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插曲十四

7月20日

《鸣雷》进行录制。

朱夏、简星、宛玲、栾琴四人一起站在录音棚外,看着棚内的濯劭进行第七次试音。

栾琴:“是不是经纪公司没让濯劭休息,才连累他状态不好的?”

宛玲睨了她一眼:“说不定是因为他本人的真实水平就这样。”

栾琴忍气吞声道:“濯劭才不是你说的这样,他很有能力的,不然当初也不会C位出道。录制不顺利肯定是设备的问题,要不然就是行程安排不妥当,这才耽误了他!”

宛玲觉得很好笑:“他都出道多久了,你们这些粉丝怎么还拿着‘C位出道’这个名头说事?从出道到现在,难道他就再没取得其他拿得出手的成绩吗?”

栾琴气红了脸:“你胡说什么呢,不要随便诽谤别人!”

宛玲:“究竟有没有诽谤,大家都清楚,要想不被别人议论的话,那就别做明星啊。”

栾琴:“你……”

“好了,里面还在录音呢,你们就别影响工作人员了。”简星插到了两位女性之间,将宛玲护在了身后。

栾琴看着面前人高马大的男性,委屈地把未尽之语咽回了肚子里,她忍住泪意看向朱夏,想要得到一点公平。

朱夏皱着眉盯着棚内工作人员与濯劭的互动,顾不上搭理其他人。

他把曲子卖了,想要的是一鸣惊人、闻名天下,而不是看着一个五音不全、五官乱飞的爱豆扯着嗓子对着录音设备嚎叫的。

宛玲很容易就发现了朱夏的情绪出现了变化,她建议道:“曲子是阿夏你写出来的,肯定比其他人理解得更加透彻,要不我们亲自去跟濯劭讲解吧?”

朱夏有些意动。

‘嘭!’

此时,一声巨响回荡在室内,四人随着声音看了过去,是濯劭一脚踢开了录音棚的门,正一脸怒气的走出来。

“不是还有伴奏版吗,就把那个放进专辑里不就行了?!”濯劭一脸恼怒地抱怨着,还把头上的耳机扯下,砸在了地上,耳机零件被砸成碎屑,反弹向四周。

“啊!”一名跟在濯劭身后的女性工作人员捂住了小腿,刚刚碎屑砸到了她身上,疼痛让她的眼睛里泛出了泪花。

“小张,你没事吧?”调音师从座位上站起来,上前试图帮忙查看伤势,但要蹲下时又想起小张穿的是裙子,他一个大男人不适合看人小腿,一时之间急得抓耳挠腮。

“我来看吧。”栾琴走到小张身边,蹲下身借着灯光查看伤处:“表皮层破了,没见血,就是肿了一些。”

“那估计明天就会出现淤青了。”调音师有些头疼。

小张没像其他人那样担心自己的伤势,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歌曲还没录完……”

“都挨打了还操心歌曲呢。”调音师小声地嘀咕着,没让旁人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始作俑者.濯劭看没自己的事了,拍拍手打算直接离开。

宛玲感到有些难以置信,皱着眉大声说道:“人都被你砸到了,难道你不道歉吗?”

“哈,要我道歉?”濯劭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嘲讽道:“要不是她一直叽叽歪歪地胡说八道,还以公谋私地纠缠我,让我不断试音,不让我走,我至于扔东西吗?她被砸到那是她活该,谁让她不长眼睛呢。”

调音师:“今天的工作是录制《鸣雷》,小张她这样做也是为了工作,并不存在以公谋私。”

濯劭拉起了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你们是一个公司的,当然会为彼此说话咯。”

调音师纠正道:“我和小张的公司也是濯先生您签约的公司。”

“哼,谁管你啊。你不过就是一打工的,难道也有资格管教艺人吗,你们的手未免升得也太长了。如果不是我去上节目,你们哪来的工资,一群要饭的还管起主人来了!”濯劭提高了音量大声呵斥道。

调音师面对无端的辱骂很是愤怒,他向前跨了一步:“你!”

