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夫回家后给杜濛热了昨天的剩饭,刘大夫和杜濛爸爸晚上一般不吃饭,两个人掐着点出去遛弯去了。
杜濛又工作了一会,实在按捺不住,在群里问了老班那个酒吧的鬼节活动。
老班打了个电话过来,“晚上9点入场,你来吗?给你排个卡座?”
“就给我个卡座,你挣那些钱干嘛去啊?”
“现在都订得差不多了,最近这边查得紧,必须限流,前几天这边不是有个后厨着火了的吗?”
“行吧,到时候就当不认识我啊,有人请我喝酒!”杜濛高歌一嗓,又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在父母家,扣扣索索的往门外看了一眼。幸好刘大夫他俩不在。
“不会是上次那个纹身师吧?”老班忽高忽低的嘲讽了一下。
“嗯。”
“啊?真的是?你认真的?”
“别咋呼。”
“等会等会,那人家喜欢女生吗?”
“不知道,感觉是。”
周一早上上班,杜濛好巧不巧的跟丽博赶上了同一个电梯。杜濛屏气凝神,堆出一个了笑脸,等着听领导的箴言。
“听说刚落地就不顺利?”丽博眯着眼睛看杜濛。
“嗯,虽然没都谈妥,但是已经有一部分工人上周五开始答应进场了。”
“光进场就用了两周,”丽博把墨镜摘下来拿在手上,“你们这个项目只签了一年,一定要按时交付。”
“好的。”杜濛觉得丽博又在给自己施压。
“我昨天问李仁,他说他去跟张总汇报,我不用参加,”丽博临出电梯,回头跟杜濛说,“下个月吧,我去见一下张燕。”
杜濛松了口气。很神奇,哪怕杜濛跟丽博公事了四年,哪怕她现在跟张燕闹得这么僵,她还是觉得张燕比丽博亲切一些。
李仁又护了自己一回,等这个项目完后,杜濛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谢谢李仁。
之后几天,杜濛都在口干舌燥的跟联合国驻地办打电话,尽力疏通项目方跟他们的关系,邮件抄送了一轮又一轮。都快把联合国在当地的那几个人的祖宗八辈搞清楚了。
鬼节那天晚上,杜濛直接工作到了九点多,晚饭都没来的及吃,要不是去见施苻,她真想回家洗澡睡觉了。
没有什么时间打扮自己,杜濛直接打车就去了老班酒吧。
一进酒吧门,杜濛就看见老班像加菲猫一样仰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几张扑克,在跟吧台外面的站着的两个猫女变魔术。
老班看见了杜濛,朝她招招手,喊她:“你先来的?”
“应该是吧,约的是十点。”
老班手指了指,“二层。”
今晚来的人真不少,杜濛几次侧身穿过走廊上了二层,还被一大把头发糊了一下脸。
老班给杜濛留的卡座在二楼拐角,一侧可以看到一楼楼下的正在做准备的乐队。
杜濛先上楼坐下,拿出手机给施苻发了条微信,【我到了,你到了我去门口接你。】身边有个穿小纱裙的女生跑过去,杜濛脚下的地板都跟着颤了颤。
有个嗲嗲的声音在杜濛头上飘过,“欸你坐的这桌有人预定了。”
杜濛抬起头寻这个声音,看见一个妹妹穿着洛丽塔,瞪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她。妹妹身边有一小圈人,都在聊自己的,没人注意到妹妹不在群聊中。
“嗯,我定的。”杜濛笑了下。
酒吧里都靠一楼给乐队打的那点光,基本只能看见攒动的人影。杜濛对面有一对男女依偎在一起,女生穿了条反光的小短裙。
“诶哟借过借过,”老班在楼梯那喊了一句。
楼梯上站的都是人,人群散开了一下,可能挤到了谁,有人发出了“啧”的一声。
老班笑呵呵,提着一篮子,另一个胳膊夹了两瓶小果啤,低着头,摇头摆尾的走上了二层。
他把篮子和啤酒撂在卡座桌子上,拿走桌上占位的小牌,像终于干完了件大事,一屁股歪进杜濛对面的卡座里。
“这生意不错吧!”老班抬了抬眉毛,把自己的肚子摆了个舒服的位置。
杜濛挤在这个卡座的小犄角里,侧手是几道木制栏杆。
杜濛手肘搭在上面,觉得自己都能掉下去。
“挺好,我都能被从这挤下去。你这栏杆得想想办法抬高点之类的,你后面那姑娘都能翻下去。”
“这栏杆就是舒服你这个卡座的!”老班又往楼梯那看了看,“内哥们手真长嘿。”
他一说这话,杜濛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杜濛伸手进自己的包里摸了摸,拿出串钥匙链,上有个小激光笔。杜濛按着激光笔往楼梯地面上扫了扫。
人们像一鱼群,被扫的波光粼粼,不断攒动。
二人回过头来。
从老班这个直男审美里看,杜濛好像比之前瘦了点,显老。
老班用他的大脑袋带了一把劲,把自己竖起来,弯腰把小篮子推到杜濛面前,“趁热。”
小篮子里有粗薯条,芝士球,鸡米花,甚至还有几块炸鸡块,上面扎着牙签,都是热乎的。
杜濛戳了块鸡块吃。“咱们啥时候和白胡子老爷爷合作了?”
