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然走了，顾念真也没有放风筝的心思。她收好线，回到许安然旁边。
许安然看她坐下，自己往旁边挪了挪。
好尴尬，好羞耻。
顾念真发觉到她在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倒也不难过。
想爱却不敢爱的时候才会这样嘛。
“你今晚想吃什么？我们去外面吃吧。”
“我……我还是回家吃吧。”
许安然感觉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每天都自己在家吃，偶尔去外面吃一吃挺好呀。”
“我不是每天都在家吃，我……”
许安然着急否认，偏头和顾念真对视的那一刻又有些慌张地把视线移开。
“我们去吃火锅？烤肉？炒菜？西餐？或者上次那家日料？”
“哪家日料？”
许安然刚说完就反应过来是哪家了。
“就我相亲撞见你的那家。”
“不吃。”
“那你想吃什么，你来决定。”
许安然思考了一下，岔开了话题。
“你觉得周承熠他人怎么样？”
“挺好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顾念真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嗯……和他结婚？”
许安然心里清楚，这话一说，顾念真估计会难过，所以说话也结巴了。
果不其然，顾念真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疑惑，转而是一点失落。
“没有。”
她的回答倒是很坚定。
“其实他挺优秀的。”
“我知道，他各方面看起来都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但是，我想找的不是一个完美的结婚对象。”
许安然和她对视了几秒，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顾念真，你好天真。”
“我不天真，我知道我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况且，天真都是相对而言的，你觉得我天真，我也会觉得一个刚入社会的小孩天真，有时候说不定我也会觉得你天真。天真又不是什么缺点，这个世界并不完美，有时候甚至有些糟糕，但这个世界就是需要一些天真的人去守护她的完美与不完美。”
这个世界并不完美，有时候甚至有些糟糕。
许安然笑了笑，并没有再争辩。
可是有些人，就是没有资格天真。
她们天真地去守护这个世界的完美与不完美，但是没有人能够保护好她们。
“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说得对。”
被肯定了，顾念真刚刚的失落又消散了一大半。
“那周承熠是你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吗？”
许安然思考了一下。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为什么这么说？”
许安然回忆了一下。
周承熠规培考核成绩的确不错，但那是申京，高手如云。这孩子的确算不上有什么天赋，但是足够努力。
况且，优秀的标准是什么呢？是一定要头破血流争个第一吗？许安然并不这么认为。
他们是医生，优秀的标准应该在患者心里。在许安然看来，有一颗医者仁心和能救死扶伤的医术就已经能算优秀了。
“因为，我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这句话倒是真的，许安然走后，她不知道她过去带过的学生都怎么样了。
“你……有没有想过回去？”
顾念真有些忐忑地问。
她知道，这是许安然心里的一根刺。
许安然低下头，顾念真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能想象到，想象到那种不甘、无奈、悲怆。
“顾念真，我回不去了。”
顾念真心里有些不舒服，她一只手环住许安然的腰，让她靠过来。
许安然也没躲，头轻轻靠着她的肩膀。
“对不起。”
顾念真低声说。
许安然笑了笑。
“没关系。”
下午5点的阳光已是橘黄，懒洋洋地撒在草地上，浮光漏过大树茂密的枝叶，零零散散地点缀着。树下，一个人倚着另一个人，还有一只小狗懒散地趴在一旁，共同构成了这幅静谧的画卷。
许安然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挣开了顾念真的怀抱，站了起来。
“我们去吃饭吧。”
“好，是回家吗？”
“去吃火锅。”
听到吃火锅，顾念真整个人都明媚了。
其实今天她就是想吃火锅。
她赶忙从裤兜里拿出手机，输入了一行字。
“我们去吃这个吧，这家宠物友好。”
许安然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像是在看……嗯……傻子。
“你今天是不是就是想吃火锅？”
被拆穿了，顾念真尴尬地笑笑。
许安然白了她一眼，牵着初一走了。
“哎哎哎，别走啊，你不想吃这个我们可以换的。”
顾念真急忙追上去。
许安然突然停下，顾念真差点撞上她。
“车钥匙不是在你手里吗。”
说完，就又走了。
顾念真稍微迟钝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好嘞，现在就出发！”