“不要吵了。”小张将伤腿点地,勉强支撑着自己站在中间,劝和道:“下个月专辑就要正式发售了,如果不赶快把歌曲录完,会赶不上进度的。濯先生,刚才是我说话的语气不对,请您见谅,再试一次吧,就一次!只要能完整地将《鸣雷》唱完,我保证我不再多说任何一个字。”

濯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向他求饶的小张,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想让我唱完啊,简单,好好地跟我道歉就行,毕竟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跪下来诚恳地向我道歉,我就大发慈悲不计较了,怎么样?”

“你不要得寸进尺!”小张也忍不了了。

濯劭抱手环胸,趾高气昂地发布命令:“别忘了现在是你们在求我,如果想让专辑按时完成的话,我劝你最好现在就跟我道歉。”

调音师看着小张一个女孩子被气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都想劝她去跟领导商量一下,换其他的工作来负责了。

处于事件中心的小张仿佛听到了周围响起了无数的嘲笑声,她只觉得视线开始颠倒、旋转,无数的电流鸣叫声钻进她的耳朵里,无情地撞击着她的耳膜。

“阿劭,你不要任性了。小张是公司派来协助你的,有什么事情私底下说。”驱车赶到录音棚的经纪人听到了后半场事故,连忙上前安抚手下的艺人,“现在是你上升的关键期,万一你和人起了冲突,被人传出去了,那些狗仔可是属鲨鱼的,一旦闻到了血味,不咬下一块肉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经纪人拍着濯劭的后背,将人半推半劝地弄进了录音棚:“这首《鸣雷》可是方小姐特意为你买的,总要录完的。反正就几句歌词而已,你把大致的词唱了,剩下的让他们合成一下就行了,不至于发那么大的脾气,不值得。”

濯劭拉着脸,意味不明地盯着小张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女孩开始瑟瑟发抖,他才大发慈悲地移开了视线,冷笑道:“不让她道歉也行,《鸣雷》这个名字不好听,改成《惊雷》好了。”

“这……”经纪人妥协道,“我试试吧。阿劭,你先录音。”

经纪人唤过一位男性工作人员帮濯劭穿戴设备,他走出录音棚给艺人擦屁股:“不好意思啊,各位,阿劭他是第一次做专辑,心理压力比较大。我已经说过他了,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们赶紧开始工作吧,别耽误了时间。”

调音师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眼和稀泥的经纪人,默不作声地回到座椅上开始调试设备。

其他工作人员见到同事如此,也都沉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经纪人看事件得到平息,擦了擦额角的汗,对着朱夏几人说道:“你们就是来慰问的火焰?”

栾琴慌忙站了出来:“我是火焰,本来负责慰问的人是其他人,但是她今天有事实在到不了,所以就拜托我过来看一下情况。”

经纪人点头:“下次不要再胡乱换人了,慰问品在哪里?”

栾琴紧张地捏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说道:“我今天主要是作为朱老师的临时助理过来的,拜托我进行慰问的事情我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所以……”

经纪人皱眉:“朱老师?”

栾琴指着站在一旁的朱夏:“这就是朱老师,里面正在录制的歌曲就是朱老师写的。”

“原来如此。”经纪人看向朱夏,“不好意思啊,朱老师,是我们这边的人经验不足,怠慢到几位了。休息室就在旁边,录音室这边人多手杂的,要不要先去旁边休息一下?”

朱夏早已不耐烦听人鬼哭狼嚎,他按下不快的心情,同意了对方的建议。

把朱夏几人送进休息室后,经纪人回到录音棚继续守着艺人录歌,担心自己一个人看不住,又打开手机联络艺人助理。

休息室内,几人正在谈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宛玲:“现在做艺人要求这么低了吗,什么素质啊。”

简星瞟了一眼坐在沙发边缘的栾琴,劝道:“好啦,人家粉丝还在这里呢,玲玲你就别说了。”

宛玲不服气道:“哼,真是什么人粉什么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栾琴脸都憋红了,咬着嘴唇努力忍受着屈辱。

简星轻笑了一下,拍了拍宛玲的手背。

朱夏斜靠在沙发上,手杵在扶手上,进行着沉思。

简星转过头去跟好友说话:“阿夏,这个人似乎并不能完美地将你曲子中的艺术感给传达出来啊。”

