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陆玉韬再次将画卷展开,果然很快就在竹林空地上安置好了林讷行的养心居。

“可以了,林师妹。”他将空白卷轴收好,这才取下自己的符牌和林讷行交换符牌编码,“师妹今后若是有事,便可通过符牌联系我。”

林讷行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又随他飞去锦绣阁领了两套崭新的弟子服换上。

陆玉韬道:“如今全宗的地图师妹都能够在符牌上看到,我就不再带你认路了。”又问,“你可还有什么要添置的物品?我正好要去琼宝阁添置些符纸,可以顺便带你转转。”

林讷行略一思考,便在脑海中列出一份清单来:别的她目前倒是不需要,但也需添些符纸,练习用的宣纸和写札记的册本也要备一些;笔墨还可以用一段时间,符笔也不用换……

对了,她至今还没有储物袋。虽然她会一招袖里乾坤,但这袖内空间从前就只够装下几本书,到现在也仅有书箱大小。

“确实是要添置些文房——”她犹豫道,“只是不知,我先前所攒的贡献点是否足够换到一个储物袋。”

陆玉韬闻言问道:“林师妹想要个多大的储物袋?”

又道,“最小的袋内空间约为药箱大小,足以存放常用的丹药或是灵石,最低两百点就能换到一个。至于储物空间大些的,定价则按容量成倍增加;也有定制花样和用途的,价格则另计。”

林讷行的贡献点还有一千二百点左右。

购置宣纸和册子倒不必花费许多,不到一百点就能买到一大摞;符纸将就用普通的材质就行,一叠三十张,大概三百点。

而在筑基之后,弟子除了灵膳,也能服食丹药。一瓶辟谷丹有六丸,五百点一瓶,能支持两个月左右;虽然除了维持生机外再无附加效用,但胜在便宜,只需花费灵膳所需的十分之一。

如此估算下来,剩下的恰好足够买一个低阶储物袋。

总归符修、丹修、器修等弟子向来是不穷的,先购置一个应付,今后需要时再换就是。她于是回答道:“最便宜的就行。”

有了清晰的计划,二人便乘着陆玉韬的飞行法器前往琼宝阁。

琼宝阁的位置在凌霄宗正中,与北边的炼器峰、刑堂和南边的大殿连成一条中直线,大致形成了西武东文的宗门布局。

琼宝阁方圆六里,分为三院。其中东西两院呈环形,将正院围在中间。

正院为一座五层阁楼,每层分别供应着法器、符箓、饰物、丹药等成品。东院供应着原材或是粗品,如各种灵材、灵植、灵药等。西院则是露天坊市,弟子们可以租赁摊位自由交易买卖。

三院都可提供相应物品的寄售服务或是代为发布定制订单,但在成交时会抽取百分之十作为佣钱。

二人先买了必用的符纸等物,最后才去楼上挑选储物袋。

事实的确如陆玉韬所说,最便宜的只要两百点。但他们来晚了一步,素色的刚好已被卖完;只剩下绣了梅兰竹菊等花样、并在系带边垂了穗子的,要多花三五十点。

好在林讷行还有三百点,怎么也都足够用了。

此时她一眼便从众多的精致储物袋中看见了一个绣着黄色小犬并附带蝴蝶络子的,眼里顿时露出了喜爱之色,毫不犹豫便出手将其买下。

这样一来,她就还剩下了四十点。

为这花样儿多付的六十点,林讷行认为十分值当——小犬安静地趴在草地上酣睡着,黄白相间的皮毛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般毛绒绒的。

将储物袋拿到手里之后,她立刻便向其中注入一丝灵力激活,将购置的物品都仔细装好。

清单了结,二人也不多逛,便一同回到了符箓峰。

陆玉韬将林讷行送到养心居门口:“师妹,我刚才又有了些新的想法,得赶紧回去尝试。我们改日有空再叙。”

“今日多谢陆师兄。”林讷行拱手一礼,与之相别,“来日再叙。”