“鸡块谁不爱吃啊,”老班颇自信,肚子好像都跟着抖。
杜濛嚼着鸡块,“给我上个果盘。不要那种混在一起的,少来几种水果,每种码得齐一点。”
“事儿真多。”
老班最受不了杜濛这种找事的劲儿,以前几个人住地下室的时候,好不容易买半个西瓜都能同时有八个勺子伸进去挖。
老班于是换了个话题,“源哥啥时候回来啊?”
“我哪知道,他们也太惨了,我一想起来他们干得那样就想笑。”杜濛聊到源哥,声音都提高了。
源哥也是当初一起住地下室攒钱的这个酒吧的出资人之一,正经工作是在新疆做地质勘探,去一次基本上就是小半年。
那天早上群里,源哥发了一个小视频,他们在新疆大荒漠上搭的帐篷眼看着被风吹走了,给杜濛乐了一早上。
“这吹起来的沙子,”源哥把镜头转向自己,“给铁子们看看,嘎嘣脆!”
老班:【饱腹感怎么样?】
新疆土特产代购:【动动嘴都能糊住嗓子眼儿。】
除了源哥,这群里还有内科实习大夫大柱,刚结婚还在读博的张弛,和在投资公司过美国时间的美少女苏心远。
杜濛跟这几个中学同学在一块,是最毫无挣扎的放松。
“今天不整后摇了?”杜濛看着楼下的乐队,这队人她之前没见过。
“今天是爵士民谣,新人。”老班自认为音乐品味很好,而且博爱。杜濛还记得自己在社交网站上看到过,#如何假装听懂后摇#的话题,劝过老班。
杜濛的手机放在小桌上面,忽然亮起一条信息【我马上到了。】
杜濛刷拉一下站起来,“我下去接人。”
“欸,”老班费了点劲从卡座上站起来,卡座是皮子面的,上面有个被坐过的印记。
“你太胖,减减肥!”杜濛瞅到一眼那个印记。
老班用手抻了抻座位的皮面,“真烦人。”
下楼梯的时候老班问:“是那个纹身的?”
“嗯,”人太多,杜濛不爱人挤人的时候说话,回头冲老班喊了句:“把桌子椅子的高度抬起来点!”
杜濛好不容易穿过人挨人的吧台,挤到门口,正好撞上刚进门的施苻。施苻今天穿了件小皮衣,脖子上带了条闪亮的大链子。
她俩互相撞了一下,没来得及寒暄,都有点不好意思。
乐队已经开始了。杜濛在前面引着施苻,“二楼有座位。”
实话,杜濛对把人约到这有那么一些不安。毕竟不是多高端的酒吧,从价格和小吃就能看出来。他们这群高中同学当初一起筹钱也不是为了建个多豪华的会所,就是能勉强维持营业,大家在一起乐呵乐呵就行。
可是这说到底是杜濛熟悉的地方,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杜濛比较放心。
上楼梯的时候,杜濛斗胆向后拉了一把,本来就想牵个袖子,结果扯到了只手。手很软,很细腻。杜濛没敢多碰,刚上到最后一节台阶就把手放开了。
二楼的卡座已经被老班抬高了。这套桌椅买的时候,就专门挑的这种设计,矮的时候可以当卡座,铺开像个沙发,升起来的时候又像酒吧里的高脚凳,腿不至于累,还好看。
杜濛有意把靠墙角的那个椅子给施苻,两侧都有挡头坐着舒服点,可是施苻很自然坐到了对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请你喝次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