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插曲十三

朱夏陪着他姑朱明在海市待了一段时间,帮助处理了一些琐事。由于分身乏术,他将工作室的事情交给了简星和宛玲处理。

到7月3日这一天,宛玲问朱夏什么时候去处理专辑的事情,她在微博上看到有营销号在说濯劭新专辑录制的新闻。

听到这事时,朱夏慌忙找了个借口,从他姑那边脱身,打电话向方华确认消息的真伪。

得到的答案是:专辑确实在录制中,不过录制的是其他的曲子,朱夏卖的那首曲要到七月下旬才能开始拍MV。

知道不是把自己给忘了,朱夏松了口气,拜托方华到时候记得通知他。

方华可有可无地应了。

提醒完合作者,朱夏接着去忙他姑吩咐的事情。

——

海市某国际酒店

挂断了电话的方华嗤笑出声:“谁管你啊。”她随手将电话扔在了桌子上,砸出一声轻响。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林月‘哎’了一声,担心地问道:“方姐,谁惹你生气了啊?”

单人沙发上,方华以手臂支着脑袋,侧头看向对面的林月,说道:“专辑的事情,你跟你那位学长说了?”

林月摇头,不明所以道:“没有啊,最近我都没和他联系。就连琴姐问我学长和曲子的事情,我都说不清楚。”

方华:“是吗?”

林月急忙保证道:“当然是真的,方姐,我都答应过你对这件事情保密了,我怎么还会跟别人说呢。最近不是有记者跟踪过濯劭吗,说不定就是那些人泄密的。”

方华‘嗯’了一声:“那些消息是我让他们放出去的。”

林月恍然大悟道:“难怪我看那些营销号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以为是经纪公司那边做的。方姐你这么做,是想提前预热吗?”

方华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说话:“小月,你觉得濯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提到偶像,林月两眼放光、脸颊泛红,她虔诚地将双手握在一起,憧憬地说道:“那当然是一个帅气、开朗、努力、有爱心、对目标坚定不轻易放弃、具有强大的人格魅力的人啦!自从在选秀中看到濯劭,看着他被节目组和对手针对也不改变自己的想法,还不计前嫌地帮助队友,粉丝难过的时候也会发微博鼓励粉丝,还有啊,他还……”

“总之,濯劭就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偶像,粉到他简直就是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说了一大堆溢美之词后,林月如此总结到。

“最幸运的事情吗,呵…”方华轻声嗤笑道。

“啊,方姐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林月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没什么。”方华把自己靠在沙发背上,十指交叉搭在身前,说道:“那个什么琴的,最近还在找你问朱夏的事情吗?”

“是呀,感觉她好上心啊。我都没怎么回她,她都能一连发好几条消息,还每天都发,搞得我现在都不敢打开微信了。”林月苦巴巴地皱起了脸,她可是每天都要高频冲浪的大学生哎,固定流程里突然被迫减去一个软件,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少吃了一顿饭。

方华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就适当地透露一些消息给她,如果她愿意去接触朱夏的话,也不用管她。”

林月很疑惑:“方姐你是还要从学长那里买曲子吗?”

方华:“之后再看吧。我之前答应过,等录制《鸣雷》时就通知他,你到时候就让朱夏和那个琴去和经纪公司对接。”

林月:“方姐你不去吗?”

方华:“明天我要出国,这段时间内都不会回来。”

“那好吧。”林月略微失落地低下了头,马上又兴致勃勃地抬了起来:“那到时候我可以和他们一起去吗?我也想看《鸣雷》的录制过程。”

“随便你,时间和地址我会让人发给你的。”方华示意林月打开摆在她身前的一个纸盒:“那里面有濯劭生活助理的名片,我已经和人说好了,你可以直接联系他。还有一张银行卡,密码在卡的背面,里面有三十万,算是你接下来的活动经费。”

林月很惊喜,想要直接打开纸盒,又不想让自己显得急躁,一时之间就把自己困在沙发上抓耳挠腮、进退不得。

她的表情实在是很好懂,方华忍不住笑了:“行了,不过是一点小钱而已,至于那么激动吗?”

林月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方华:“方姐你不知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一次性给我这么多钱呢。虽然三十万在方姐你手里不算什么,但在都城都已经够一套首付了!”

