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带康安攸来到了墓园。
季南先下了车,跑到右侧打开了康安攸这边的门。
……康安攸的脑子是空白的,随着季南的动作下了车。
季南当然能看到此时此刻康安攸的神情,混沌迷茫。
“跟我来吧”说完这话季南便要向墓园中走去。康安攸拦住了他...
她的右手拉住了他的右臂。隔着衣服季南也可以感受到她的颤抖。
季南反扣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握住,提了口气开口“今天要想见到他,就要跟我进去。”
风裹着细碎的凉意,康安攸的脚步很沉,此时的季南也好不到哪去。用力攥着康安攸的手里藏着难掩的艰难抉择。
用力握紧的手。是在给谁勇气?
用指尖的温度试着传递些许暖意,这好像是唯一能做的。
墓园很安静,唯有风。
一节两节台阶,最终停下了脚步。
最终康安攸看到了她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墓碑上的照片名字康安攸很熟悉很熟悉。是一层雾笼在墓碑上吗?模糊了本清晰的刻字...
并不是这天阳光高照……
康安攸的目光死死钉在矮矮的墓碑上。
季南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往日里挺拔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康安攸眼底翻涌的泪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他偏过头,避开了那个视线。
康安攸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泛红的眼眶,可那从胸腔里溢出来的、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康安攸仍然不敢相信。
“季南,这样就没意思了。”
“现在我没有骗你了。”
她还想质问,微微张开着嘴怎么就发不出声音了呢?只有喘息...康安攸趴向了墓碑,指尖拂过墓碑上的字迹。她笑了...她的心被攥住了,疼得她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滞涩,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从上海到温哥华约9015公里,换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疼来得汹涌。过往的期盼、寻觅的执念,尽数破碎。
风又起,卷起季南衣摆的一角,也吹散了他低低叹气。
季南转头蹲下身,扶住了康安攸颤抖的肩膀。
……良久过后
“你瞒了我多久?”声音很轻很轻
轻轻的话语沉甸甸,让季南欲言又止,他心中有愧,无法言说。
没有听到回响的康安攸再次开口“别再瞒我了,也别再骗我。”
那把杀人不见血的刀早就埋在了季南的心里。
“我第一笔捐款,是在他去世的一周后。我们婚礼结束之后,我不是出差了,是路易走了”
“他...因为什么?”
“骨癌”
康安攸挣脱开季南的双手,站起身静静站在墓碑前,没有哭声,甚至连肩膀都没怎么颤抖,尽头的烛火,悄无声息地熄了。
指节泛白却没了力气,眼眶泛红得厉害,泪水在眼底打转,泄露出藏不住的崩溃。
我现在的痛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吧?
康安攸现在深入骨髓的空落与痛楚,慢慢将她整个人淹没,安静得让人揪心。
季南就静静的陪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