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家路上时,白牧云路过了一家甜品店。看着是时下很受欢迎的风格,里面也确实坐满了人,外面还在排队。这让平时不怎么爱吃甜食的白牧云已经走过了又倒退了回去。
“不好意思,已经没位子了,可以先取个号排队哦。”店员小姐姐一看到进来的是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男生,语气也不禁软了下来。
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几乎清一色的年轻女性的氛围让白牧云顿时感觉有些手足无措。心里开始暗暗后悔为什么一时冲动要走进来,虽然他觉得眼下的自己需要一点甜食的抚慰。
女店员接着问他:“请问是几位呢?”
白牧云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呃,我能打包吗?这样是不是可以快一点。”
“可以的。这是菜单,可以看下需要哪个。”
“啊,好的好的,谢谢。”
在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包围下纠结了半天,最后他在店员小姐姐的推荐下买了一块据说是畅销品,味道又不太甜的水果蛋糕。
拎着蛋糕回到家没多久,佣人说他有同学来拜访。
正准备品尝蛋糕的白牧云放下勺子,心想难道是……他迈着小快步走出餐厅来到门口,见到了和印象里如出一辙的颀长身影。
趋近落日的光线从温修礼的侧面笼罩下来,为他本就线条流畅的侧颜镀上了一层神性的洒金色。他听到脚步声后,转身对着少年露出了一抹温润笑意。
二人坐在客厅里,佣人送上水和水果以后就把空间让给了他们。
白牧云看到温修礼过来找他,脸上全是压不住的高兴:“会长你怎么来了?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想到温修礼却对着他苦笑着叹了口气,“我是来道歉的。”
白牧云愣了愣,过了几秒后脑子里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在为了昨天的意外跟自己道歉。可那也不是他的错吧,就算活动是由学生会组织的,也怪不到他个人的头上。
“会长——”我觉得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白牧云话还没说完,就见温修礼从沙发上起身,屈膝蹲在他的身前,温热的手掌覆在他放置于膝盖上的手背上,微微仰视着他。
从这个距离和角度,白牧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我听到你出事后很着急,但我还是晚了一步找到你。”
那时候他正在跟学生会成员开会确认隔日的行程安排。原本计划着等开完会以后再去找白牧云的,结果就听到有人慌忙跑进来说有学生走失了。那时候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按照应急处理办法通知了教学组老师和专业搜救队。等确认学生身份后,向来稳重的他连手里的笔掉落在地都不知道。
怎么会是白牧云?——他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
白牧云有多乖巧听话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心里隐约觉得有蹊跷的温修礼一边镇定的做好相应安排处置,一边叫人去彻查前因后果。他觉得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和白牧云关系极好的秦励峰。两个人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或多或少会知道点什么内情。
然后他派去的人就回复说秦励峰确实涉事其中。当好不容易听完哭哭啼啼的秦励峰讲清楚来龙去脉后,他差点坏了家规里关于克制情绪的那一条。
尽管知道活动场地范围内已经被他们彻底打扫检查过一圈,而且这几天天气都不错,不会发生什么夸张离谱的意外。但温修礼还是鲜有的阴沉着脸,连学生会的成员都不敢跟他讲话,还以为他是在担心事后追责的问题。
事实上,那时候的温修礼脑海里只有白牧云。他不敢想象胆小又乖巧的白牧云一个人困在野外该有多么担惊受怕。他会不会受伤了,现在会不会正在哭泣,在流血……
温修礼用力闭了闭眼,用向来强硬的意志力驱赶着心头一直坚持不懈笼罩过来的血色的想象。
也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他对白牧云的关注早已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在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回以凝视。他终于理解了这句话。
倏地,温修礼一把握住了白牧云的双手,缓缓低下头。
“我……”
还未说出口的话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无情打断。
“牧云。”
两人下意识都朝着声源看去。下一秒,白牧云就像被烫着了一样大力甩开了温修礼握着自己的双手,起身朝来人的方向慌忙走去。
而被晾在原地的温修礼则盯着自己空下来的手,仿佛刚刚握在手里的那一方热度都是他的幻觉一样。过了十几秒,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缓缓站起身来,转头看向餐厅入口处一高一矮的身影。
这个人应该就是沈昭珩吧。
高大的正值壮年的男人单手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另外一只手蹭了蹭白牧云的脸颊,似乎在询问他什么。白牧云乖巧的摇了摇头,笑着回复了他什么,男人脸上也扬起了明显的笑意。
沈昭珩,行云科技董事长,投融资界的新贵。同时也是白氏集团的副董事长,白牧云姐姐的丈夫。
温修礼眸色沉沉的看着他们。
许是注意到了温修礼向他们投来的明显打量的目光,沈昭珩把西装交给一旁等候的佣人,单手自然的拥着白牧云的肩膀,朝他有礼的笑道:“这位就是温家的长公子吧?上一次见面,好像还是在你外公的寿宴上?”
温修礼回以礼貌的微笑点头,“是的,好久不见了沈叔叔,我是温修礼。今天冒昧拜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沈叔叔……听到这个称呼,沈昭珩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眼前这个面对自己居然也毫不胆怯的少年。
现场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白牧云敏锐的察觉到了沈昭珩的情绪。他下意识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拿手轻轻扯了扯男人的衣角,等他的视线回到自己身上时好奇的问道:“姐夫,你不是要晚几天才回来吗?”
沈昭珩侧头看向他,语带责怪道:“还不是因为你。”
自知理亏的白牧云不敢说话了。
“姐夫的话,以后你还听不听了?”沈昭珩挑眉问他。
白牧云讷讷轻声道:“听的……”反正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要怎么回答他脑子还是清楚的。
见少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向一旁,都不用问,沈昭珩就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可太熟悉这个孩子的脾气了,别看他嘴巴上应得乖,心里铁定不是这么想的。肯定是想着眼下把自己哄骗好,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少年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不过,就是这样一个阳奉阴违的白牧云,他也是喜欢的。
沈昭珩意识到现场还有第三个人,且此人毫无自觉,像跟电线杆子一样竖在那里碍眼极了。
“我看修礼今天还是先回去吧,沈叔叔还有事情要跟乖宝说。”
乖宝……温修礼垂下的眼睫掩盖了眸中冰冷下来的温度。
“好,那我择日再拜访。”没有理由拒绝的温修礼只得暂且偃旗息鼓。走之前,他朝白牧云温柔笑道:“那我们学校见了,牧云。”
随后趁着别人不注意时,对着送他出来的白牧云轻声说等下再给他发消息。
两个人就像是背着父母早恋的小情侣一样悄悄定下约定。
殊不知他们之间自以为很隐蔽的互动,全部都落在了不远处抱臂站着的沈昭珩的眼里。
他撩起眼皮与温修礼遥遥对视了一眼。
呵。
又是一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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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