“方姐,我真是太激动了,这钱我真的可以拿吗?万一我把事情办糟了怎么办?”她忐忑极了。

方华好笑地赏玩了一会儿林月的小表情,才满不在乎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需要你给工作人员准备一些补给,剩下的才是付给你的报酬。”

林月听明白了:“啊,对,因为方姐你要出国嘛,濯劭的专辑又需要我们火焰来监督,你分不开身,所以才想让我帮忙的。没问题,这事我肯定能做好!”

方华不可置否。

林月见方华开始闭目养神,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套房,回到了暂时属于她的酒店房间内。

坐在床上,她抱手思索着如何跟栾琴谈事情。正巧,手机微响,拿起来一看,栾琴又开始了每日问候。

微信界面

栾琴:小月,我听朱老师说,过段时间他就要去录制专辑了,我们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给濯劭加油啊。

栾琴:这毕竟是濯劭的第一张专辑,我想他应该需要火焰的支持吧。

栾琴:你说我们准备哪些东西作为应援物呢?要不要用濯劭正式出道时的照片做小卡,到时候发给在场的工作人员?

林月开始敲字:好啊,正好再过半个多月我就要放暑假了,到时候就能专心地跟进专辑的事情。

栾琴:你总算回我消息了,还以为又要像以前一样,让我一个人自问自答呢。

林月:对不起嘛。

林月:双手合十.jpg

林月:因为临近期末的原因,老师抓得比较严,最近我都没时间追濯劭上的综艺节目,简直亏大了。

栾琴:音乐学校都那么严吗?

林月:当然啊,集训的时候更恐怖,天没亮就开始上课,要一直练到天黑才能休息。那段时间因为没功夫晒太阳,我整个人都惨白到会被误会成夜间生物。

栾琴:真是可怕。

林月:小鸡点头.jpg

林月:不过到时候只准备小卡作为应援礼物是不是有点少啊,万一濯劭在场,让他丢了面子怎么办?

栾琴:你说的也是。

栾琴:那我们跟群里的人说一声,看谁也想一起去,想去的人一起凑钱多准备一点东西。

林月:可是大粉她们不是在群里说了,最近一段时间不能私自行动,以免被那些营销号抓到把柄,分散了大家对于濯劭首张专辑的注意力吗?

栾琴:那怎么办?难道小月你甘心错过濯劭的首张专辑的录制现场?

林月:我肯定不想错过啊,问题是我这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林月:琴姐,你有什么办法吗?

栾琴:要不小月你跟朱老师说一声,你不是他学妹嘛,就当做是带学妹去长见识了。

栾琴:我们自己的费用就自己出,不用朱老师操心,只要让我们以朱老师助理的身份跟在一边就行了,绝对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林月:这样可以吗?要不琴姐你先去问一下?

栾琴当然已经问过了,可惜并没有得到回复。她不想去细究,究竟是对方没看到消息,还是看到了不想回复,现下她毫无办法,只能推着林月去打探朱夏的想法。

并不是栾琴不想联合其他粉丝一起凑钱去看濯劭,能凑钱当然好,又有排面,自己也不用很辛苦,但……

但栾琴想提高她在火焰中的地位,让其他粉丝认可她。只要有更多的粉丝相信她有更强大的实力,那之后不管是开团购也好,还是组织活动也好,她都能有更多的号召力,也更方便赚一点生活费。

就像林月一样,因为给濯劭开了个站,站子中的神图层出不穷,很多火焰都求着林月弄小卡、钥匙扣、团扇之类的周边来卖。

栾琴曾私下替林月算了一笔账,销量高的时候,可能达到十几万,销量低的时候也有几万块。平均下来,从林月开站子到现在,每月都能拿到近万块的利润,这还是在林月因为学业问题时干时不干的情况下。

近万块的纯利润,算得栾琴心里泛酸。要知道她辛苦工作这么久,工资都还只是四千多块。哪怕是她最近搞起了团购,也不过是能混个几百块的辛苦费,至多还能免费拿一些折扣券什么的。

两相比较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与烛光。

如果这次能够直接旁观濯劭的专辑录制,栾琴打算趁机弄一些路透,私下发到小粉群里,不信没人来找她买料,到时候价格和数量还不是她说了算。

单是想想,栾琴就能闻到迷人的金钱香,她按捺不住急躁的心情,越发变着法地撺着林月去跟朱夏说好话。

被诱哄的林月顺水推舟、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朱夏接到林月的电话时,正在陪着他姑买包,看着他姑还在饶有兴致地试着店里的新款,他便转身找了个角落接起了电话。

朱夏:“喂?”

