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敬忠紧咬嘴唇,似是经历了一番内心的挣扎,双膝一软,竟跪倒在何方面前。
何方觉得莫名其妙,忙慌上前搀扶。身后围观的人群更是炸开了锅,冲着二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常敬忠不顾众人的非议和审视的眼光,只是磕头如捣蒜,怎么也拦不住。直到磕了二十多下,额头都已经出血了,这才停下。
他抬起头,一张脸憋得通红,粘稠的血液顺着鼻梁往下流淌,最终与满脸的涕泗混合在一起。常敬忠表情狰狞古怪,看不出是伤心还是激动亦或是尴尬。他的嘴巴不停地张合,似乎是有话要说,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沙哑怪异的喝喝声。
何方被这下了一跳,好在细心入味,通过嘴角眼角等肌肉的抽动,估计常敬忠这是因为激动而说不出话,便猜测道:“常公子,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
常敬忠被猜中心事,点头数下,终于奋力挤出了声音:“真人,我不想就这样碌碌一生啊。我少有才名,过目不忘,至今不过二十有三,若只能以白身了结残生,如何能甘心?真人既然能勘破缘由,定然也能为我指点迷津。求真人为我指一条明路!”
说完又要磕头,好在何方眼疾手快,一把夹住了他的上半身。
常敬忠满脸忧色,说道:“既然真人不愿受我大礼,是不愿意为我指明前路吗?”
何方沉默不语,我在思考值不值当举荐这个人:「史书上对常敬忠的记载几乎没有,只是在边边角角有提到这么一个十五岁就名声大噪的天才儿童。对了,他记忆力不错,未来说不定是可以派上用场的。这样一来,我在李隆基那里的位置就有可能被固定成人力资源总监,不过也算是管理层核心人员,竞争也比较小,还行还行。」
常敬忠见何方久久不语,想起在长安中见过的得道高人,京中权贵们见了也都是需要供奉财货的。他毫不迟疑地从腰间摘下一个鎏金银香囊,说道:“此香囊是我面见则天皇后时所赐之物,内有则天皇后的亲笔题字,外镶西域藩国进贡的五色玉,极为珍贵,少说也值五十万钱【1】,还请真人笑纳。”
何方刚从思考中回过神,就听到“五十万钱”,心中不由吃惊:「五十万钱可真不少了,五万钱就可以买个奴隶。这钱正常情况足够为我自己和窈娘赎身,剩下的还能当本钱做些买卖。可是我还是觉得张暐不会这么轻易放我走的,他们跟崔氏有大谋划,把我留在身边用才符合他的利益。也罢,目前来说这钱我拿了也没用,反而是名声对我更重要,就当是花钱买个好名声吧。」
计较一定,何方便决然推开捧着宝物的双手,一派高人气象地说:“常公子,你才学甚高,埋没了确实可惜。当然你也不用担心,明年就会有你人生的重大转机,到时机缘一到,我自然会来请你。如果你可以把握住那次机会,自然就会青云直上。”
常敬忠欣喜万分,见何方不要他的心爱之物,赶紧将香囊小心翼翼的收起,然后又是磕头拜谢。
何方制止道:“常公子,还请自重啊!你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在长安当过官,未来还有更光明的前程。我是什么人?一个江湖散人而已。休得再拜!折了你自己的运势,也折了我的道行!”
这时常敬忠敬畏权威的毛病犯了,他使劲挠了挠头,不知道是听好还是不听的好。
何方瞧出了他的窘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扯了起来,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如果你真有心报答我,就请为我扬名。”
常敬忠先是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大笑道:“哈哈,这有何难,我这就去为真人扬名!”
随即转身,大步走到已是重重叠叠的人群前,向他们讲述起过程来。他文采极好,旁征博引、引经据典,将何方好好吹嘘了一通。
崔世定气得想要扯掉遮挡面容的帔子,好轻装上阵,跟何方过招。
就在此时,从众人身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世定!你又在闯什么祸事了?”
只见一个长须男子站在一众围观的人身后,内穿横襕袍,腰间系着一条犀角蹀躞带,外披豹裘,不怒自威。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与崔世定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童子,只是身材略高,眉梢眼角尽是讥讽之意。
崔世定见到来人,如亡魂丧胆一般,却还是咬着牙,硬着头皮,避重就轻道:“父亲,我在同这位道长打赌,这位道长说,只消画一棵树,他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思。”
“哦?有这等神妙的事情?”说话间,男子迈步往里走来。
众人听到二人的对话,知道男子也是出自清河崔氏,而且腰系犀角蹀躞带,显然是有官位在身,更是了不得。围观的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男子也不向众人致谢,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般。他径直走到何方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问道:“小道长,你真有这等本事?”
