了。原来奶奶年轻的时候,是这样的啊。有点小迷糊,有点小情绪,也有点小憧憬。和普通的少女一样。
她继续翻着。翻着翻着,她翻到了一页。那一页的日期是:1987 年 3 月 15 日。
上面写着:
"今天,店里来了一个男生。" "穿一件白衬衫,很好看。" "他买了一瓶可乐,付了钱就走了。" "但是…… 他的钱包落在收银台了。" "我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走远了。" "我把钱包放在了失物货架上。" "希望他能回来拿。" "也希望…… 能再见到他。"
林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奶奶…… 喜欢过一个男生?这个男生是谁?
她赶紧往后翻。
下一页,3 月 16 日。
"他今天来拿钱包了。" "他说谢谢我,还买了一根冰棍给我。" "他笑起来好好看。" "他说他叫……"
等等,名字被划掉了?林晚仔细看了看。确实,名字的地方,被用笔划掉了。划得很用力,纸都快破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划掉?这个男生…… 是谁?
林晚继续往后翻。
接下来的几页,都提到了这个男生。 "他今天又来了,买了一瓶可乐。" "我们聊了一会儿,他说他在附近的工厂上班。"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会笑。" "我好像…… 有点喜欢他。"
"他今天又来了,还给我带了一本书。" "是我想看很久的那本。" "他怎么知道我想看这本书?" "好开心。"
"今天他约我去看电影。" "我答应了。" "好紧张,也好期待。" "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呢?"
林晚看着,心里也跟着甜甜的。原来奶奶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心动啊。真好。
她继续往后翻。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但是…… 翻着翻着,日记突然断了。有好几页,被撕掉了。撕得很整齐,像是故意撕掉的。
林晚愣住了。又是被撕掉的?和失物笔记本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奶奶要撕掉这些?这几页里,写了什么?
她赶紧往后翻。跳过被撕掉的那几页,继续看后面的。
后面的日记,又开始写了。但语气,好像不一样了。没有之前那么甜了。有点…… 难过?
下一页的日期是:1987 年 12 月 20 日。
"今天,他走了。" "他说他要去南方,要去闯一闯。" "他说,等他混出个样子,就回来娶我。" "我信了。" "我会等他的。"
林晚的心里,咯噔一下。他走了?去南方了?那…… 他回来了吗?
她继续往后翻。
接下来的几个月,日记里都在写等他的事。 "今天他给我写信了。" "他说他在那边挺好的,让我等他。" "好开心。"
"今天他又给我写信了。" "他说他那边很忙,可能很久不能写信了。" "没关系,我等他。"
"三个月没收到他的信了。" "他还好吗?" "我有点担心。"
"半年了。" "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他是不是…… 忘了我了?"
"一年了。" "还是没有消息。" "我想,他可能不会回来了。" "没关系。" "我还有这家便利店。" "我会好好守着它的。"
林晚看着,眼睛红了。原来奶奶…… 等了他那么久。原来奶奶,也有过这样的遗憾啊。
她继续往后翻。后面的日记,就很少提到他了。大多是写便利店的事,写每天的日常。写得很平静。但林晚能看出来,奶奶的心里,还是有遗憾的。
她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1990 年 5 月 20 日。
"今天,我决定了。" "我要好好守着这家便利店。" "守一辈子。" "也许有一天,他会回来。" "也许不会。" "但没关系。" "这家店,就是我的一辈子。"
"我会等着。" "等着每一个回来的人。" "等着每一样被落下的东西。" "等着…… 第 100 样失物出现的那一天。"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晚拿着日记本,愣了好久。心里酸酸的,也有点暖暖的。
原来奶奶,也有过这样的故事。原来她守了一辈子便利店,不只是因为传承。还因为…… 一个约定?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兑现的约定?
那…… 那个神秘男人呢?他会不会…… 就是当年的那个男生?他是不是…… 回来了?
林晚的心跳,一下子快了。
她想起那个神秘男人。每天凌晨三点来,只买一瓶依云矿泉水。他问起过奶奶。他说他很多年前见过失物货架。他落下了一枚戒指,内侧刻着 "安好"。他知道戒指在这儿,但他不拿回去。
难道…… 他就是当年的那个男生?他回来了?但他为什么不找奶奶?为什么只是每天来买一瓶水?
林晚有好多好多问题。但她没有答案。
她把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里。像是在放一件很珍贵的宝贝。
然后她走出储物间,回到收银台。
她拿起奶奶的旧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第二百天。" "今天整理储物间,发现了奶奶的日记本。" "粉色的封面,上面印着一朵小花。" "是奶奶年轻时候写的。"
"原来奶奶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喜欢的人。"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 "他落下了钱包,奶奶追出去没追上。" "后来他来拿钱包,他们就认识了。"
"他们一起看电影,一起聊天。" "奶奶那时候,很开心。"
"但是后来,他走了。" "去南方了。" "他说等他混出个样子,就回来娶奶奶。" "奶奶信了。" "奶奶等了他很久。" "一年,两年,三年……" "他一直没有回来。"
"最后奶奶决定,好好守着这家便利店。" "守一辈子。" "也许有一天,他会回来。" "也许不会。" "但没关系。"
"奶奶说,这家店,就是她的一辈子。" "她会等着。" "等着每一个回来的人。" "等着每一样被落下的东西。" "等着…… 第 100 样失物出现的那一天。"
"奶奶……" "你守了一辈子。" "你等了一辈子。" "你辛苦了。"
"那个神秘男人……" "他会不会,就是当年的那个男生?" "他是不是…… 回来了?"
"我不知道。" "但我有种预感。" "很快,我就会知道答案了。"
"奶奶,你再等等我。" "我很快,就会知道所有的真相了。"
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了。
窗外,天还是黑的。
但林晚的心里,有一点期待。也有一点紧张。
她有种预感。有些东西,正在慢慢浮出水面。关于奶奶的过去,关于那个神秘男人,关于第 100 样失物。
很快,她就会知道所有的答案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夜很深,也很静。但她知道,天很快就会亮了。而真相,也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