林月直接开门见山道:“学长,方姐那边有事,她让我来跟你对接专辑录制的事情。”

朱夏:“不是经纪公司那边跟我对接吗?”

林月:“是这样的,因为曲子是我们粉丝这边买的,所以有关于那首曲子的主导权是在方姐这一边,经纪公司在其中只是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

朱夏:“那时间和地址都是你发给我?”

林月:“是的,等我这边跟经纪公司确认好之后,我就会提前通知到学长你这里,希望学长你到时候能够做好时间上的安排。”

朱夏:“我这边没问题,倒是你要多注意一些才是。”

林月:“学长不用担心我这边,我会随时和经纪公司协调的。对了,学长,你这边需不需要安排一位临时助理,到时候在现场负责给你跑跑腿什么的,费用不用学长你操心。”

朱夏顿了一下,说道:“…我这边到时候会带朋友过去,可能不太能用上助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的安排。”

林月:“没关系,不过有朋友在的话,不是更需要助理吗?毕竟学长你现在也算是正式踏入娱乐圈了,一般的人员配置应该跟上了。”

朱夏越发迟疑了。

林月继续说道:“如果学长你担心的是助理本人的问题的话,那我这边推荐一个人,就是上次一起吃火锅的栾琴。琴姐她有工作经验,还是火焰,也很崇拜学长你的才华,绝对能做好临时助理这份工作的。”

朱夏想起了那个看着他就会脸红的女性,推脱了一番,还是决定答应了:“那行吧。”

林月:“好的,我会告诉琴姐这件事情,方便她和你联络的。”

朱夏:“可以。”

林月:“那我就不打扰学长你了,等曲子要开始录制时,我会提前通知学长的。”

朱夏:“麻烦你了。”

朱明挑了三个包,犹豫着选哪一个比较好,想询问一下侄子的意见,一回头就发现侄子躲在角落里打电话。

哪怕是隔着五米的距离,朱明也能很明显地看到朱夏脸上那自恃的神情,她收起了笑脸,又重新摆出笑脸,冲着挂断电话的侄子招手:“阿夏,你觉得这几个包里哪个最好?”

朱夏走过去,看着摆成一路的三个包,花的、比较花的和特别花的,实在是没法确认哪一个更好。

他咀嚼着他姑的神情和动作,也没法立刻发现端倪,为了避免可能会出现的争端,他只好说道:“我觉得姑姑您的眼光都挺好的,这三个是您精心挑选出来,都很好。要不,就全买了吧。我也很久没陪姑姑您逛街了,这三个包就由我来买单。”

朱明的神情舒缓了下来,她满意道:“算你还有点良心,那就都包起来吧。”

朱夏偷偷在心底松了口气,还好没被骂。

店员利索地将三个包装起来,开单递刷卡机:“您好,一共九十八万六千元。”

刚放松下来的朱夏瞬间僵住,他不情愿地抽出了自己的卡,面上还保持着之前的自信,以免被他姑发现他的虚弱。

朱明提起自己本来的包,招呼侄子:“逛这么久也饿了,咱们去和平饭店吃饭去。”

朱夏乖顺地提上三袋打包好的礼盒,跟着他姑离开。待走到车旁时,主动打开了后排车门,请他姑上座。

朱明坐在劳斯莱斯之中,前方是开车的侄子,手边是刚买的新包,窗外是望着劳斯莱斯羡慕的人群,心下一顿畅快,她很久没这么快活了。

——

微信界面

林月:琴姐,学长答应临时助理的事情了,不过他还有朋友要带去,所以只答应了给一个名额。

栾琴:可是我们有两个人,那怎么办?

栾琴:要不然小月你再去说说?

栾琴:既然有朋友在的话,那就更需要助理了啊,我们俩都能帮上忙的。

林月:本来学长他顾虑着朋友的心情,是一个助理都不想要的。还是我跟他说,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娱乐圈里的人,需要有一定的人员配置,学长思考了半天才答应的。

林月:哎呀,现在我想起来之前的那些话就觉得尴尬的很,感觉自己的脸皮好厚,都不知道等见面以后面对学长。

栾琴:……你说话是有点,直接了哈。

栾琴:那,既然小月你不好意思去的话,那就我去做助理好了,反正也不过是临时的嘛。

林月:可是琴姐你还要上班,抽得出时间吗?

栾琴:没事的,我把假期凑一凑就行。这可是濯劭的首张专辑录制,我不想错过。

林月:我也不想错过啊。

栾琴:那等我跟朱老师见面以后,我再跟他说一说好话,看能不能把你也带上?