送别了陆玉韬,林讷行便回到了院子里,也不管其他,先把日课做了。

等做完日课,她才服了一粒辟谷丹,又拿出符牌查看宗门地图。

她目前所在的符箓峰靠近后山,最近的几个峰分别是天衍阵院、万法阁和丹峰。

天衍阵院内主要是阵修和法修,也有一处演武场,被称为幻境塔。虽不如西侧武峰中间的演武台大,但塔内足有百层。

众弟子不仅能在塔内切磋,更能在幻境中测试功法、阵法、法器、符箓等的实际效用。

万法阁位于天衍阵院以南,琼宝阁以东,丹峰以西,离符箓峰也很近。

其中经阁众多,各有主要的藏经门类;经卷则多是以玉符、玉简等写就,有的需以灵力催动文字显现,或是需以神识观之。

处于正中的主阁楼最大,是所有道法典籍的总汇之处。而阁中每层都设有静修室,方便弟子阅读领悟。

但有一条禁令:弟子们对所有经卷均可参阅,唯独不可将之带离万法阁。

这种行为一旦被发现,第一次会严厉警告并施以刑堂处罚,第二次则废去其一半修为,若再执迷不悟,便废去他所有修为逐出山门。

林讷行早就想去看看传说中的万法阁,在法术课上也特别留意了万法阁的技能。她虽不如阁中弟子,但好歹也能一目百行。

心中有了想法,她索性便立马去做。

眼下虽已快到亥时,但宗内并无宵禁;只要不是做什么坏事,多数地方都可自由来去。

于是她又锁好院子,催动疾行符直往万法阁奔去。

筑基后林讷行的步速又有提升,而两处距离不过四五里,因此数十息后,她便来到了万法阁下。

万法阁附近设有特殊阵法,远处无法探查。因而直到以符牌通过阵法进入山脚,她才被出现在眼前的经阁群落所震撼。

主阁建在山顶之上,同样是四角悬铃,风格与大殿相似。

夜色之下,各处经阁的窗户中还散发出柔和的金黄色光芒,像是在为暗夜中迷路的人点亮永不熄灭的指引明灯。

——这种感觉,真是很好。

暖黄的灯光牵引着林讷行的心神,让她脚步飞快地攀登上峰顶,进入主阁之内。

很快她便找到一本与符箓相关的玉简,在静修室内阅读起来。

待她读完经卷,已是来到了次日辰时。

她有了些想法,但精力已经有所不济,于是还完玉简便匆匆离开。

在走出阁楼之时,林讷行还在院内碰到了一个剑修,似是曾有过一面之缘。

她本没多想,却在出万法阁后便发现自己身后有人跟着。

那人修为比她高出许多,但并没有故意收敛气息,不然林讷行也不会察觉到。而且那人气息干净纯粹,不像是生有歹意。

林讷行心中不免疑惑,立刻便停下了赶路,戒备着往身后看去。

那人本还在耐心观察,并没有急着拦住林讷行。但见她突然停下并望过来,他也就瞬步上前来。

他将墨色长剑负于背后,拱手对着林讷行一礼,并直接陈明来意:“这位师妹,不知你可见过一个锅状的玉石挂坠?”

他将挂坠的形制描述得十分清晰:“这挂坠径约寸余,形圆有盖,四足双耳。一耳上穿了系带,并一根红色穗子,且肚身上刻有‘乾元锅’三字。”

