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珩不发一语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白牧云觉得胸口骤然发闷,脸上也失去了血色。
完蛋了。
说错话了。
今晚实在太得意忘形了。白牧云脑子里拉响了无声的警报。黑黝黝的眼睛下意识观察着男人的脸,若是上面流露出哪怕一丝的不悦他也会立刻选择逃跑。
“乖宝不用紧张,我没有生气。”
白牧云的脸上带着隐藏得不是很好的紧张,闻言他朝他看去,想确认对方话语的真实性。可当他瞥到对方餐盘里剩下的牛排数量时,猛烈的心悸感又冲击着他的心脏。
骗人的。
如果不生气为什么不继续吃了。
“过来。”坐在主位上的沈昭珩朝他张开了双臂。
在原地挣扎了几秒,白牧云这才慢慢站起身挪动过去。一靠近男人就被铁钳一般的双臂抱到了结实的大腿上坐着。此刻,两人以这种极近的距离面对着面,分享着呼吸。
沈昭珩只要略略垂眸,就可以把白牧云脸上还未褪光的细小绒毛看个清楚了。
少年不情愿的低落着脑袋,但自己胸膛对面传来的心跳与温度,以及厚实宽阔的胸肌和臂膀传来的安全感,又会让从小没有得到过真正属于他的东西的少年心底冒出贪恋的爪牙。
安静的餐厅里,这般过分亲昵且越界的姿态发生在还未成年的妻弟与事业有成的姐夫之间,换谁看了都要大吃一惊。
但好在佣人们始终恪守着主人家的规矩,没有男主人的召唤不会随意进出。并且他们私底下也都知道,当男人指定少年陪伴的时候,在场的其他人连呼吸都是多余的。
抱住他的男人把下巴垫在他柔白的脖颈处,就像吸猫一样深深的吸了口气。依稀闻见了被少年体温浸染的沐浴用品的香气。
白牧云可能不知道,自己惯用的沐浴用品香味与沈昭珩惯用的香水味道如出一辙,都是沈氏旗下品牌的独家定制款。
随着鼻息的起起落落,白牧云感觉脖子处的皮肤慢慢变得湿润,还有些些发痒。他下意识的侧头想避开,可脑子里转念想到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后又强令自己停下动作。
“永远别怕姐夫,好吗?”
听着耳畔传来的宛如低位者祈求般的低语,白牧云控制不住的咬唇,尔后像小动物一样微弱的点头。
随即,一边的耳垂传来一阵被嗫咬的微小刺痛感。其实不是很痛,但他就是禁不住颤抖了一下。耳朵是他的敏感地带。
把少年肉肉的耳垂含在唇齿间的行为稍稍抚平了男人内心的压抑。他有力的双手缓缓收紧了对少年瘦削腰线的掌控。直到听见怀里的小兽发出可怜的呜咽时才心软的松了几分力气。
看似松垮实则禁锢的手掌顺着柔软的腰腹向上抚触,在即将攀上胸口位置时被身体的小主人一把抓住,阻止了这令人颤栗的趋势。
“姐、姐夫……”才满17岁的少年并不擅长运动,所以就连反抗都显得无力。
想要让少年在怀里哭泣的想法在沈昭珩的脑中迅速发酵。过了半晌,他面无表情的用舌头顶了顶腮,眼白里已然泛着细微的血丝。
他后悔了。
再一次,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后悔自己当年的承诺。
敏感的白牧云潜意识里察觉到了威胁。有什么在亢奋,又有什么在克制……他害怕这种未知的危险的感觉,就像他现在面对的不是往日熟悉的亲人,而是一只饥饿了许久的野兽。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传来男人长长的一声叹息,身上禁锢的力量也总算松懈了下来。
固然,沈昭珩能成为两大财阀的掌舵人必有过人之处。比如他的智绝头脑,比如他的雷霆手段,又比如过人的自制力,恒心,以及耐心。
“……好吧,姐夫承认,刚刚确实有点不太高兴。姐夫觉得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已经想要抛下自己了。”
被无端控诉的白牧云顿时慌了手脚,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双手正压在对方强壮的胸膛上,他只顾着替自己赶紧辩解:“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去多学习一下。”
太苍白了。
不过随便他说什么沈昭珩都是不在意的。
此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聚集在了少年的脸上,贪婪的享受着白牧云对自己的紧张和在意。
“没有就好。你还小,现在还不是出国的时机。如果你真的有想法,姐夫一定给你好好挑选一个合适的地方。”然后沈氏的总部也会随之迁过去。
沈昭珩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带着点到为止的亲吻。
白牧云并没有听出男人话语背后的深意。他还在男人的宽容里暗自庆幸着。
“晚上早点休息。明天姐夫出差不在,你要乖,知道吗?”