林月:哎?

林月:还是不要了。

栾琴:但小月你很期待啊。

林月:我仔细想了想,感觉还是很尴尬,还是不去做助理了。

林月:反正琴姐你有工作经验,应该能应付得来。我都还没毕业,万一有的话说错了,丢了濯劭的脸就糟糕了。

栾琴:你考虑的也对。那到时候我就偷偷拍照发给你,让你间接地感受现场?

林月:琴姐你真是太好了,你一定要记得哦。

栾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总算是解决了。”栾琴大松一口气。

她还以为这个临时助理的名额落不到自己头上呢,还好林月年纪小,好忽悠,脸皮也薄,才让栾琴捡了个便宜。

“先选一下衣服吧,等录制的时候遇到的肯定都是些娱乐圈里的人,那些人惯会捧高踩低的,要是外在形象差了一些,一定会被那些人在背地里说闲话的。”

“对了,还要给朱夏发信息说一下助理的事情,顺便问一下他的生活习惯,免得到时候弄出不必要的尴尬,惹得他想换助理。废了我这么大的劲儿,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还要请假,真是麻烦。”

“算了,为了之后能赚到粉丝圈的钱,我还是先忍忍吧,跟那个罗圈腿说说好话。等我赚到了足够多的钱,到时候想上班就上班,想旅游就旅游,谁也别想再管我。”

栾琴一边幻想着美好的未来,一边在购物网站上挑选着衣服:“重新买一点贵的吧,不买多,就两套,方便换着穿。”

——

林月安排好朱夏和栾琴后,电话联络了濯劭的生活助理黄涛。

对方表示这段时间都会跟林月保持联络,避免有什么突发事件需要处理,他还给了林月经纪公司宣传部的电话。

黄涛:“宣传部的小张是主要负责新曲录制的,等到了现场,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她。”

林月:“好的,涛哥。那到时候我可以带一些吃的过去慰问吗?毕竟我也算是给他们增加工作量了。”

黄涛:“可以,多带一些高热量的即食吧,方便他们随时取用。如果小张那边解决不了,你再打电话联系我。”

林月:“谢谢涛哥。”

黄涛:“都是给方小姐办事,没必要那么客气。濯劭工作要结束了,回头再聊。”

林月:“涛哥辛苦了,再见。”

——

海边 MV拍摄现场

濯劭从岩石上下来时,正好看到助理黄涛在打电话。等他走到对方附近时,黄涛已经很识趣地递上了毛巾和矿泉水。

他嫌弃地看着矿泉水:“就不能准备点别的吗?一大早就来这里吃海风,得到的待遇就是一瓶矿泉水!”

一旁的经纪人解释道:“阿劭你现在在拍MV,之后还要去录音棚录歌,最近这一段时间都要注意饮食摄入,要是影响到了嗓子就难办了。”

黄涛:“等专辑发布了,应该就能休息一段时间了。”

经纪人反驳道:“等专辑发布了那就更不能放纵了,到时候还要准备上星节目,还要参加打歌活动。阿劭,这次你得听我的,千万要注意生活习惯啊,绝不能乱来。”

濯劭摊在椅子上,不耐烦地应了一声,问道:“黄涛你刚才跟谁打电话?”

黄涛:“一个粉丝。方小姐她出国去了,没时间盯专辑的录制,就从火焰里找了一个粉丝来跟进。”

濯劭精神起来:“方华她出国了,我怎么不知道?”

黄涛:“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事情了。”

濯劭又靠回椅子上,捏着下巴说:“那找来的粉丝靠得住吗,不会是随便找一个人来搪塞我吧。”

黄涛:“听说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很有能力,方小姐觉得她很不错。”

濯劭:“男的女的?”

黄涛:“女的,还没毕业。”

濯劭放心了:“那好吧,等人到了,黄涛你多教教她。”

经纪人见两人说得差不多了,开口道:“那个女生是来负责《鸣雷》的?纯享版和伴奏版都负责?”