何方知道这是个扬名的好机会,恭敬地施了一个道礼,说道:“崔公,小道却会此法,刚刚为常敬忠常公子测算一番,您可以问问他。”
男子咦了一声,也不回头去看常敬忠,只是打量着何方,说道:“莫非是七遍诵万言的常翰林?当年我在吏部考功司任员外郎,听过你的事迹。想必你是个清高的人,不会做出与人合谋胡乱诓骗的事。”
他说话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却极为盛气凌人,给人一种泰山压顶的压迫感。
常敬忠惶恐不已,连仪容也不顾了,赶紧上前行礼回话:“在下见过崔公。在下不才,竟有幸闻于崔公,实乃三生有幸!何真人确实刚刚为在下画树测心,所说之言无有不中,实属仙法神术。若崔公不信,可自行检验。”
男子哦了一声,说道:“真有这等神妙?世安,你去试试。”
常敬忠有些不好意思,插嘴道:“崔公,刚刚在下数次才成画,那边的雪地已无空余之地。”
男子摆摆手,说道:“这有何难。”随即挥了挥手,身后的一大帮下人立即领会主人的意思,不多时就搬来了案几、坐垫和笔墨纸砚。
□□随即入座研墨,然后提笔在纸上刷刷点点起来。
何方上前几步,站在□□身侧,只见一棵挺拔秀丽的柳树跃然纸上。柳树的根须深埋地下,斜斜长出,枝叶繁茂。千万条绿绦随风摇曳,柳叶齐整。
画到一半,何方已是疑窦重重:「这画,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人画得出来的啊,老气横秋的。」
他又仔细打量着□□的手和眉眼,皮肤细白嫩滑,眉毛整齐没有一丝杂乱,眼睛清澈却不失灵动。这些都没有打消何方心头的疑虑,反而对眼前之人更加疑惑:「他这皮肤跟纹路,绝对不会超过十八岁。可这画的意境,张大千晚年也不过如此。」
□□最后在柳树上补充了一些细节,将笔一搁,说道:“请道长为我测心。”
何方端详良久,心中起伏不定,最终从柳叶中挑出了一个可疑的点,问道:“崔公子,请问您是否会经常做一些反复的动作?比如出门前、或者上轿前,会突然紧张焦虑地不行,必须要做出一套奇怪的动作才会安心。因为如果不这样,自己就会被什么事情或东西或人所伤害。”【2】
□□大为震惊,瞪大了眼睛说道:“确实如此,道长怎么知道?我每天睡前都需要反复检查床榻,确保床上床下没有任何异物才能睡下,否则就会觉得胸闷气短,心中惴惴不安。还有最近开始出门前会感到难受,只有背诵一段诗词,才会减轻一些。”
何方点头道:“崔公子,那请问您有没有一些奇怪的念头,比如害怕自己回伤害他人,或者害怕自己受到诅咒等等?然后念头一起,就需要进行某种仪式,或者说是一套奇怪的动作,才能缓解?”
□□摇头道:“这倒没有,不过道长您说的奇怪念头倒是有,我总会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好,想到了,我的心情就会难受上一阵。”
何方心中有了底,便说道:“崔公子,您这是得了强迫之症啊,不过好在还只是早期,症状较轻。”
□□疑惑,问道:“什么叫强迫之症?是一种病吗?”
何方便耐心解释起来:“是的,是一种心病。所谓强迫之症,起源于对某件事情的忧心,这种担忧越来越严重,就会发展成焦虑,让人在身体上感受到不舒服,比如刚刚所说的胸闷气短等。在做了某种动作之后,就会觉得症状减轻了,但之后又慢慢担心这个动作的缓解效果会不会变差,便慢慢增加动作和次数。最后影响到正常的生活和言行举止,严重的还会诱发其他心病。”
前面的话似乎□□并不在意,听到最后一句,他浑身一颤,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焦虑惶恐起来,问道:“道长,有没有办法治愈这强迫之症啊?”
何方见他似是要发病,两只手不停地相互揉搓,忙安慰道:“可以治,可以治,崔公子还请不要激动。首先我要确认一下您的病程,您大概出现这样的情况多久了?还有,您认为让您焦虑的那个事情或者念头,是真的吗?”
□□思索回忆了一阵,缓缓答道:“出现这样的情况啊,大约已经有大半年了吧,七、八个月的样子。至于那个念头,哎……我也知道不是真的,但就是忍不住会想,会担心。”
何方心中默默回忆了一下诊断手册里的标准,回道:“幸好崔公子的病情尚轻,而且不排除有受到体内荷尔蒙的影响,如能接受我的诊治,七八个月大约可以恢复。”
□□没注意到奇怪的名词,他的眼中闪过喜色,可随即又黯淡了下去:“我只是随家中长辈前来观礼而已,并不能在潞州久居。现下问名礼已经结束,我也得随父亲回长安了。”
语气凄凄,他沉吟一阵,似是下定了某个决心,问道:“道长,如果我明年再来,中间隔小半年,会有影响吗?”