******
“你好，两位女士，请问要来些什么？”
许安然和顾念真落座后，服务员走上前来询问。
“鲜菌清汤。”/“麻辣锅底。”
两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顾念真与许安然一对视，懵了懵。
“我不爱吃菌菇。”
“那就听她的吧。”
顾念真对服务员说。
“好，请问辣度如何呢？”
许安然看了顾念真一眼。
“你能吃辣吗？”
“只能吃一点点。”
实际上，顾念真一点辣都不太能吃。她是土生土长的林淮人，林淮偏甜口，她从小到大吃的几乎都不太辣。
“那就换成鸳鸯锅吧，麻辣的那一份我要重辣。”
顾念真一脸惊讶地看着许安然。
许安然不是申城人吗？申城离林淮并不远，开车不过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她还在上学的时候去过申城几次，那里的口味虽然与这不同，但也算不上爱吃辣。
“好的女士，您看您们还要什么配菜。”
两个人点了些菜，服务员就去后厨了。
“许安然。”
“嗯？”
“你是哪里人？”
许安然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
“申城人啊，你不是知道吗？”
“申城这么能吃辣吗？”
许安然觉得有些好笑。
“每个城市都有喜欢吃辣和不喜欢吃辣的啊。申城的菜虽然总体是不辣的，但是恰好，我就是那个爱吃辣的。”
“也是也是。”
菜很快就上齐了，顾念真看着许安然那边滚滚红油，竟然也有一丝想要尝试的**。
“我能试试吗？”
顾念真用筷子指着。
面对突如其来的询问，许安然有些惊讶，她微微挑眉。
“试呗。”
顾念真用公筷从那红汤中夹上来一块肉，然后放进嘴里，几乎没怎么嚼就吞了下去。
许安然看着他从最初的镇定自若，到满脸通红，接着，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酸梅汁。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念真辣出了一身汗，还被许安然嘲笑，面子上过不去。
“许安然……你……你不……你不许笑了！”
许安然笑得更灿烂。
顾念真没辙，她现在的心思都在舌头上。
缓了好一阵，顾念真觉得好些了。
“我之前吃你做的饭菜也不觉得辣啊。”
“因为我猜到你不能吃辣。”
“啊？”
顾念真有些惊讶。
“你给我做过饭，我就推测出来你平时不怎么吃辣。所以我当时做饭的时候就没怎么放辣椒。”
顾念真没有想到许安然会如此细致。
“那你刚刚还问我。”
“确认一下。”
所以之前自己给她做饭她说“勉强能吃”，是因为真的不合她口味；但是她却为了自己，做了不太合她口味的饭菜。
顾念真感觉自己好像更喜欢她了。
“许安然。”
“嗯？”
“你真好。”
许安然瞪了她一眼。
“和有病一样，快吃你的吧。”
顾念真搁那傻笑。
许安然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抛开她工作的时候不谈，这个人还是很可爱的。
******
回到小区，两个人一块上了电梯。许安然刷卡，按下了四楼。
“你不刷吗？”
“我和你回。”
许安然用无语的表情看着她。
“你说的，今天我可以留下来。”
“你还想在我家睡下？！”
“林玥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你……”
许安然有些咬牙切齿。
“叮”～
电梯门开了，许安然本想再说些什么，也没再说了，径直走出了电梯。
顾念真害怕许安然生气，赶紧追了上去。
“哎哎哎，你要是不想让我留我可以走的，你别生气。”
许安然输入密码，门开了。
“你进不进，不进我就关了，可不会再开了。”
“进进进。”
顾念真看许安然同意了，高兴得不行。
许安然回到家稍稍休整了一下就去洗澡，洗澡之前她嘱咐了顾念真一句：
“一会有个上门扔地毯的来，你开一下门。”
“好。”
每过一会，顾念真就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她走过去开门。
“你好，请问是许女士吗？我是来收地毯的。”
来人是一个壮汉，看起来四十多岁。
“是的是的。”
顾念真放他进来，看着他收拾，脑子了突然冒出一个奇怪但恐怖的念头。
许安然一个人住，又不像自己一样会格斗和防身术，要是遇上危险了怎么办？
等那人走了，顾念真就凑到许安然身边问了这个问题。
许安然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三岁吗？随便什么人敲门你都开啊？”
也是，这担心好像纯属多余了。
说着，许安然轻轻踢了她一脚。
“快去洗澡，臭死了。”
第二次被说臭了，顾念真都有些怀疑自己，拉起衣服袖子就闻了闻。
“我真的那么臭吗？没有吧。”
“你现在不去洗澡我就把你赶出去了。”
“我现在就去！”
许安然不禁一笑，其实顾念真也确实不臭，只不过自己洁癖比较严重，一年四季，雷打不动，每天都要洗个澡；只要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每天也是要洗头的。
罢了，许安然习惯性地拿起了书，但今天却有些看不进去。索性把书放下，打开了电视，在手机上挑挑拣拣，选了一部电影来投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