“好的,姐夫。”
“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外面坏人太多了,姐夫和姐姐都会担心你。”
白牧云点了点头。
“好乖。”
第二天一早,睡醒以后的白牧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显示有新消息。
一条半小时前来自温修礼:【醒了吗?】
他赶紧打字回复:【早安小太阳笑脸.jpg】
另外一条则是新好友的申请,名字叫G.C,申请只写了两个字【通过】
他纳闷的看了眼头像,是一辆纯黑的机车在赛场上侧弯的样子,车上的人穿着赛车服带着头盔,也不知道是网图还是照片。
不认识,没礼貌,不加。
没多久温修礼发来了一条新消息:【方便把你家地址发我吗?】
【位置分享】
【很近。过半小时左右来接你,ok吗?】
白牧云看了眼时钟,已经十点了!没想到自己会睡到这么晚,平时他的生物钟是十一点睡觉六点半起床。
【好的,谢谢会长!一会儿见。】
【^_^】
哇!没想到温修礼也会用表情符号。总感觉自己一直会发现温修礼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呢。这种隐秘的成就感让白牧云在被子里不禁偷笑。
不对,现在不是开心的时候,得赶紧起来洗漱了。白牧云赶忙掀开被子冲进卫生间。
半小时后,佣人跟白牧云说外面有客人找。他急匆匆地下楼,果然是温修礼。而且是一个与平时在学校时所不同的温修礼。
平时穿着校服还没有什么感觉,换了常服后才令人察觉他修长高挑的身形已隐隐向着青年发展。黑色的针织衫,搭配浅灰色的长裤和银灰色的运动鞋,是没有多余颜色的简单搭配,但穿在温修礼的身上就是会显得很高级。
“会长!”
难掩雀跃之色的白牧云快走过来。温修礼则彬彬有礼的在门口朝他微笑着说:“别急,当心台阶。”
天蓝色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把本来就有点娃娃脸的白牧云衬托得更加年幼。虽然他身高也有一米七八,但偏生长了一张让女孩子都羡慕不已的巴掌脸,五官也偏幼态又精致,再加上本人不矫揉造作的好相与性格,所以在学校里他的人缘其实还算不错。
“久等了吧。”白牧云快速穿上鞋子,在佣人们的目送下跟随温修礼离开。
两人站在一起时,体型差让他们显得像兄弟一般。
“刚到。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餐?”
白牧云不好意思的承认自己确实没吃,半小时的时间光是洗漱加换衣服就紧巴巴了。
“那正好,我也没吃。”温修礼浅浅笑着,“我们先一起吃个早午餐,然后再去游乐园玩一天如何?”
温修礼的提议准确无误的正中白牧云的靶心。
游乐园!
说真的他还从来没去玩过呢。小时候跟妈妈在一起没有这个经济条件,到了白家以后则是根本没有人会想着要带私生子去游乐园玩。就连是对他关爱有加的白瑗宁也基本把时间都扑在了事业上,只能勉强挤出些时间来关心他,而他也不好意思去多要求什么。
所以游乐园对他来说,是其他同学嘴巴里过周末的地方,是电视机里偶尔会看到的新闻,是手机里只要一刷到就会忍不住看完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