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没有想过,但一段关系维持了十年,早已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不是轻易就能割舍的。”盛佳期说。
直播间的门被推开,所有人都被惊得一震。盛佳期坐在桌前,微微睁大了眼。
男人身穿银灰马甲,暗红卷发被风吹乱,大步流星来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腕,“跟我走!”
众目睽睽之下,盛佳期被他带离直播间。
前往LIGHT HOUSE的路上,梁郁泽一边躲避狗仔的追踪,一边留心盛佳期的脸色。她似乎预料到他的现身,并没有表现得多意外。
盛佳期靠在椅背里,偏头望向窗外,低声问:“会不会很生气?”
“不会。”
“我利用了你。”
“无所谓。”
黑色丰田一直尾随在后,梁郁泽低骂一声,闯了红灯,拐进一条岔路。夜幕渐深,路灯被疏密有致的树影剪碎,蝴蝶般在眼前纷乱飞舞。
确认丰田车不再尾随后,他逐渐放缓了车速。
背包里的手机频频震动,盛佳期拿出来,掐了电话,关机。
一公里后,即将抵达终点。梁郁泽问:“不接吗?”
盛佳期阖上眼睛:“我想休息一下。”
轿车停在LIGHT HOUSE前院,自他们“恋情”被曝光后,梁郁泽便暂停了营业,白色洋楼在夜里晦暗无光,路灯泻进车窗,描绘女人恬静无暇的睡颜。
他抬手,食指轻触她的脸颊。
女人眼睫轻颤,从浅眠中转醒,薄瓷般的眼底晕染淡淡乌青。盛佳期眸光朦胧,沙哑问:“到了?”
“嗯,下车吧。”
盛佳期不愿回梵世宫殿,只能暂时住在LIGHT HOUSE。梁郁泽托人送来女士更换的衣物,来到她门前,屈指轻叩两下。
数秒后,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她一身白衫套裙,稠秀乌发披泻双肩,清淡的妆容掩不住疲倦。离开直播间后,她仿佛被抽走魂魄。
梁郁泽把袋子递给她。
盛佳期接过,低嚅:“谢谢。”
她要关门,梁郁泽上前一步,抵住门,“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
盛佳期摇头。
他扶门的手滑落下来,上前一步,牵过她纤细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她手里的袋子落地,里面的睡裙、文胸、洗漱用品,烟花四散。
她折翼风筝般被他抱在怀里,没有反抗,只是将眼睛埋在他宽阔的肩膀,无声流泪。
他抚摸着她细软的长发,心痛道:“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她宛如婴儿般哇哇啼哭,喉间断断续续的悲鸣刀锋般将他的心脏切成碎片。女人温热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令他胸前马甲暗淡一片。
梁郁泽低头吻住她,想给她一点安抚。
她亦悲戚地回应他的吻。
咸湿泪水缠绵在彼此溽热的唇间,他的吻和那个人的侵掠强势不同,充满了耐心和温柔。梁郁泽大手穿进她的发丝,将她拥近自己,盛佳期薄弱脊背贴上墙面,柔软月匈脯与他坚实胸膛紧贴。
梁郁泽抱起她,往床边走。
他将她放到床上,她如搁浅小鱼般不断颤抖,迷离眸光绞碎了月色。
修长小腿悬在男人精厚的月要畔,春风拂柳般不断震颤。汗涔涔的纤白手臂,挽实男人的粗红颈脖。
肩膀压到枕头下的物什,电视倏忽闪烁后开启,切到晚间娱乐频道。数百名记者簇拥在柏梵集团门口,黑压压如汹涌的暗潮,神情迫切地等待男人的现身。
数名保镖率先从电梯出来,强行将推搡的记者辟开。身着黑色正装的男人随后步出,走下大理石台阶,面容清冷地迎接闪烁不息的镁光灯。
“杜总,杜总,请您回应一下,下午盛佳期在直播里说的是真的吗?”
“您真的和盛佳期交往了十年吗?”
“请问您年底和孟月莉的婚礼是否照常举行?”
莱恩贴身护送杜若希坐进轿车,冷冷对追堵的记者甩下四个大字:“无可奉告!”
盛佳期抱着被子坐在床头,画面最后是扬长而去的车尾。梁郁泽从浴室出来,腰间围着浴巾,将毛巾递给她:“擦一下?”