闻言,朱夏的眼睛动了动。

简星继续说道:“而且这家公司的水平也不怎么样,我们都来了快两个小时了,就只给我们准备了几瓶水,连水果都是进了这个休息室才看到。作为合作者,不太诚心啊……”

宛玲对招待这件事早就有怨言了,不满道:“可不是,这家公司从员工到办公场地,全部都寒酸得不得了。难怪他们挑了那么久的曲子都不行,肯定是没什么钱,要不然也不会让粉丝自费买曲了。”

朱夏听着两位好友的话,再结合他刚才看到的,不得不承认好友们说得对,这家经纪公司的实力确实有待进步。

栾琴满腹怨念地坐在一边听他们说话,想要反驳,又不敢插嘴,又想到她之所以会答应来做临时助理,为的是拍路透做成小卡周边赚钱。现在她人被困在了休息室,拍路透成了奢望。

都怪那个小张,要不是她藏有私心有意拖延进度,这会儿她早就拍够照片了。栾琴扣着矿泉水瓶,在心中怒骂着小张。

‘咚咚咚……’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一位身材壮硕的男子抱着一堆吃食走了进来:“打扰一下,我是濯劭的生活助理黄涛。听说几位是来帮忙的,特意准备了一些东西给几位。你们看一下,如果有不习惯吃的就跟我说,我马上找人帮忙买过来。”

黄涛放下东西后,看向明显被隔在一边的栾琴:“你是火焰吧,我这边有事情拜托你,能出来一下吗?”

栾琴犹豫地看向朱夏,见对方的注意力被桌上的食物吸引走了,无奈地跟着黄涛出了门。

黄涛在离休息室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你是栾琴吧,这里面是两万块,是林月让我转交给你作为这段时间的活动经费。”

栾琴接过纸袋,踌躇地站在原地:“……如果全部的工作人员都要照顾到的话,两万块可能…有点不太够…”

黄涛:“是我没说清楚,录音和拍MV的工作人员不用你操心。这两万块主要是作为朱老师临时助理的活动经费,如果他们有什么需要购买的东西的话,就从这两万块里拿。”

栾琴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黄涛:“朱老师这边就麻烦你了,辛苦了。”

栾琴摆手:“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行。”黄涛点头,“那你们先休息着,我把其他食物送到录音棚那边。”

栾琴:“要不要我帮忙,提东西的话我还是有点力气的。”

“如果你方便的话。”黄涛大跨步走到窗边的桌子前,“食物都在这里,我先拿一部分过去。”

黄涛抱着两箱酸奶、两打可乐走进了录音棚,栾琴想了想,把牛皮纸袋尽量折到最小,塞到随身包里放好。调整好姿势后,她提起两袋汉堡和一袋水果跟了过去。

录音棚内

调音师听着满是错处的录音不知道从哪里修起,经纪人还在一旁追问他效果如何,问得他想让经纪人自己来干这活。

黄涛的出现打破了室内即将发生的第二次冲突,他把箱子平铺到桌上,撕开其中一个纸箱,从中抱出七八瓶酸奶,挨个发了过去:“来来来,最近天气比较热,大家应该口渴了,先喝点酸奶解下乏。我还带了汉堡、炸鸡块、薯条和可乐来,水果也有,大家先填一下肚子,不要累到了。”

经纪人一脸不爽地接过酸奶,先给自己整了一大口:“我说你怎么不接电话,原来是去买这些东西去了,还算你会做事。”

黄涛并不居功,他解释道:“这不是我买的,是方小姐叫人买的,因为负责买东西的人还在考试过不来,就叫了跑腿。结果跑腿因为东西太多、对路线也不熟悉,我就去接应了。”

栾琴听到了,把汉堡、水果放到酸奶箱旁,看向黄涛:“这些都是方小姐让林月买的?”

