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三点,董书存的书房还亮着一盏冷调灯,光线落在他银灰色的袖扣上。他捏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季节成”三个字。...响到第三声他才接起,声音是惯常的温和,听不出他现在的心境“季叔,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是国外的太阳不够亮,还是身边的美人不够解闷?”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夹杂着女人的轻笑。
“你倒是清闲,还能打趣。我可没你那心思,搂着美人就能忘了烦心事。”
“什么烦心事?”
“哼,越来越会演了。澎消滨和董书锦反了对吧。”
董书存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摩挲着桌面的珐琅镇纸,语气平稳无波“季叔消息倒是灵通。他们不仅反了,还把你我当年转移资产的几笔暗账,都交给康安攸了。”他停了一下,听见那边音乐声骤然停了“用你儿子季南的话说,这叫‘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季节成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你姐姐真是白眼狼,当年要不是我在澎老面前美言几句,她能坐稳澎太太的位置?现在倒好,为了个死人连亲弟弟都能卖。”
董书存没说话。心里盘算着,也季节成在内。
“你手里会有什么?”
“有...但正因为有,才会这样。”
“什么?”
“我手里有东西,他们怎么会不怕?您是这个意思吧?”
“……”
董书存轻笑“但他更怕被动一辈子。季叔你忘了,澎消滨最看重的是他那点体面,董书锦心里,又一直念着那个人。他们选康安攸,不过是赌一把,赌我们不敢鱼死网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过了会才听见他阴恻恻地说“赌?那我就成全他们。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不好过...谁也别想舒坦。
“季叔,稍安勿躁。”董书存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掌控力“现在鱼死网破,吃亏的是我们。康安攸手里有证据,季南又护着她,季氏里还有邬榕当年留下的老底子,现在讨不到好。”
董书存停住了,眼里多了几分算计。算计谁?
何况,澎沅淖还在我手里,这张牌,还没到打出去的时候。
“那你想怎么办?”季节成的声音变的不耐烦
“季氏,会回到你手里。”董书存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诱哄“季叔,您在国外这些年,季氏里的老部下,心里还念着您,只要稍微运作一下,制造点麻烦,让他自顾不暇,我们再找机会。”
把澎消滨弟弟的事,不动声色地透出去一点风声,让澎氏股价动荡。到时候...
电话那头传来季节成低低的笑声,是得意的笑声“不过,董书锦是你亲姐姐,你真舍得对澎家下手?”
亲姐姐?董书存儒雅的面具下,野心与狠戾一闪而过。“是她选择背叛我,在说季南还是您的亲儿子呢。”
“好”
“季叔,您要拿回季氏,我要让背叛我的人付出代价。”
“好...好好。听你的,我联系手下。你那边可得盯紧了,别像上次一样。对了听说康安攸有抑郁症?这可是个好突破口,你好好查查。”
董书存抬眼,语气依旧“季叔放心。不过...您也别太心急,夜长梦多,更要沉得住气。”
季节成的声音里有不耐烦“轮不着你教育我。”
女人娇滴滴的呼唤声在手机里传到董书存的耳朵里。
“不说了,有消息随时联系。”
电话挂断的瞬间,董书存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他将手机扔在桌上,拿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刚刚他只说了一半:你要拿回季氏,我要所有,一家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