黄涛:“应该是的。”

经纪人咋舌:“方小姐还真是大方。不仅花四千万买了一首伴奏,为了更好地体现专辑的质量,还要把曲子分成纯享版和伴奏版。之前我听说她为了选曲就组了一个鉴赏团,现在还找了专业人士来监督。濯劭,你的福气可真不小。”

濯劭快意地用手指扫着刘海,方华这么舍得,还不是因为他魅力大。男人最终还是要看事业才能出人头地,不能像女人那样意气用事。

——

7月6日晚七点泰和府

在象山拍了两个月戏的白梦一回到了海市,作为堂姐的白元元选在了泰和府给白梦一接风洗尘。

坐在二楼包间中的白梦一看着许久不见的白元元,高兴地起身和她拥抱:“姐姐,我真是太想你了。在剧组的这段时间里,我可是想死了家里的味道。”

白元元兴奋地拍着堂妹的后背:“那咱们今晚就大吃特吃,把店里的拿手好菜通通端上来。”

白梦一也很兴奋:“好啊,先来一个红烧肉,再来一个红烧蹄髈,还有八宝鸭、水晶虾仁……”

白元元挥手:“都点!”

“咳咳!”一旁的人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道:“下个月梦一有新戏要拍,饮食上还需要控制,不然在镜头里会显胖。”

白梦一假装听不见,笑哈哈地和白元元说着在片场遇到的趣事。

跟着白元元一起来的吴子杰感受到了同病相怜的味道,上前和人搭话:“我是吴子杰,元元的朋友,看着梦一长大的邻家哥哥。”

“我是第五仁,梦一刚结束的网络剧就是我投资和导演的项目。”第五仁伸手和吴子杰握了握。

吴子杰惊讶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导演。”

“所以这么年轻的导演只能拍一点网络剧。”第五仁倒是很幽默。

吴子杰和第五仁也坐到了一边聊天,毕竟看在场的两位女士的意思,明显是不想搭理他们了。

吴子杰提起茶壶给第五仁倒茶,说道:“这家泰和府的老板也姓第五,是我新认识的一位朋友。”

第五仁用茶盖扫了下茶碗,端起来润了下喉咙后,说道:“我和阿泰是堂兄弟。我下飞机的时候还想着来他开的这家私房菜馆看一看,没想到你们把地址选在了这里,我就干脆跟着梦一一起过来了。”

吴子杰:“确实挺巧的,说不定待会儿阿泰就过来了。”

话音刚落,包间门就被推开,泰和府的老板第五泰带着一溜烟儿的菜肴走了进来。

第五仁见了,起身招呼第五泰坐下。

跟在老板身后的服务员们利索地用菜肴堆满桌子后,便安静地离开了。

吴子杰看着满桌的招牌菜失笑:“我说怎么坐这么久了,还没人来招呼我们几个点菜,原来是阿泰你已经帮我们点好了啊。”

第五泰也笑道:“只要不嫌弃我自作主张就好。”

吴子杰:“怎么会呢?”

第五仁倒是有些头疼:“哎哟,这么多菜,可是要便宜我们了,要是之后长胖了怎么办?”

‘胖’这个字已经成为了白梦一的敏感区,她一听到关键词就立马扭头瞪第五仁:“吃好吃的食物时,不要随便开口说话,不卫生。”

第五仁给自己手动闭嘴,外加求饶。

白梦一又白了他一眼,乐呵呵地拉着堂姐的手,两人一起坐到桌前吃饭。

女士们动筷了,三位男士也不能饿着自己,包间内开始响起了碗筷碰撞的轻微动静。

菜肴被消灭一半后,缓过劲儿来的几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吴子杰:“刚才听仁哥你说在当导演,之后还有新剧要拍,需不需要投资,让我也能搭一波顺风车?”

第五仁意外道:“投资我自然是需要的。子杰你不知道,自从我开门见山地告诉家里我要当导演拍影视剧后,那待遇,简直就是急转直下。要不是以前赚了点钱,又靠朋友接济,这个月拍完的那部网络剧估计到现在都没影儿呢。”

第五仁追问道:“子杰你要投多少啊,我绝对不是想抬价啊,就是单纯地想知道一个数字,不管大小,好让自己高兴高兴。你们不知道啊,我这一年来多难熬,到处拉投资,到处找门路。以前我总是觉得钱有铜臭味,现在,呵……我真是鄙视以前那个看不起钱的自己。”

吴子杰估摸了一下自己的流水,大致说了个数:“五千万吧,再多我也没有了。最近形势不太明朗,有的进项都被迫停摆了。”

第五仁高兴极了,他握着吴子杰的双手上下摆动:“好啊,五千万好啊,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吉利了。兄弟,别的不说,你这个兄弟我今天是认定了。来,哥哥以茶代酒敬你一个!”