黄涛点头:“嗯,好像是因为听说林月打算进行慰问活动,方小姐就干脆让她来负责这件事情。”

栾琴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早知道方小姐这个大粉会放手慰问的事情,她就应该把事情从林月手里接过来的。

毕竟方小姐是土豪,跟着她做事肯定能拿到一些辛苦费。她相信林月肯定拿到了,不然不会一次性就买这么多东西,还拜托黄涛转交两万块给她作为活动经费。

栾琴有些不甘心,继续问道:“黄先生你和小月关系很好?”

黄涛:“先生就不用叫了,喊我名字就成。我和林月只是听说过彼此的名字而已,不算认识。”

栾琴放心了:“是这样啊。”

“就是这样。”黄涛拿过汉堡和可乐放到了调音师的手边,“赵哥,先吃点东西吧,里面已经停下了。”

调音师早就知道濯劭又开始摆谱了,顺势打开包装纸啃了一口汉堡,含糊不清地说道:“小张的腿受伤了,里面那位砸的。”

黄涛又忙着去看小张,顺带让栾琴把还留在外面桌子上的东西都拿进来。

小张正坐在角落椅子上,用冰袋敷着伤处,和黄涛小声地说着之前发生的冲突,听到录音棚的门再次被‘嘭’地甩开,不自觉抖了一下。

黄涛见了,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你说你,也不是拿多高的工资,就那几千块,至于你这么卖力吗?一个小职员,专辑的事情用得着你操心?”

听了这话,小张委屈极了,抬手遮住脸,躲在袖子背后掉眼泪。

看着如雨滴一样洒在衣服下摆上的印记,黄涛也不忍再讲道理,他把拿在手里的汉堡和酸奶放在对方手边,低声道:“回去跟你部门经理说一声,让他换个人过来对接。你一个女孩子,应付不了这种事情的。行了,赶快把眼泪擦干,别让人看到,不然又要闹起来。”

小张想到了刚走出来的濯劭,蹲下身,把自己藏在了桌子下面,使劲用袖子擦着眼泪,结果越擦越多。

黄涛无言,只得推了把椅子,挡住了小张大部分的身形。唉,这该死的牛马共情力。

调音师看到了,默默地划着椅子溜过来,挡在了椅子之前。这下是彻底看不到藏在桌下哭泣的小张了。

另一边,濯劭又一次打算离开,不管经纪人如何劝说都没用:“反正该说的歌词我都说了,你不是说可以合成吗?”

经纪人头都大了,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问调音师:“能调吗?”

调音师含糊道:“难度不小。”

濯劭:“那就是可以做。行了,我的工作完成了,别再来烦我了。”他大步离开了录音棚。

经纪人追了上去:“阿劭,今天还要拍专辑封面!”

还没坐下的黄涛咬牙跟了上去,妈的,这鳖孙又抽风,他今天除了早餐以外还没吃其他东西呢!要不是方小姐出手大方,谁想干这事!

闹事者一走,录音棚恢复了应有的生机,几名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不过他们还顾虑着栾琴的存在,只是拿过食物吃着,没有立即交流的打算。

身份不明朗的栾琴把东西放好,客气点头后,识趣地回到了休息室。

宛玲得知濯劭已经走了,录音没法继续,吵着要回去,简星劝不住,朱夏无奈同意离开。

栾琴原本也想跟上去的,被宛玲拒绝了,说是栾琴只是临时助理,就不需要她来操心朱夏的私人生活了。

被拒绝的栾琴看着扬长而去的劳斯莱斯,气恼地跺脚、咬嘴唇。

来录音棚这边时,是朱夏开车到酒店接的她。栾琴还记得,当她从那家普通的酒店走出来,踏上了一辆价值七位数的豪车时,路过的那些人惊讶的眼神。

她也忘不了坐进只听说过的劳斯莱斯中,那如坠云端般的顶级享受,当她轻抚着手下的真皮座椅时,她如喝醉了酒那般陶陶然而忘我。

可现在呢,就只是因为宛玲的一句话,她就被扔在路边。栾琴把随身包揪得变形,瞪大了眼睛盯着劳斯莱斯消失的方向,‘呼哧呼哧’地站在原地躁动着。

——

7月22日

《惊雷》开始拍摄MV。

林月正式步入暑假,于昨夜抵达海市,于今早十点赶至MV拍摄地-黄浦江下游某大桥。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是带着五名跑腿和慰问品一起来的。

