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拒了温修礼的好意让白牧云的心情很是复杂。
一方面他不想得罪对方,想继续维持两人亲近的关系,另一方面他深深的觉得自己没有配得上让温修礼偏爱的资本。如果贸然答应,得到的将不仅仅是虚荣,更多的应该是谩骂和诋毁吧。
届时不止是自己,连带着温修礼也将背负上虚有的骂名。
温修礼是那么的完美,不能只是因为自己对虚荣的追求就让他的学生时代抹上污点。作为朋友,他不能这么自私。特权的偏爱固然让人喜悦,但他更珍视与温修礼之间的情谊。
希望温修礼能理解。他那么聪明,应该会想通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那天以后白牧云发现他很少见到温修礼了。就算是每月一度的学生会长仪容仪表检查日,两人见面也是远远用目光打招呼的程度。不过温修礼本来就很忙碌,作为高三生的他也要开始筹划毕业之路了吧。
白牧云心想以他的优秀程度,出国深造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银星的学生,不是自夸,在国内外名校圈里还是很吃得开的。当然,那些从来不学习的特殊子弟除外,他们的家族早已铺好了路,只要四肢健全的走下去就行。
想了想,白牧云给久未联系的人发了消息。
【看你好像很忙,注意劳逸结合。笑脸.jpg】
以前几乎不超过一分钟就会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这次却等了整整五分钟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应该是在忙。可白牧云的心里还是弥漫着沮丧。他拿出课本准备去图书馆复习,既然已经说出了要靠自己的实力加入学生会的大话,那起码也要拿出努力的态度。
走廊里,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聊玩耍。走得好好的白牧云突然肩上被人大力一撞,手里的书本和笔掉落在地。
撞他的人毫无歉意,只是回头嗤笑着说:“抱歉啊。”然后假装刚刚发现,“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白家野种啊……”
“喂喂喂,你也太没礼貌了吧哈哈哈哈……”看似帮助,实则是带着同等恶意的嘲笑。
白牧云对他们视而不见,兀自捡起掉落的物品准备起身时衣领被人一把拎起。
眼前的面孔是往日跟在顾驰后面的人之一。令人厌恶。
“别动手啊,不然人家又要告老师了。哦不对,是告诉学生会。”假装帮忙的人刻意把学生会三个字念得很恶心,大概是要给他们的老大报仇。
但是好奇怪,顾驰请假已经一周多了,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出气。白牧云垂落着眼睫思考着背后的缘故。一个可能性冒了出来,他原本的镇静自若也被动摇了。
“告诉你个好消息,驰哥明天就要回来了。”拎着少年衣领的人笑着说,然后他看到眼前低着脑袋的人浓黑的睫毛颤了颤,看向自己的眼珠子在阳光下就像小时候玩的玻璃珠子一样纯澈……被恶念支配的小弟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下不去手了。
旁人不以为然,继续说道:“期待吧!你这个害驰哥受罚的小野种,哈哈哈哈……”
衣领被忽然松开,白牧云膝盖撞到地上疼得他眉心一皱。周围有人看不下去又喊来了学生会和老师。顾驰的小弟们这才不满的走开了。
“没事吧,白同学?”
“我没事,谢谢你。”
好心的学生会成员把他扶起,顺便把书和笔也捡了起来。
“你别害怕,顾驰回来了也不敢怎么样的,会长不会坐视不理的。”
提到温修礼,白牧云也心下大感安慰。这份安全感真的很难得,都是托温修礼的福。就连平时隐隐有些高人一等的学生会成员也都对他态度温和。
但总是麻烦温修礼也不对,还是得想办法自己解决问题。白牧云啃咬着下嘴唇。
骤然出现的阴云终究还是笼罩在了少年的头顶。
第二天,顾驰出现在了银星大门口。身姿依旧挺拔,只是头发变成了寸头,但过人的五官优势也由此更加凸显,气势也更加迫人了。就连门口的值勤的学生会成员见了他都忍不住紧张得直吞口水。
校服领子松松垮垮的敞着,顾驰的表情也说不上多好看。但周围偏偏有人就是好这口,觉得这样的他又飒又帅。有胆子大的少女都在想如果能跟顾驰谈上,哪怕就是谈一天,自己将会是多么幸福的小女孩。
事实上,他们眼里的冷酷校霸此时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白牧云。
在他请假的这段时间里,那个和白牧云一起看电影的老男人的身份他已经查清楚了。搞半天原来是他的姐夫沈昭珩。
沈昭珩的名字他不算陌生,家里长辈谈话的时候也不太避讳他,有时候这个名字就会从爷爷他们的嘴里冒出来。同时出现的还会有欣赏。
据说这个男人就是把沈氏集团拉拔成如今局面的大功臣,因此在圈子里他讲话也是很有份量的。而他的妻子就是白牧云同父异母的姐姐白瑗宁,曾经的白氏集团CEO,如今是一个躺在疗养院里的植物人。
他还听说白瑗宁和白牧云的感情出奇的好。两人明明相差了13岁,白家老头出轨的对象也就是白牧云的妈妈据说年纪和白瑗宁差不多大,真是个老畜生。难道是早早失去了亲生母亲,所以才让他产生了什么雏鸟情节?照道理婚生子可不会和私生子感情那么好。
顾驰在休息的时间里把白牧云的家底查了个底朝天。
白牧云和沈昭珩也很奇怪。自己的妻子变成了植物人,他作为两个集团的掌舵人应该忙得不可开交才对,怎么会有闲心去和自己的小舅子看电影?
从那一天那一幕开始,顾驰心头就一直萦绕着一股诡异感。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想知道白牧云的事情。
就……到底谁tm会跟自己的姐夫去看电影啊?!更何况那个老男人还搂他的腰,那个老色鬼跟他的岳父一样是个畜生吧!那一幕不知为何就是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顾驰脸色又莫名变得阴沉,周围人被他散发的气场逼退了脚步。
另一边,白牧云也刚从车上下来。他困倦得要命,昨晚一直做噩梦,梦到在海边碰到章鱼怪之类的,被黏糊糊的紧紧束缚了一晚上。醒过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鬼压床了。大腿根也莫名有点痛痛的,可细看又没有什么痕迹。
“乖宝,不跟姐夫说再见吗?”
迷糊的白牧云忘记了跟车里的男人道别。
“姐夫再见。”
“嗯,放学接你。”
白牧云乖乖点头,脑袋上还顶着一撮没有睡好而压出来的小卷毛。
迈巴赫无声的驶出落客区域。白牧云不知道自己身上又散发出了清幽霸道的木质香。他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校门口走去。
在他要跨入走廊的时候,右手臂忽然被人大力扣住。短短一分钟,他就被塞进了无人的活动室里,对方还锁上了门。等他被松开手臂时才看清楚这个无礼的家伙是谁。
“好久不见啊,白牧云。”
咕嘟。
双脚已经退到墙边的白牧云吓得吞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