吴子杰:“客气了。”他也举起了茶杯。

第五仁豪爽地咽下一碗茶,认真道:“既然子杰你认我这个哥哥,我也就不瞒你了。新剧我已经有眉目了,上一部剧的班底也没撤,只等资金到位就开拍。你放心,我已经分析过现在的影视圈,我现在不搞那些曲高和寡的东西,咱就直接痛击观众的爽点,保证收视率蹭蹭上涨!”

第五泰听着第五仁在那吹大牛,也不打击他,反而还跟着加注:“这么有趣的事情可得带上我。我手里的钱没子杰的多,但两千万还是拿得出来的,阿仁,发财可不能丢下兄弟啊。”

第五仁听到两千万,感动得两眼通红,对着第五泰又牛饮了一碗茶:“阿泰,你是这个!”他竖起了右手大拇指。

白元元悄悄地和白梦一咬耳朵:“导演都这样泪腺发达?”

白梦一学着堂姐的模样咬对方耳朵:“别被他唬到了,他在演戏呢。”

“哇哦。”白元元眨了下眼睛。

“对了,姐姐你之前怎么想起问我在都城的事情了?上两个月正好是拍戏最忙的时候,我又要赶场,又要上表演课,就忘记回你消息了。”白梦一解释道。

白梦一不提这事儿,白元元都快要忘光了。不过既然提了起来,她的好奇心也随之跑了出来。

于是白元元就跟白梦一说了,她之前追星追到了濯劭,然后濯劭要弄专辑,濯劭的一个大粉嫌弃经纪公司买的曲子不好,自己从外面花四千万买了一首曲子回来,而那首曲子的创作人可能是白梦一认识的朱夏。

出于担心,白元元就找了白梦一询问有关于朱夏和她的事情。

白梦一听了,神情有些恍惚,她端起茶碗轻轻地喝了一口。

白元元发现堂妹的神情不太对,迟疑道:“要是不好说的话,那就不要说了,反正我现在也不是很好奇了。”

第五仁一直留意着两位女性的对话,此刻已经用茶盖擦了好一会儿的茶碗了。

吴子杰瞧了一眼,那茶碗里就剩浅浅的一层茶水,他提起茶壶想添茶,却发现添不了,因为第五仁的动作实在是太密了,只好调转方向,给自己添了半碗茶。

第五泰兴致盎然地坐在一旁看戏。

白梦一喝过第二口茶后就放下了茶碗,给几位听众说起了曾经的故事。

“如果姐姐你说的朱夏,是那个在海市长大,大学时去了都城C音上学,去年毕业的朱夏的话,那应该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朱夏。”

白元元默默点头,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摆盘用的小番茄。

“我和大一的朱夏算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吧。”

第五仁先是握紧了拳头,听到后面又松开了五指。

吴子杰不自觉地叉起一块西瓜慢嚼细咽。

第五泰掏了下口袋,发现瓜子已经在之前就被嗑完了,只好卷了片鸭肉送到嘴里。

白梦一五感灵敏,自然看到了众人的反应,有些无语,但也不好扫兴,只能暗自叹气继续说着旧事。

“我和朱夏是在同一所高中上的学,当时他在艺术班,我在平行班。因为学业繁重的问题,我那会儿并不认识朱夏,只是听班上的同学提及过几次。”

“后来等我到了政法上学,高中的同学突然跟我聊起了朱夏,说是对方为了喜欢的人,放弃了出国留学,选择到都城C音读大学。”

“我当时感觉有点奇怪,不知道原本就不亲密的同学为何说起这件事情,便多问了几句,谁知道她说,朱夏喜欢的人就是我,是因为我选择去政法上学,朱夏才会放弃出国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梦一无奈地摊手:“你们能想象我当时的心情吗?莫名其妙跑来一个人告诉你,因为你的缘故,让一个本可以出国留学的人放弃了出国,跑到你上学的地方找你去了。”

“我当时听了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难道我该说谢谢你的喜欢吗?问题是,朱夏喜欢我这件事情并不是从朱夏本人口中听到的,而是从一个并不算熟悉的同学口中听到的。”

“所以,很自然的,我就忽视了这件事情。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高考志愿也不是一个人的事情,难道真的有人会因为不知深浅的喜欢,就放弃了自己的前途吗?”

“我当然不信,只觉得是个玩笑。”

白元元很赞同:“我也不信。先不说别的,就我查到的那个朱夏的家庭,就绝对不可能放任他做恋爱脑。”

吴子杰看了一眼白梦一,发现她没在意白元元口中的‘查’字后,偷摸地瞪了白元元一眼。

白元元毫无察觉,催促白梦一继续说:“后来呢?”