一大早就从在隧道吃土奔至江边吃风,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都满腹怨气,林月带来的热食稍微净化了一下他们的怨念。

林月也挺饿的,一口半个包子,消灭了两个才有心思跟工作人员搭话。

她端着一碗热粥边喝边闲话道:“本来我是算好了时间出门的,结果记错了地址,跑到了隧道那边,还是打电话问了涛哥,我才又急忙转到江边来。”

正秃噜着热干面的摄影师咽下口里的东西,夹起碗里的鸡腿咬了一大口:“你没记错,原本定的拍摄地就是隧道,我们也是才从那边过来江边不久。”

林月:“怎么突然换地址?”

化妆师也凑了过来:“好像是那条隧道突然出现了落石,所以才不让车辆和人通行。”

摄影师:“反正那条隧道也没通车,有没有落石也无所谓吧。”

林月:“可能是担心还会出现落石吧。”

化妆师:“大致原因是这样,所以我们才会大清早地在这里吃风。要不是林月你带了吃的来,我低血糖都要犯了。”

林月:“那姐姐你多装几个茶叶蛋在包里,饿的时候就吃。”

化妆师拍了拍鼓鼓的腰包:“喏,早装了。我看你买了快二十个鸡蛋,估摸着别留到后面浪费了,就装了几个备用。你不知道这mv一拍摄起来,情况就不好说,饿肚子是常有的事情。我们平时也会装一点饼干糖果之类的在身上,今天是催得急,忘了给自己备上。”

摄影师提供了经验:“你刚来,不知道,下次如果还要买鸡蛋的话就买水煮蛋。提前跟老板说好,到时候直接用泡沫箱装过来,又省事又省钱,茶叶蛋还是贵了。”

林月受教了,嚼着一颗化妆师姐姐剥给的鸡蛋,看见面善的工作人员时,就上前取经。

因着吃人嘴软,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地跟林月说了些注意事项,还额外赠送了几个情报。

场务A:“待会儿你记得离轨道远一点,咱们这次的导演可是个暴脾气,要是有人闯进了画面里,他能骂到那人后悔出生做人。”

场务C:“你买的这些吃的花了不少冤枉钱吧。这张名片是业内常合作的店,下次你还要买吃的话,就提前两天打上面的电话,保证按时送达,还比你在外面的店里买的便宜。”

林月收好名片:“你们常吃这家店的东西吗?”

场务C:“反正我常吃,我觉得很不错。”

场务B:“因为这家店就是他家开的。”

场务C谦虚道:“是合作店,我家和舅舅家的合作店。”

林月:“我记下了,下次有需要就优先考虑这家店。”

场务C咧开了嘴:“到时候我会让家里多送你两份东西的。”

摄影师:“听说还没联系上濯劭?那咱们要待到什么时候?”

场务B:“谁知道呢,都十一点了,老贾的盒饭都要送到了。”

林月惊呼:“啊,可是我才吃了早餐。”

化妆师:“没事,要是吃不下的话就给我,我拿回去当宵夜。”

林月不好意思把自己的饭给别人。

摄影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海市物价高,在片场遇到有多余的盒饭时,大家都是看情况轮流打包的。”

场务C点头:“打包不可耻,浪费食物才可耻。”

场务A:“不过这话只能咱们几个说,不能让导演和今天的主演他们知道。”

林月:“为什么?”

场务C:“他们跟咱们老百姓不一样,吃的盒饭包装也不一样,就算跟他们说了,得到的也只有不理解和嘲笑。”

林月:“盒饭不一样我能理解,不过不是说娱乐圈很赚钱嘛,为什么大家还……”

化妆师:“还要等着盒饭打包是吧?”

林月点头。

化妆师:“我们这些人的工资是要比其他行业的高,但是花销也大。有的时候为了能多一个机会,还要花功夫请人吃饭。一来二去的,可不就没剩几个钱咯。”

摄影师:“大家都是名头上好听,一出去,谁知道谁啊,兜里的那两瓜子都不好意思掏出来。”

林月不敢相信:“工资这么不经花吗?”