何方听到“小半年”,心中更加疑惑:「小半年,不就是李隆基来潞州的时间?果然崔氏想在这里搞事情。」
口中却依旧对答如流:“哎,崔公子,这样风险还是蛮大的,不知道在这小半年里病情会如何发展。这都是说不准的,如果您能够稳定情绪,控制好心态,说不定病情不会有什么大变化,那样就无妨了。”
□□大喜,起身施礼。
何方也回以道礼。
可就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将一个纸人攥在了手里,他假装低头,口中默念咒语,再抬头时,顺手一送,纸人化为一道虚光,射入了何方体内。
围观众人见□□行礼道谢,知道这是再次测心成功了,人群再次爆发出一阵喝彩。喧闹声响彻庭院,更多的人被吸引过来,常敬忠则滔滔不绝得为新来的人讲述何方画树测心的事迹。
□□回到他父亲身旁,回禀道:“父亲,我刚刚验证过了,这位道长确实可以通过我所画之树测出心事。”他声音不大,却是清亮清晰,“不仅如此,这位道长还可以诊治心病。”
得到崔氏的确认,刚开始从水榭处过来看热闹的人就开始起哄,纷纷嚷嚷着要让崔世定向何方道歉。
中年男子诧异,便厉声询问崔世定:“世定,为何众人说你需要向这位道长道歉啊?你又闯祸了吗?”
崔世定此刻就像受惊的小兔子,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旁边有好事者添油加醋得解说道:“崔公,令郎非说这位真人出口辱骂他,还说真人是假道士,逼迫真人施展仙法自证。”
闻言男子怒不可遏,呵斥道:“世定!你也太不懂礼数了!你是崔氏族人,在外就是崔氏的脸面!你这样是会败坏崔氏名声的!还不赶紧给道长道歉!”
崔世定挨了训斥,体似筛糠,颤颤巍巍地走到何方面前,欲躬身致歉。
何方则拉过了窈娘,笑道:“还有这位小娘子,刚刚因你而受了惊吓,你也需要向她道歉。”
窈娘桃花满面,她不曾想到自己依靠的男人竟有这等本事,还待她这般的好,更是将一颗心全放在了他身上。
崔世定觉得自己再次被羞辱,目中的怒火几欲喷薄而出。但又迫于形势,只得躬身致歉。他俯身弯腰,道歉的话还未出口,就感觉肩上的帔子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然后松开滑落。
何方眼前一亮,见到了一张娇艳异常的少女脸庞。七分稚嫩三分风情,简直就是纯欲天花板。相比之下,窈娘这样的尤物都只能算是相貌普通姿色平平了。
同时,他也明白了刚才□□的画为什么给他那么奇怪的感觉,因为他先入为主认为□□是个男子,但如果是女子,便一切都说得通了。
崔世定忙去捡掉落的帔子,可一来一去,已有不少人看见了她的面容,都发出了被惊艳到的呼声。
她急急地捡起帔子遮住脸,眼睛望向崔氏男子,如同望向地狱的鬼王,神情中充满了惶恐、不安和无助。
这时从众人身后又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元慎,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里面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众人回头,就见来人正是此处的主人张暐和他的长子张履冰。
张暐分开人群,笑吟吟地拉住元慎的手,想要拉他前去赴宴,眼神则快速地扫过全场。
崔元慎面带难色,说道:“克明兄,犬子给你添乱了。他刚刚惊扰了贵府的宾客,实在抱歉。”说着就要抱拳施礼。
张暐不敢受他的礼,双手按住崔元慎的手,笑道:“无妨无妨,不知是哪位客人,稍后我亲自代崔世侄向他道歉。”
崔元慎知道主人家已经出面,这事就算是揭过去了,再者,即便揭不过,谁又能把清河崔氏如何。他双手被张暐按住,就用下巴示意,指了指何方:“就是那位小道长。”
张暐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他没曾想到何方会与崔氏起冲突,心中隐隐觉得不妙,可面上还要维持:“是何真人啊,无妨无妨,何真人是我家新来的供奉,不知道如何招惹了令郎?”
