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真是被许安然的闹钟吵醒的。
昨晚许安然的手机落在了客厅,顾念真在沙发上睡着,突然就听见一阵催命般的闹铃,把她吓得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还好家里铺了地毯,不疼。
她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脖子,想起有一次和韩渊一起外出办案,在一个老乡家的凉椅上对付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起来也是这样腰酸背痛。
她手忙脚乱地关上闹钟,轻轻走到许安然房间。
她睡得正香。
顾念真不忍打扰,退了出去,随后回家洗漱了一下,又下楼给许安然做早餐。
之前来照顾初一的时候沈灵告诉过她家里的密码。
531214。
一开始顾念真还以为她的生日是在12月14号,可是后来发现她是3月29号,那这串密码是有什么含义呢?
也可能没有什么含义,只是她随便起的。
而顾念真自己家的密码,就是她的生日。
87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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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昨晚酒喝的有点多,有些断片。醒来,却发现自己不知怎么的已经在床上了。
酒劲刚过,头还有些疼,许安然揉了揉太阳穴,下床洗漱。
走出卧室,就听见厨房里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她一惊,偷偷地走到厨房门口,往里面一瞧。
还好,是顾念真,不是贼。
“你醒了?”
顾念真正在做午饭,旁边的垃圾桶里还有今早许安然没起来吃的早饭。
“你怎么……”
昨晚是真的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昨晚不会在顾念真面前做了什么失态的事吧。
原来她不记得了,早知道偷偷亲她一口。
“我给你买了礼物,在客厅。还给初一买了点猫粮和玩具。”
她走到客厅,果然发现茶几上有一本书。一旁的初一,正玩着它的新玩具,不亦乐乎。
她看了一眼那本书。
《RHOTON·颅脑解剖与手术入路》。
许安然轻笑,拿着书走到厨房。
“顾念真,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没看过这本?”
顾念真一时语塞。
“你知不知道我跑了几家书店才买到和神外相关的书。而且……而且我又不懂,我哪知道你有没有看过。”
顾念真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仿佛再说:
我精心给你挑选的礼物你不领情就算了还笑话我。
许安然简单翻了两下,放下书,走到顾念真身旁。
“好啦,谢谢你的用心。”
被人夸还是很高兴的。
顾念真顿时心花怒放。
“你今天不上班?”
许安然在一旁帮她打起下手。
“今天明天休假。”
许安然点了点头。
“不知道这两天许老板能否赏个脸让我留下来呢?”
许安然稍稍思索了一下。
“今天可以,明天不行。”
明天可是她干女儿小小苏的百日宴啊。
虽然没有达成目标,但许安然能让自己留下来一天也很满足了。
“那好吧,作为补偿,你要不抱我一下吧。”
顾念真感觉许安然现在并不排斥她,于是胆子也大了一些。
听见这话,许安然用着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说:
你是不是有病。
“你还得寸进尺上了。”
她把摘到一半的蔬菜扔在盆了。
“你自己做吧,我不帮你了,你今天中午做的要是不好吃,就别想留了。”
说完,就走出了厨房。
只剩顾念真一个人在厨房里,一边炒菜一边探头。
“哎哎哎……我错了,对不起,别呀……”
刚刚还满面春风,现在就愁眉苦脸。
早知道不说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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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做的怎么样?”
顾念真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有进步。”
许安然还是像上次一样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那我可以留下来吗?”
“考虑考虑。”
“拜托——”
“闭嘴。”
许安然用筷子指了她一下,顾念真主动闭麦。
餐桌上过于安静,其实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没什么,两个人都不是爱说话的人,但顾念真想到自己是在追妻,她不说,那就我说。
“那个地毯昨天沾了好些酒,怎么洗啊?”
顾念真开始没话找话。
“不用洗,扔了就好。”
顾念真听到她这句话,差点没被嘴里的饭噎死,咳了个惊天动地。
许安然铺的是全屋满铺地毯,一换应该就是一整套,这地毯的材质感觉也不太便宜,她平时都这么“一掷千金”的吗?还是说,她是什么隐藏的富婆?
“你怎么了?”
许安然有些莫名其妙。
“你……你……你说真的?”
许安然点了点头。
“对呀,反正要搬家了,扔了就扔了吧。”
顾念真家庭条件不算差,但也不算很好。妈妈是一个已经退休的高中老师,工资加上政府每个月发的抚恤金,这些年倒是基本吃穿不愁,但要像许安然这样,还真做不到。
“好吧。”
“你今天下午出去走走吗?”
“去哪?”
“去林湖公园吧,今天天气好,我们去转转,你也有好几天没有出门了。”
“行啊。”
吃过午饭,顾念真回厨房收拾碗筷,许安然则回卧室捯饬自己。
等许安然出来的时候,顾念真眼前一亮。
许安然换上了一件绿色的收腰风衣,还化了一个淡妆,倒有些电影里的女主角的感觉。
“走吧。”
她走到玄关,拿上了车钥匙。
“你好美啊。”
顾念真忍不住夸赞。
许安然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
“你有病。”
“你怎么总骂我啊。”
许安然已经和初一出门,顾念真赶忙追了上去。
“因为你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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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顾念真不同,许安然租了一个车库。
许安然上车时,顾念真抢先一步打开了驾驶室的门。
“我来开吧。”
许安然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和她抢,直接把车钥匙扔给了她。
“行啊,你想开就开吧。”
接着,就带着初一坐在了后座。
许安然的车是奔驰V260L四座商务,后排空间相当宽敞。
顾念真透过后视镜看去,初一正趴在许安然身上撒娇。
说实话,其实有时候她挺羡慕初一的,可以肆无忌惮地和许安然亲近。
“你平时一般去哪玩?”