场务A摇头:“就差呼吸也要钱了。”

林月:“可怕。”

场务C:“还是当艺人好啊,轻轻松松日入几十万。我看这次等这位的专辑一发,一飞冲天不是没可能。”

林月:“你是说濯劭?”

场务C点头:“可不是他,听说他这次的专辑中有一首神曲,一旦发布就势不可挡,指不定下个月就成顶流了。”

化妆师:“这么夸张?你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

场务C:“消息渠道不能告诉你,但我保证这消息绝不夸张,据说啊……”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录音片段流出去了,有几位音乐大咖拿到了片段,现在正想办法找濯劭经纪公司的老板要作曲人的联系方式呢。”

林月转了转眼珠,用好奇的口吻问道:“录音片段怎么会流出去?这太不安全了吧。”

化妆师:“是哪几位大咖拿到了片段?”

场务C:“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摄影师:“如果这消息属实的话,那那首神曲的质量肯定不差,濯劭这运气真是了不得。”

场务B:“听说作曲人姓方?”

场务C:“不太清楚。”

场务B:“有名气的作曲人就那几个,都知道姓方了,还找不出来?”

场务C:“我哪知道是哪个姓方的,说不定连‘方’姓都是艺名。”

化妆师:“有可能,一般的新人是不会惊动到上面的大咖的,估计是哪位金牌作曲人想要突破极限,所以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吧。”

场务A:“既然那曲子这么牛逼,正主怎么还不来拍MV,我已经看到老贾的面包车了。”

场务B:“哈,饭来了,走走走,去帮老贾卸货,咱们早一点吃饭。”

林月跟了过去想帮忙,被打发去和化妆师一起摆桌椅去了。

吃饭前,导演对着电话喷了十分钟作为前菜。

中午十二点,经纪人总算把今天的主角濯劭送到了江边。

等濯劭吃过无人机送来的豪华饭盒,再休息休息,直到下午一点,他才配合地去换服装、做造型。

林月顶着‘方小姐钦定慰问团’的称号,成功在濯劭不耐烦之前,拍了几张能用的定妆照,打算等晚上回酒店后精修一番。

投喂工作人员做了,定妆照拍了,定期发给方小姐的汇报发了,闲下来的林月突然发现一件事情。

栾琴和朱夏呢?

他们不是说要来围观MV拍摄的吗,怎么现在还没来?

林月打了电话过去,才晓得栾琴跟着朱夏去了交大帮忙。她搞不懂栾琴要去帮哪门子的忙,这个人究竟还记不记得自己来海市的目的是什么啊?

出于同是火焰的关系,林月提醒栾琴,濯劭的MV拍摄已经开始了,地址就在黄浦江下游某大桥上,让她要来的话速度。

栾琴匆忙回了个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林月服气地看着黑屏的手机:“看来那两万是用不到它原本的打算上了。”

负责守着艺人不让其又作妖的黄涛抱着大伞路过,听到林月说的话,停下脚步问道:“那个栾琴和朱老师来不了了?”

林月耸肩摊手:“是呀,人家去了交~大帮忙呢~真是有够莫名其妙的。”

黄涛点头:“那今天要辛苦你了。”

林月:“我辛苦什么啊,吃的东西又不用我做,做好了又不用我送过来,我就负责张嘴给工作人员加油,可辛苦不到哪里。倒是涛哥,我看你都来回好几趟了,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车上了吗,我帮你一起拿吧。”

黄涛:“不用,是艺人他觉得公司准备的伞棚不防晒,我给他找了一把沙滩专用防晒伞,现在就要给他搬过去。”

林月连忙让开道路:“那涛哥你快去。”