盛佳期接过热毛巾,把脸埋在里面。
梁郁泽在床边坐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男人宽阔的胸膛仍残留着潮汗,馥郁的花果香将她包围。他温热掌心覆盖她冰冷的后脑勺,柔软温唇隔着发丝印落她的额间,
“这几天先别想他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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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佳期在LIGHT HOUSE待了几天,期间手机关机,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原定《孤女》的排练行程,也只能被迫推迟。
网络上有关他们的舆论仍旧沸沸扬扬,“灯塔”却成了她短暂的庇护所。清晨盛佳期站在钟楼上,神情木然地眺望远方。不得不说“灯塔”的选址很好,远离市区僻静幽宁,如一碗治愈心灵的良药。
肩膀忽覆上一件桑蚕丝披肩,梁郁泽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叮嘱道:“晨起露重,当心着凉。”
盛佳期偏头,看他站在护栏前,颔首点燃一根烟。她不施粉黛,素净的小脸在晨曦中格外清透,“你的酒馆开在这里,能赚钱吗?”
梁郁泽仰起脸来,长吁一啖烟,“开业半年,天天亏损。”
盛佳期唇角微扬。
梁郁泽侧脸睨她,“笑了就好了。”
盛佳期双手在背后相扣,伸了个懒腰,神情松弛了些,“阿泽,我们今天出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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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选择了附近新开业的一间商场。这里位于市郊,人不算多,不易被媒体发现。盛佳期随性打扮,穿着柔水色铅笔裤和玫瑰粉露腰吊带,佩戴黑色棒球帽和口罩,牵着梁郁泽的手在商场里闲逛。
走上扶梯,盛佳期朝楼上的店铺张望,“真的好久没来逛商场了。”
梁郁泽紧了紧她的手,“那我们今天玩个尽兴。”
不远处有群学生围绕在娃娃机前,情绪振奋:“左一点!右一点!再右一点!哎呀——”
学生们显然铩羽而归,望着空落落回到原点的钢爪,不由扼腕叹息。
梁郁泽插话:“玩这种东西是有技巧的。”
几个学生同时回头,看见他们,眼里满是鄙夷。
“你会玩?”
“当然。”梁郁泽耸肩。
梁郁泽来到娃娃机前,扫码付了款,一手握住摇杆,全神贯注在钢爪上。他略微偏头问身旁的盛佳期:“夹中间这个好不好?”
男人隔着口罩的面庞映在透明玻璃上,与她相视的金色瞳眸熠熠生辉。盛佳期听见身旁几个男生搞怪的“哇哦”声,不禁脸颊发热:“随你吧。”
梁郁泽把握摇杆,将钢爪移至卡皮巴拉的上方,对准角度,按下按键。
在钢爪即将碰到卡皮巴拉的一瞬,他又拍了下按钮。
钢爪夹住卡皮巴拉,升至半空,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掉进洞里。
男人弯腰,将卡皮巴拉从洞口取出,交到盛佳期怀里,金褐色眼眸轻弯。
盛佳期的脸更热了。
“哇靠,太**了吧!可以教教我吗?”其中一名男生走上前问。
他们才发现,在那群高拔的男生背后,藏着一名娇小的女孩子。
男生凑到梁郁泽耳旁悄声:“她很想要,要是我夹不到,那就太丢脸了。”
“没问题。”梁郁泽笑着答应。
男生站在娃娃机前,梁郁泽在一旁指导他:“像这种机器的抓力都是人为设定的,通常在按下按钮的一瞬间达到最大值,你只需要在钢爪碰到玩偶前,再拍一次按钮就可以。”
男生认真倾听梁郁泽的指导,全神贯注的模样像在做一道晦涩的数学题,悉心将钢爪对准角度,拍下按键。
钢爪落下,夹住玩偶。
卡皮巴拉掉进洞口,一群学生欢呼。
男生将玩偶从洞口拾出,交给身旁的女孩。女孩满脸娇羞,糯声道谢。
几名学生欢天喜地地走了,盛佳期和梁郁泽牵着手在游乐城里逛着。她怀中搂着他刚夹的卡皮巴拉,回忆起他耐心指导的模样,问:“你在国外是不是经常干这事?”
“什么?”