林讷行一听就知道,麻烦大了。

——所谓“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正是如此吧。

事实上,追着林讷行来的这人,便是一年多以前丢失了新挂坠的沈谦语。

而他之所以会出现在万法阁,也不是为了参阅典籍,而正是来找林讷行的。

这事还要从昨日说起。

在陆玉韬带着林讷行出现在琼宝阁的时候,沈谦语正巧也在西院购置养剑的灵材。

那时他突然察觉到储物袋中传来了特殊的灵息波动,拿出来一看,发现正是吴一余曾交给他的寻物盒子。

他见此也有些意外,因为他早就对找到挂坠不抱什么希望。

尽管失物即将复得,沈谦语却并不急着去寻找,因为那股灵息虽然微弱,但十分稳定——想必带着他挂坠的那人就在附近。

等他交易完后循着灵息方向找到中院阁楼上去,果然便见到了两个符修正在挑选储物袋。

其中一个穿着亲传弟子服的,沈谦语猜测应是符箓峰的二弟子陆玉韬。

陆玉韬的符箓很有特点,且法袍上的符文字绣也很特别,即便是宗内全不相识之人,也十分容易就能认出他来。

至于另一人……

沈谦语仔细回想了一阵,还真让他在识海记忆中翻找出一个能对得上的身影。

那时吴一余和另一位弟子闯了点儿祸,便被不堪其扰的灵植苑长老打发去执事堂找些事做,又非得拉着他这个好友一起去。

谁料那时大长老孟剑鸿恰好回宗,在撞见吴一余后便单独派给了他一项任务。吴一余没了办法,只能苦着脸自己接下宗务去办。

其实孟长老让吴一余去做的并非难事,只是他在宗内呆得习惯,半点儿也不乐意外出罢了。

而当他们从执事堂出来时,碰上的可不就是眼前这个符修师妹?

虽然她的皮肤、气色等比起刚入宗门时好了很多,但人的气质与步态等表现,一旦形成便很难再改易。更不要说她的容貌未曾改换,束发也依然潦草、毫无装饰。

即便是在茫茫人海之中,沈谦语也能一眼就将她区分出来。

沈谦语耐心地等着二人处理完手中事务,正要上前去询问,便又收到了来自吴一余的求助讯息。

他心想还是好友更重要,且自己已经找到了人,便赶紧离开了琼宝阁,御剑飞去灵植苑救人。

可当他赶到灵植苑时,却发现吴一余和那位炼器峰小师妹摆了一桌炒的煮的炖的,原来只是请他吃饭。

——许是自己动作太快,应该再多等一则好友催促的讯息再行动的。

沈谦语心中有些无奈:“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他便向好友告辞。

“谦语别急啊——”吴一余哪能被他唬住,见他一副气定神闲便知道没什么重要事,拉着袖子便将他按到了石凳上,“先吃完了再走。”

向沈谦语要了灵膳的反馈,又给他打包了几盒灵食,复又让他帮忙除了半天灵圃里的虫子,吴一余才肯放他离开。

此时天色早就黑尽,沈谦语刚御剑行至符箓峰,便察觉到那股灵息波动变得十分浅淡;循着灵息变化的方向赶去,他才发现那人已是消失在了万法阁附近。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

沈谦语把晨课都已做完,才等着了人出来。

在听到“乾元锅”的瞬间,林讷行便已经明了,此人就是那挂坠的主人;且虽是询问,但从语气中听得出来他对法器就在她这儿的笃定。

摸了摸衣袖,乾元锅此时并不在她身上。虽有些猝不及防,但林讷行并不慌张,更不怕这剑修会将她怎样,反而因为“天降的好事儿即将被收回”而放下了心中悬着的石头。

“说起来师兄可能不会相信,这乾元锅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她简要梳理了一下经过,“那日我在土灵谷中采完地髓参,正要离开,便差点儿被它绊到。但当时我赶着去吃饭,也没太在意。”

也不管这话说来是否显得冷心无情,她实话实说:“谁知当晚它便出现在我房内。我起初也去过杂务苑准备发布招领启事,但这乾元锅总在关键时候消失。等我再回到居舍,它又早晚皆在那里……”

林讷行顿了顿,忽而问道:“还不知道这位师兄该如何称呼?”

只听那人道:“是我问的急,忘记自我介绍了。”他拱手一礼,“我是剑峰三弟子,沈谦语。不知师妹如何称呼?”

“原来是沈师兄。我是符箓峰弟子林讷行。”她亦是拱手执礼,“如若沈师兄不信,自可以同我去养心居亲自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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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玉
连载中泠木浅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