“后来我又陆陆续续听到几个不熟悉的同学说起类似的话,搞得我开始后悔毕业后还保留着他们的企鹅号。”

白元元点头:“这些家伙可真是烦人。”

白梦一:“因为说的人太多了,我不对朱夏感到好奇都不可能,于是就留意了一下,发现对方确实是在C音上学。”

白元元:“你们就是从那会儿开始认识的。”

白梦一摇头:“不是。是在大一快期中的时候,我所在的学院突然要搞活动,学生会的人还联合了外校一起办活动。”

白元元:“学生会找的就是C音?”

白梦一:“是的,因为学生会想在学校里弄一个漫展,但学校不批场地,学生会独自出资找场地的话,活动经费不足,所以就找了C音来一起办漫展。当时我被拉去维护秩序,朱夏负责音响设备,然后我们这才认识。”

白元元小鸡啄米:“哦哦哦。”

白梦一:“起先因为玩笑,我多留意了他几分,相处多了,觉得又都是海市人,就渐渐约着一起出去玩。然后我就开始倒霉了……”

白元元诧异道:“倒霉?”

白梦一心有余悸道:“不仅是倒霉,还是倒大霉。朱夏那个人气场很奇怪,如果只是作为普通朋友相处的话,对自己的个人生活没什么影响,但一旦和他深入交往,就感觉自己陷入了泥潭,怎么也爬不出来,从前执行得很好的办法也不再管用。那会儿我可是吃了大苦头。”

吴子杰:“听起来有些玄乎。”

白梦一:“刚开始发现苗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错觉,毕竟我之前接触的人中也没这苦大仇深的类型,突然遇到,我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后面发生的一件事情,我才确认朱夏这个人身上确实有毛病。”

白元元紧张地握着拳头:“什么事情?”

白梦一:“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冬天,当时正值期末,大家想要提高一点绩点,就打算做一些公益活动。”

白元元接话道:“然后你们又和C音的合作了?”

白梦一:“准确的说,是学生会知道我们的计划后,为了能够让他们以后的简历更加好看,打算扩大公益覆盖面,C音的学生会知道以后,又变成了合作。”

白元元感慨道:“果然能混进学生会里的人,都有一颗事业心。”

吴子杰和第五泰咳嗽了一下,他们大学的时候也在学生会里混过。

白梦一:“后来的事情你们肯定也猜到了,我和朱夏都参与了公益活动。当时我主要是负责物品的分发,朱夏负责购买物品,也就是那时,我发现了他身上不对劲的点。”

三名听众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

“负责购买物品的有七人,朱夏和政法的另一名学生为主要负责人。当时政法的那名学生已经确认好了购物名单,带着三名同学一起去了市区采购。而朱夏这边,包括他在内的三名人员都是C音的。”

“其中有一个女孩,她找朱夏核对购物名单,然而作为主要负责人的朱夏却没有在第一时间给予答复,而是询问那名女孩‘那你要负责买哪一些呢’。当时我刚好就在附近帮忙,碰巧听到了这个问题。”

白元元眯起了眼睛:“问辅助的人她要负责买哪些,这是试探还是推卸责任?而且名单不应该在活动举行之前就核对好的吗?”

白梦一:“后面那名女生受不了朱夏一问三不答的态度,选择自己包揽了大部分的事情,让朱夏留在活动场地核对所购物品,朱夏这才松口,让女孩去做事情。”

白元元嫌弃道:“他这是在推卸责任。”

白梦一点头:“我当时也是这样认为的。”

第五泰:“但仅凭这一件小事就去评断一个人的可靠性,是不是不太妥当。”

白梦一:“当然不妥当,毕竟我也不是见微知著的类型,之后借着活动又多和朱夏接触了几次,甚至于寒假回家,我都约了他一起走。”

白元元:“他答应了?”

白梦一摇头:“没有。这才是我最奇怪的点,因为在接触的过程之中,我明显能够感受到他在意我,但是当我试图拉近两人的关系的时候,他就会找借口将我隔绝开来。”

第五仁:“他是回避型依恋人格?”