开了一会车,顾念真主动开启了话题。
可是坐在后面的许安然却没有回答。
顾念真透过镜子往后一瞧,许安然靠着靠背睡着了。
四月的阳光暖暖的,打在她一边侧脸上,倒是一片安然的景象。
顾念真嘴角上扬,将车载音乐调小了些,哼着小曲继续开车。
今天不是周末,公园里的人不算多。午后的阳光偏斜,光线穿透空气,在公园草坪上交织出明暗交错的花纹。空气中混杂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一阵风吹来,贴着草皮滑行,裹挟着春天的味道,发出连绵不断的“沙沙”细响,吹得人心暖暖。
草坪上,散落着鲜活的热闹。有小情侣来拍照,对着镜头欢快地比耶;有一家人来野餐,坐在草坪上一阵欢声笑语;还有父母带着孩子来放风筝,孩子在前面放肆奔跑着,妈妈或者爸爸拿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刻。
初一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地在草坪上撒泼。
许安然扯着绳子,在它后面跟着跑。
“初一你慢点!”
许安然在草地上奔跑,风吹起她的头发,在阳光下照得闪闪发亮,倒是颇有偶像剧的氛围。
顾念真也笑着跑着,她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地、愉快地跑过步了。每次跑步,不是体能训练,就是抓捕犯人。
跑累了,俩人席地而坐,初一也趴在一旁,在草地上翻了几个滚。好些天没出来,可把它憋坏了。
“许安然。”
“嗯?”
许安然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这么开心过了,唇角扬起时,眼睛就像两弯月牙,里面跳动着光,比这四月的阳光还要耀眼。
顾念真觉得自己又心动了,一时间忘了要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
顾念真回过神来,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你想不想要放风筝?”
“放……风筝?”
“对。”
许安然噗嗤一笑。
“顾念真,你好幼稚啊。”
这么一说,顾念真急了,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哪幼稚啊,这一点也不幼稚,谁说30岁就不能放风筝了,60岁都能放好吧。再说了,今天天气这么好,最适合放风筝了。”
许安然仰着头,眼底的笑意更加明显。
“你怎么还急了呢?还说不幼稚。”
顾念真发现自己站了起来,实在不好意思,也就没再坐下。
“本来就是嘛。”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许安然觉得此时的顾念真就像个孩子一般。
“我快40了。”
“40也可以放,50也可以放,七老八十只要还能跑就可以放。”
“好好好,你放你放。”
许安然的语气俨然像是在哄小孩。
“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买个风筝。”
“去吧。”
顾念真很快就回来了,她挑了一个燕子形状的风筝。
顾念真蹲在地上装好了线,转身就拉着许安然的手。
“快来,我们一起放风筝。”
手一下被握住,许安然一惊,有些不知所措地抽出了手。
顾念真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立刻恢复原来的状态。
“你看。”
不得不承认,顾念真很会放风筝。她拉着线,在草地上跑动,风筝便随着她的步子在空中起舞。
许安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和奶奶一起放风筝,她每次实在不太会放,明明在奶奶手里还乖乖听话的风筝,到她手里就掉在了地上,怎么都飞不起来。
线拉得越来越长,风筝越来越高。
顾念真跑回许安然身边,把线轮递给许安然。
“你试试。”
许安然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只手里还拿着狗绳。
她摇了摇头,有些傲娇。
“不要,幼稚。”
“你就试试嘛。”
她直接把狗绳从许安然手里抢了过来。
对顾念真这样简单粗暴的行为许安然显然是有些吃惊的,但短暂的惊讶过后,她还是接过了线轮。
可能是打小就不太会放风筝的缘故吧,许安然总想试试。
下午一直有风,风筝早已高高飘起,她接过线轮之后,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顾念真看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倒是分外可爱。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却在即将触摸到的时候想到什么,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去摇摇杆。
“你可以把线放长,也可以拉短,或者就这样不动。”
顾念真站在她的身后,就贴着她的耳朵说话,呼出来的热气扑到许安然耳边,许安然微微一颤。
她微微偏过头,看着顾念真认真的侧颜。
她的长相偏英气,身子遮住了太阳,这半边侧颜便落在了阴影里,倒是显得她的轮廓分外完美。
“你不要害怕,线在你手上,风筝就不会跑。”
顾念真意识到许安然似乎在看自己,于是也转头。
四目相对,眼神碰撞。
许安然那一瞬感觉自己心跳漏了半拍。
心跳如鼓点般密集,许安然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红晕也迅速从她的耳根扩散至满脸。
她下意识地低头,后退一步,却落入顾念真的臂弯。
许安然不得已再次和她对视。
“顾念真……”
顾念真看着眼前的许安然,自己的心理活动和她相比也没多大不同。只是,看到她脸红,心中竟然有一丝丝的高兴。
这算是……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动心吧。
没想到追妻计划第二天就有这么大的进展。
顾念真心里已经在敲锣打鼓地庆祝了。
许安然的心里就是一阵兵荒马乱了。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心跳加速?怎么感觉脸上烧烧的?为什么会对顾念真有这种感觉啊!
她手上的动作也兵荒马乱的。她急切地把线轮换回去,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她像触电般地缩了回去,又立刻把线轮塞到顾念真手里,再从她手里抢回了狗绳,就急匆匆地带着初一回原处了。
顾念真看着许安然的背影心花怒放,一个劲地傻乐。
追妻有望,追妻有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