在江边溜达了几圈,林月不好意思干看着其他人干活,想办法买了些冰饮托跑腿送了过来。

冰饮入口,就连一直在做喷火龙的导演的骂声都小了0.9分贝。

下午六点的时候,MV拍摄正式结束。

濯劭在第一时间就飞了,经纪人说了些场面话后,也跟着飞了。

黄涛到了下班时间,留在江边和其他工作人员一齐收拾着器材。

林月有样学样,也跟在一边帮忙运东西。

把拍摄地恢复成来前的模样后,导演带着一众人马去下馆子。

导演姓黄,选的馆子叫黄记本帮菜,二者只有食客与店家的关系。

黄导坐在主位,嚼着大肉喝着温酒,嗤笑着工作环境是越来越烂。

末了,他还略带悲戚地自嘲:“我黄某在十年前好歹还能拍一拍电视剧,现在倒好,连拍MV都还要求着主角早点来,真是越混越不如意啊……”

席间的大家都知道黄导说的是谁,心下认同,口上却不敢发表意见。

他们只是打工人,不像黄导至少有作品傍身,哪怕MV不拍了,还能去拍短剧,他们这些人要是说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那就只能收拾铺盖走人了。

可能是受到了落魄待遇的影响,黄导还算有点良心,没让其他人附和,只是又叉起一块红烧肉大嚼特嚼,颇有一副在饭桌上找回场子的架势。

林月馋辣味,拣了几根鳝丝下饭,好在后面发现萝卜炖牛腩味道也不错,才把这顿饭糊弄完。

酒足饭饱后,众人散伙,场务A开车送已经微醺的黄导回家。其他人则是各回各家。

临别前,黄涛叫住了林月,两人去了24小时营业的麦肯肯谈事情。

林月新奇地打量着麦肯肯,没想到有一天这地儿还能用来谈事情。

黄涛点了两个圣代,将其中一个递给林月,说道:“这里灯火通明、窗户明亮,方便观察外面的情况。”

林月:“所以我们现在是在搞侦查?”

黄涛笑了下:“真要搞侦查也就不会叫你了,你露出的马脚实在太多。”

林月僵硬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涛哥,你在说什么啊?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才让你误会了吗?”

黄涛:“你不是想要通过姓濯的进娱乐圈吗,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你了。”

林月立马转头去看窗户上的倒影,等看到窗外的车水马龙时,意识到她刚才的动作太大,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她佝偻着肩膀,丧气道:“没想到居然会被发现,不愧是方小姐。”

黄涛知道她误会了,一口吞下手中剩余的圣代,拿过纸巾擦干净手指后,解释道:“方小姐应该不清楚你的真实意图,刚才的问题源自于我的猜测,故意诈你,没想到你直接就上当了。”

林月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人,她飞快地转动着脑筋,怎么也猜不透黄涛这么干的目的。

黄涛倒是爽快,直接打了明牌:“如果你想进入娱乐圈的话,最好不要去跟姓濯的拉近关系,他的经纪人也不要联系,不然等你跟他们扯上关系后,想脱身就难了。”

林月没听明白。

黄涛继续道:“生活助理我只做到这个七月底,辞职的事情我也已经跟方小姐说过了。”

林月:“涛哥你是想说,让我不要打生活助理这个岗位的主意?”

黄涛简直要叹气了:“你真是读书读傻了,要进娱乐圈的方式那么多,你怎么就只想着跟在已经有名的艺人屁股后面蹭画面啊。难道你不想去参加选秀节目,直接在荧幕上混个眼熟吗?”

林月一想,对哈,好像涛哥说的才是正道,她尴尬地捂着脑袋:“…我就是好奇濯劭他的出道历程,想着是不是能从中学习到点什么,所以才一时想岔了的。”

黄涛见林月还有救,语气也软了半分:“九月份会有一个音乐比赛开始海选,是圈内一位金牌作曲人牵的头,方小姐也投资了些钱。你本身就是音乐生,我听你哼《鸣雷》也哼得不错,至少比一些已经出道了的六线歌手好得多。你如果真的想出道的话,还不如联系一下方小姐,去参加海选。”

林月是有听说音乐比赛的事情,还以为还在拉赞助中,没想到都立项了。

她挠着头,困惑道:“涛哥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啊?”

