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安攸在残阳的黄昏里,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后站起身,脚步滞重地走到落地窗前。
她俯瞰着楼下,天边的夕阳正一寸寸坠入楼宇的深渊,浓烈的是难以化开的郁结。
康安攸心底空落落的,酸涩感密密麻麻的往上涌,大脑安静下来,鼻尖一酸,眼眶竟毫无征兆地发烫。
她怎么会想哭?这种憋闷又无助的感觉,康安攸不喜欢。
何保姆走了已经一周了,没有信息,没有一通电话。愧疚如影随形,啃噬着康安攸,那份悬在半空的不放心,更是让她食不知味。
所以,下午五点十四分,她攥着方向盘驾车驶向了乡下。
此时距离危险来临还有多久?
康安攸不知道,她专心的开着车。浑然不觉目光早已锁定了她的车影。
乡下离市区不算近,她开了将近两个多小时。抵达时,天色已经黑的彻底。
墨色的夜像一块厚重的幕布...
那是一条狭窄逼仄的小巷,黑得不见五指,车灯照过去,也只能隐约瞧见坑洼不平的路面,车子定然是进不去的。康安攸只好下了车,鞋底碾过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还好开车,临走前换了双平底鞋,此刻才不至于寸步难行。
硌脚的石子路,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康安攸听着脚下的动静:不对!
除了本身的,还有一道极轻、极缓,却又无比清晰的响动,像毒蛇吐着信子,缠了上来。
她边走别掏出手机想要求助,可手机没电了。
康安攸骤然变得警觉。
停下脚步吗?不,绝对不能停!
硬着头皮往前冲...
快到何保姆家了,再走十步左右。
可那道奇怪的脚步声,却像附骨之疽,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康安下意识的回头。
那人影离不过六七米远,她清晰地看见对方手臂扬起的弧度。
她躲过了那块石头。
康安攸的脑子飞速运转:绝对不可以在牵扯到何保姆。
她没有半分犹豫,猛地拐进旁边的分岔路口,拼了命地往前跑。
康安攸问说,她从来不是一个爱运动的人。
我跑不动了...
不行!必须跑下去!跑,别停!停下就是死路一条!
这里的跑康安攸根本不认识,眼前的景象陌生得让人心慌。脚下的石子路更是雪上加霜,好几次她都差点被绊倒,只能踉跄着稳住身形,继续往前冲。
这场追赶只维持了短短的七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后康安攸被追上了。
一只粗糙而有力的手掌,扣住了她的肩膀。
康安攸被迫停下脚步。
那人一用力,康安攸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是谁的人?”康安攸强撑着不肯示弱。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他的眼神只要用一个字就可以形容,狠。
康安攸强行让自己冷静“你今天不是要来杀我的吧?”
“是。”那人低笑一声,“就是来杀你的。”
“放了我,你今天才能活。”康安攸死死盯着他,这句话她孤注一掷。
可这话落进那人耳里,却像是石沉大海。他只是眯起眼,打量着她的脸,语气轻佻又残忍“你长得真好看。”
显然他根本没听这话,又者不在乎,不当回事。
康安攸顺着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柔弱“那你忍心杀我吗?”
“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男人的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未落,他便从左侧腰后掏出一把匕首。
很好,康安攸终于摸到了手边有一瓦片。
“别,别杀我,我怕。”
“就喜欢你们这种临死前,哭爹喊娘的样子。”男人低笑,眼神里的暴戾更甚。他瞥了眼手中的刀,像是嫌上面沾了灰尘,竟慢条斯理地在裤子上擦拭起来。
在男人低下头时,康安攸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攥紧手中的瓦片,用尽全身力气砸向了男人的脑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男人捂着脑袋往后倒去。
康安攸顾不上掌心传来的剧痛,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来时的方向狂奔。
男人在短暂的剧痛过后,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竟忍着疼,踉跄着追了上来。
康安攸闷着头往前冲,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咫尺之间。
完了
可就在这时,她猛地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康安攸惶恐地抬起头,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放下心,可随之而来的是:如果他们是一起的,那我该怎么办?
“你是...”
这句话还没说完,男人就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动作干脆利落。几乎是同时,他迎着那个持刀冲来的男人,抬脚便踹了过去。
我错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