白梦一:“我觉得他不是。他似乎很享受于游走在比他年幼的女孩之间,不用付出任何物质,只要将架子鼓摆上舞台敲响,那么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女生靠过去。一旦他接触的某一名女生表现出强于他的能力,他就会毫不客气地对其使用冷暴力。”

“我多次约他一起出门游玩,而他屡次拒绝,但当我和他真的面对面的时候,他又会当着大家的面表现出一副很在意我的模样,惹得在意他的几名小女生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学生会的人还告诫我,让我注意影响,不要抹黑了政法。”

听到这里,白元元已经非常不爽了:“他祖宗的,这个朱夏有病吧!那些学生会的人是吃干饭吗,这么简单的挑拨离间都看不出来?”

第五泰发挥了男人的直觉:“这个朱夏,他在意你,但他更想驯服你,只有当别人仰望着他时,他才会感觉到安全。”

白梦一肯定道:“朱夏他是一个空心人,不管填补多少关爱到他心里,他都会想办法在桶底挖一个洞,让那些关爱流走,然后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向他人展示他的凄惨与坚强,向他人乞求怜爱。但当他人真的怜爱他时,他又觉得是在看不起他,任何关怀的行为在他眼里就会演变成嘲讽与践踏。”

“他知道喜欢一个人需要勇气,他知道要立足于社会需要责任感,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会做。因为他只爱他自己,除他以外的任何人事物都应该顺从他、关爱他,听从他的一切指挥并无怨无悔、不求回报。”

吴子杰吸了一口凉气:“这小赤佬不会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欠他的吧。”

白梦一很慎重地点了下头:“我知道他对这个世界很有意见后,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跟他划分了界限,不然我很难想象今天我是否还能完好地坐在这里和各位聊天。”

白元元心疼地抱住了白梦一:“我的小妹妹,我都不晓得你受了那个小瘪三的当,我帮你报复回来。”

白梦一好笑地抱着白元元晃了晃:“报复就算了,难道你走在路上踩到了屎,还要扭回头去跟屎打架吗?这可太恶心了。”

白元元被这个说法吓得抖了个寒颤,只有蛆才喜欢在屎堆里打滚,她可是正常人。

“好啦,闲话说得也够多了。反正现在大家都是朋友了,以后有事就互相帮忙,料那个朱夏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吃菜吃菜。”听够了八卦的第五泰再次招呼起了大家。

吃得差不多后,吴子杰送白元元、白梦一回家,第五仁留在泰和府继续和第五泰叙旧,五人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去吴子杰的私人基地玩车。

揽胜车内

白元元扒着前排驾驶位的座椅,好奇道:“你怎么突然想起给仁哥投资啊,还一投就是五千万?”

白梦一也好奇,她可不信吴子杰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进行的投资。

吴子杰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说道:“我之所以投资五千万给仁哥,一方面确实是看重伊的才能,另一方面是因为仁哥的堂弟第五靖。”

“第五靖?”白元元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就是最近在学术界混得风生水起的那位新神?”

吴子杰:“是他。第五靖这位新神手里有好几个专利,我想看看能不能通过仁哥的线搭上他,好说服他跟我合作,赚几个零花用用。”

白元元:“第五泰那边使不上劲儿?”

吴子杰:“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面嘛,得多展示自己的实力,才能让合作方放心。更何况,仁哥的下一部戏是梦一做女主,我好歹也是看着梦一长大的,总得尽点力不是,省得到了片场梦一还要看别人的脸色。我不需要受这种委屈,又不是没实力。”

白元元满意地点头:“这话我爱听,那回头我也投资一点好了。”

白梦一笑道:“看来投资要破亿了,第五仁那家伙估计要笑歪了牙。”

白元元无所谓道:“玩玩而已,梦一你不用太有压力,这部不行,咱们再投资下一部。”

白梦一:“姐姐你这么说的话,本来没压力都要变成有压力了。看来我得再多报几节表演课了,可不能让你们的投资打了水漂。”

吴子杰大笑:“那我就等着梦一你带飞咯。”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再说了,接下来我会好好努力的。”白梦一抱着脑袋求饶。

白元元:“没事,姐姐给你找专业的表演课老师,明天就去戏剧学院找人去。”

吴子杰补充道:“既然要去戏剧学院的话,就干脆把仁哥和阿泰也一起带上,让他们也评估一下那些老师的水准。”

白元元:“成,那你回头记得跟他们说。”

吴子杰:“没问题。”

被安排好的白梦一已经预见了课业繁重的未来,谁能想到都毕业了,还是逃脱不了学习的魔爪呢?她心如死灰地靠在座椅上吐魂。

有时候被人真心实意地关爱着,也是会生出甜蜜的烦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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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路168号
连载中万相善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