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那头的人始终缄默,未曾理会康安攸屏显上悬着的问句。
而是又一行字跳出来“无论怎样结果如何都要查下去吗?”
康安攸良久才敲出一个单薄的“嗯”。
“等我消息。”
“你到底是谁?”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再得到任何回复。
康安攸将手机揣回大衣口袋,她抬眸望向窗外,寒气顺着窗缝钻进来,漫过她的发梢,她才惊觉,天气越来越凉了,又是一年冬。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季南康复结束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康安攸决定去一趟集团。
临走前,她给季南的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济南康复的时候不会带手机,所以康复完他才会看到。这很好,不要耽误他才好。
“康复完回来给我发消息,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康安攸去了公司,周六日轮班倒,高层这个点都在外面应酬。没有多少人。
康安攸将手下安排的调查人员叫到了办公室。
她端坐着,脸上寻不到半分波澜,唯有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面无表情的听着。
“消息封锁得太过严密,能挖到的东西少得可怜。”
“第一个捅出报道的记者名叫李成,他供称是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将这份料直接抛给了他。”
康安攸接过手下递来的报道复印件,纸面那些刺眼的字句照片,一抹愁绪悄然出现在眼底,却转瞬即逝。
“接着说”
“是。这份报道的相关材料,是在城郊一处废弃工厂完成交接的,那里荒草丛生,连半只监控探头都寻不到。出了工厂倒是有一个老旧的监控,可拍到的那辆面包车,牌照是伪造的。本市的面包车保有量极大,无异于大海捞针,根本无从查起。”
康安攸冷着脸看不出喜怒“给他施压,让他公开道歉。”
“是”
康安攸让他离开了集团。
靠在椅背上,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疲惫感如潮水,她觉得自己太累了。
深呼了一口气,再睁开眼,她盯着电脑。
她翻出通讯录,拨通了舒恒亦的电话。据她所知,舒恒亦是季南住院后,第一个知晓消息的人。
接到康安攸电话的舒恒亦很诧异。
正被父亲堵在书房里,劈头盖脸地训斥着的舒恒亦昏昏欲睡,满心烦躁。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在此刻就像救命稻草般。
“爸,康氏集团的康总给我打电话,我总不能不接吧?”
没等他父亲回话,他便大步的溜出了书房。
这个电话说实话,我也不想接。
“快点接,接完给老子滚回来。”书房里传来的话,让舒恒亦没招,接下了电话。
“喂,怎么了?”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刚被训斥过蔫蔫的意味。
“有空吗来趟康氏?”
“啊?”舒恒亦深思了一下,父亲再怎么骂他,也骂不出那几句老生常谈。康安攸...算了算了。
“没空”
“真的没空?我找你真的有事。”
舒恒亦又思考了一下,顶多聊个三两句,应付过去便是。等聊完了,我就不滚回来了,出去花天酒地岂不快哉。
“行吧,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一下,马上过去找你。”
“嗯”
舒恒亦将挂断的手机在手中转了两下。走到书房门口。
“那个...康总找我有事,我出去了啊老头。”
舒恒亦像通知一般说完便离开了别墅。
亮眼的红色小跑来到了康氏集团。
这次不同,一路畅通,来到了顶楼的办公室。
相同的是康安攸还是那副生人莫近的样子。
孩子怕怕。
“来了?坐下吧。”
舒恒亦想着你叫我来的,我可不是不请自来。毫不客气的落座了。
“找我什么事?快说,我还有事儿。”
“新闻报道你没看?”
“什么新闻?”
今天一上午他都在书房...舒恒亦拿起手机。
不过片刻,那些报道便映入眼帘,舒恒亦的瞳孔骤然收缩,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他妈什么意思?季南怎么了?这帮孙子在胡说八道是不是?等着,我这就联系人,废了这帮王八蛋!”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怒意与不敢置信。
康安攸在他愤怒的间隙接了杯水递给他。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你说什么?”
“除了我们要离婚那一条,剩下的都是真的。”
舒恒亦不可置信的看着康安攸。这信息量太大了,他兄弟怎么变成这样了?没听说呀。
“他给我发消息那天?”
“那天才刚醒来没多久。”
“靠,他就说让我去医院,他没说他伤的这么重啊。”
康安攸非常不喜欢舒恒亦一点,就是一件事情他能叽里呱啦的说出一大堆。
“那你那天为什么让我走啊?你让我进去看看他呀,我一会,我一会去医院。你怎么不在医院守着他呀?”
康安攸平静的听他说完这一些,然后淡淡的开口“你说我为什么不让你见他?”
舒恒亦并不傻。他脸上的激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愕然。“你怀疑是我说出去的。”
“现在看来并不是。”
“当然不是!”
实话来说,舒恒亦其实不太敢跟康安攸过多的交流,更别说现在大声的说话。他真的太怵她了。
“你觉得会是谁?”
“……”舒恒亦盯着面前的桌子。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舒恒亦抬起头,满脸的茫然,
康安攸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犯了傻,病急乱投医。“你跟董书存玩的怎么样?”
“挺好的”
“我跟季南玩的最好,董书存回国应该跟澎沅淖玩的更好。”
康安攸点了点头,并非一无是处。“你走吧。”
舒恒亦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我去医院看看季南行吗?”
康安攸看了一眼时间。“再过一会你自己给他发消息,他同意我也拦不了。”
舒恒亦点头,离开了。
康安攸站在顶楼看着红色小跑,驶向主路。
“澎沅淖...澎氏?”
康安攸又打了一个电话“查澎氏的同时查查澎沅淖这些年的生活轨迹。”
打完这通电话,康安攸回到了医院。
车子驶在半途,手机屏幕蓦地亮起,是季南发来的消息。
“回来了吗?”短短四个字,是季南小心翼翼的惦念。
“马上就到医院,别担心。”
就这一条。其实季南还想再发,可是怕打扰。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