她并不觉得只区区几次会面,就能让人为她倾倒。

黄涛:“黄导是我叔叔,他做导演的水平虽然不算多好,但也没有差到哪里,一般的都市情景剧他还是有能力执导的。之所以入行几十年来,还混成现在的模样,就是因为他不会跟人处关系。我也想做导演,但不想像我叔叔那样连管演员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我要试着规避掉我叔叔曾经遇到的障碍。”

“林月,我觉得你比姓濯的更像一块璞玉,所以想提前跟你打好关系。”

林月有些窃喜又有些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璞玉?”

黄涛:“反正你现在还没出名,要是以后出名了,我到你跟前至少能说上两句场面话,要是没出名,我也受不到影响,怎么做都没差。”

林月泄气道:“什么嘛,你这不是看天赌运气吗?我还以为你真的能掐会算,有一双火眼金睛能发现千里马呢。”

黄涛:“我要是有这能力,我直接去当星探就成了,还做什么生活助理。”

林月:“也对,哎,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黄涛:“那倒不一定,只要你哄好了一个人,哪怕是山鸡,她也能把光镀到山鸡身上,亮瞎别人的眼睛。”

林月好奇道:“谁呀,我认识这样的大佬吗,我怎么不知道?”

黄涛:“你仔细想想。”

林月试探性地说道:“……方姐?”

黄涛点头。

林月更不明白了:“既然方姐有这能力的话,那你怎么不哄她,让她给你投资。退一步说,你现在还是濯劭的生活助理,只要他的专辑顺利发布,涛哥你不也跟着鸡犬升天。不是都说方姐这次买的曲子很神嘛,干嘛在这个关头辞职?”

黄涛:“那又不是买给我的曲子,我跟着乱个什么劲儿,而且我的妈生脸条件不足,就不献丑了。”

林月:“但你可以跟着濯劭出名啊。”

黄涛:“这就算了,我还是挺爱惜名声的。”

林月:“…他现在有问题?”

黄涛:“我可没这么说,我只说过靠近姓濯的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林月:“涛哥,你这样的说法更令人害怕了,方姐知道你这么说那个人吗?”

黄涛:“就算我不说,她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林月:“咱们能不能别打哑谜,说好的以后有机会合作呢?”

黄涛:“我话就说这么多了,如果你还想出道的话,就好好抱着方小姐的大腿别撒手。在这个圈子里,可没谁能一次性拿出四千万,就为了买一首曲子送给别人。”

林月:“那我直接联系方姐说要参加节目,她不会生气吗?”

黄涛:“这是需要你自己考虑的问题。你住的酒店就在附近,自己小心些回去吧,走了。”

话题发起人就这么干脆地走了,留下林月端着已经化掉的圣代纠结。

回到酒店,林月在微信上戳了戳栾琴,想要问一下她的情况,没得到回复。

然后林月试着跟方华说了下想参加音乐比赛海选的事情,凌晨十二点,她得到了一张报名表,附带一个报名链接。

困得人仰马翻的林月在收到这条消息后,‘呜呼’着从床上蹦起来,美滋滋地放下手机,钻进被子里,拍着枕头哄自己睡:“睡吧,睡吧,我可爱的小月,明天还有美丽的未来……”

——

另一个酒店内

凌晨两点,栾琴才打车回到了酒店。

今天她跟着朱夏开着劳斯莱斯去了交大,主要是为了给朱夏的姑姑帮忙。

至于帮的什么忙,栾琴也说不清楚,只觉得看着那些乖巧地听他们指挥的学生时,心下很是舒畅,要是平常生活和工作都能遇到这么听话的对象就好了。

朱老师真不愧是一首曲子能卖四千万的人,果然家学渊博、家境厚实。

栾琴今天还借机跟那些学生仔细了解过,朱夏除了姑姑在交大任职外,他的大哥也在交大任职,任的副教授,前段时间还娶了书记的独女,在上海有好几套房。

真是不得了的家庭条件。

要不是这次答应做临时助理,栾琴哪里能够接触到这个等级的家庭。

“听说朱老师的个人工作室在招员工,不知道我符不符合条件?”她琢磨着明天怎么跟朱夏开口,顾不得去回复其他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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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路168号
连载中万相善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