“夹娃娃送女孩子。”
“当然不是。”
他们来到一台街机前,看主题像是打丧尸的。梁郁泽问:“要玩吗?”
“好啊。”
坐进街机,漆黑的环境顿时包围了他们,耳旁紧随传来一声惊恐尖叫,屏幕亮起,提示《鬼屋:生化危机》。
梁郁泽扫码付了款,按下开始键,进入选道具界面。他们手里拿着一柄枪,盛佳期没玩过,询问他意见:“特殊道具我选火箭炮还是手榴弹?”
“火箭炮吧,破坏力比较强。”梁郁泽说。
他选了加强加特林,按下确认。
游戏开始是在一个宴会厅中,他们的角色是两名特工。本该灯火辉煌的上流晚宴,现场却一片凌乱。
就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左侧楼梯突然涌来大批丧尸,一个个面目狰狞,姿态扭曲。
屏幕提示“射击”。
盛佳期握枪瞄准,扣下扳机,子弹流水般射出,击中汹涌而来的丧尸。但很快她被扑倒,提示她的枪支被锁。
梁郁泽切换特殊道具,用加强加特林击退丧尸,救了她一命。
清理掉大厅丧尸后,游戏里的两名特工在讨论晚宴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随即来到选路线的环节。
盛佳期紧张得手心渗出凉汗,听身旁梁郁泽问:“想走哪边?”
“哪边容易走哪边。”盛佳期嗓音干涩。
大约听出她害怕,梁郁泽说:“好,那我们往上走。”
梁郁泽瞄准“二楼”路线,按了下扳机。
继续朝别墅二楼探索,目前没有发现生还的宾客。盛佳期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握住枪支的虎口摩擦胀痛。
走廊深处传来惊恐的呼救声,他们快步上前,发现一名男子被丧尸扑倒在地,梁郁泽迅速开枪,救下那名男子。
系统提示“生命 1”。
面前电梯打开,涌出密密麻麻的丧尸,他们协力射击。盛佳期忽说:“阿泽,我的手好痛。”
梁郁泽放下枪,去检查她手上的伤势。
靠近虎口的位置,被蹭破了一块皮。
两名特工被丧尸扑倒,血量急剧下降。
梁郁泽问:“要不别玩了?”
“我想玩的。”
拾起枪时,他们还剩最后一格血量。梁郁泽切换了特殊道具,用最快速度将面前丧尸清扫干净,搭乘电梯上天台。
一辆冒着黑烟的直升机停在顶楼,丧尸们从四面八方鱼贯而入,他们只能一边开枪射击,一边朝直升机的方向移动。
头顶倏忽被一片阴影覆盖,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出现在画面中,是第一关的BOSS。
几番驳火,屏幕中出现蝙蝠的弱点,他们需要瞄准圆圈开枪。
梁郁泽提醒:“用你的火箭炮。”
盛佳期快速切换特殊道具,瞄准蝙蝠翅膀上的圆圈,按下扳机。
火箭炮威力巨大,冲锋枪消耗40发子弹才能打掉的血条,火箭炮只需要一发。她枪法很准,不消几下,便将BOSS打死。
两名特工登上直升机,顺利逃离现场。
梁郁泽放下枪,欣赏地看她:“珍妮枪法不错。”
盛佳期额角细汗密布,放下枪,右手虎口传来火辣辣刺痛,“我们出去吧。”
盛佳期坐在休息区长椅上,看着梁郁泽跑到对面超市买碘伏和创可贴,又匆匆朝这边跑回来。
男人戴着黑色口罩,细腻肤泽和宽广额角在灯光下白如奶昔。暗红卷发抚落他深邃的眉眼,几缕逗留在他高挺的鼻骨。
“来,把手给我。”
盛佳期把手递过去。
她右手虎口的位置又红又肿,被坚硬的塑料枪硬生生磨掉了一块皮。
梁郁泽折了一根碘伏棉棒,轻轻在她伤处涂抹,拉下口罩,略微俯身,淡粉唇瓣贴近她的虎口,轻柔吐息。
温凉气息抚过,好似带走了皮肤上的灼痛。
他给她贴上创可贴,“好了。”
细心如他,连创可贴也买的是凯蒂猫图案的。盛佳期确实感觉痛感减轻不少,不由环住他的脖子,靠近他耳畔说:
“阿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