何方知道这是在向他询问,就上前两步,简略地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刚刚窈娘带我游园观景,见到这边有一群才子佳人在吟诗作对,我心中向往,便也随口吟了一句。没想到打扰到了崔……崔小姐,崔小姐要我为她表演法术道歉,我就在这里施展画树测心之法,为众人观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潞州的士子,又将刚刚的冲突轻轻揭过,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大事化小。最后还用暗语向张暐提示,自己这是在完成他昨天布置的任务,不动声色地寻找机会给张履冰观心。唯独将崔世定的真实身份揭了出来,他心中颇有落井下石的快感。
张暐接受到了他的暗示,就开始打圆场:“哦?之前就听何真人说起过这观心之法,一直不愿施展,说时机未到。原来是等着贵人啊。”
何方也久经世故的场面人,立即附和:“我那日与阿郎说了,此法需等贵人的机缘,所说的正是此时。”
二人一唱一和的吹捧,让原本因崔世定面容暴露而生气的崔元慎颇为舒服。他露出了笑容,就坡下驴道:“这么说来只是一场误会。”
张暐赔笑着说道:“正是正是,我等快去赴宴,大都督李抱玉也已经到了。”
二人携手就往正厅走去。走了几步,张暐忽然对身边的张履冰吩咐道:“对了履冰,你之前不是说想一睹真人的观心仙法吗,如今他就在这里展示了,你何不趁此机会好好体验一下?”
张履冰只道是父亲让他做实刚刚所说之话,这时常有的事,他早已习以为常,便应了下来。
张履冰转身走到何方跟前,做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说道:“真人,这次请务必要为我观心一番。”
何方也十分配合,做出请的姿势。张履冰兴奋地入座作画,不多时,一棵参天古树就出现在纸上。其下有兽类居住,其上栖息有鸟禽,好一派兴旺景象。
何方一一解说着强势的张暐带给他这个长子的影响。张履冰频频点头。
何方见时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就把话头引向昨晚之事:“大郎好像对今日的婚事不是很满意?是觉得自己女儿也合适吗?”
说完,紧盯这张履冰的一举一动,期望从他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中得到些许信息。
没想到张履冰却是长叹一声:“看来昨晚是真人出手救回我的小妹吧,履冰在这里谢过了!是阿耶叫你来试探我的吗?他就是不信我,还请真人为我传话。并不是我觉得我的莹莹也配得上,而是昨晚有人给我传来张纸条,纸条上说了小妹的遭遇,并指示我用自己女儿去替代小妹,免得我们张氏一门受到灭顶之灾。我这才同二郎说了那番话。”
他言辞恳切,没有丝毫作伪的痕迹,甚至还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怎么舍得我的莹莹嫁入崔氏。别看崔氏富贵无边,那里其实是狼谭虎穴。我们张家在潞州是首屈一指的豪门,可与清河崔氏相比,就判若云泥了,犹如萤火比之日光。齐大非偶,嫁进去了只能受苦,我早就劝过阿耶,让他别把小妹嫁入崔氏,在潞州寻一个有前途的世家子弟才是正道。可他就是不听,如今还疑心是我做出那等下作的事情。也不想想我平日里多疼惜小妹,她今日穿的裙子还是我拿私房钱给她买的呢,整整价值十万钱!”
何方见确实不是张履冰所为,安慰道:“大郎这么想就错了。如果阿郎真的怀疑你,或者认定是你做的,怎么还会叫我来试探你呢?正是怀有舐犊之情,觉得自己儿子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害怕自己被有意设置的见闻所误导,才会来再三确认的。”
张履冰仔细想了想,觉得何方所说确实逻辑严密,毫无破绽,心中也就宽慰不少:“那就请真人为我向阿耶说明,有劳真人,我定有重谢!”
说着就要下拜行礼。何方心中觉得好累:「这些古人动不动就行大礼。我还得还礼,真费事。」
一边想,一边伸手奋力扯住张履冰。可张履冰身材高大健硕,何方一下没扯住。只好还礼,道:“我一定会如实回禀阿郎,还大郎清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还请大郎不必多礼!”
围观的人听不见这边的对话,只见到张履冰下拜,以为又测心成功了,便再次齐齐喝彩,不少人迫不及待想要体验这画树测心的仙法。
送走张履冰后,何方又挑选了几人前来测试,直到天黑,众人才不情愿地散去。
这一日,张家来了一位能观人之心、诊治心病的道士,这个消息传遍了潞州的士绅豪族,甚至盖过了张家与清河崔氏结亲的消息。
何方一夜之间名动潞州。
【1】五十万钱这个数字在韦后弄权时期是一个买官的价格,当时斜封官盛行,世家子弟只需要向朝堂权贵支付三十万钱,就可以买到一个官职。
这里拿五十万钱这个数字出来,为了说明常敬忠这人的品行,即便有钱能买官,也不愿意。
【2】此处强迫症的症状有所处理,请各位千万不要对号入座。
如感觉自己有心理问题,请及时去所在城市的精神专科诊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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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