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了？”
陈立酒刚醒，就发现自己在审讯室被固定在审讯椅上。
他挣扎了一番却发现是徒劳。
顾念真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什么要没做啊！”
“你2月21日和22日晚都在监控室值班？”
“对。”
“为什么要调班？”
“警察同志，这个我们调班是常有的事，我就想一连多休几天嘛。”
“你没说实话。”
“警察同志，千真万确。”
顾念真冷笑一声。
“你说话时下意识地摸鼻头，视线也从我这里移开。回答问题时也几乎没有犹豫，是有人教你吧。”
陈立有些尴尬，但还是嘴硬。
“警察同志，你说话要讲证据。”
“你刚刚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往后靠，双手环胸，很多人都觉得这个能震慑对方，可事实是这反而暴露了你的抗拒。”
陈立一看，自己果然双手环胸背靠椅背。
“你……你这是栽赃污蔑！”
他有些气急败坏。
顾念真也不和他废话，直接把证物袋和比对结果扔在他面前。
“你帮别人篡改监控，别人把你当枪使。看看吧，这枚纽扣是受害人从凶手那里扯下来的，上面有三枚指纹，一枚是被害人的，一枚是一个被你们诬陷的人的，还有一枚，是你的。”
陈立看着眼前的报告，目瞪口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污蔑！”
“你手机数据我们正在恢复，你现在坦白和数据恢复之后坦白可是两个结果。”
陈立疯了一般翻着报告，无法相信眼前的结果。
“陈立！你想好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顾念真猛地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陈立最终还是崩溃了。
“警察同志，我都交代我都交代！饶了我吧，我真的没做坏事！”
“行，说吧。”
“22号早上，大概6点不到，刘姐就把我叫了出去。”
“刘姐和我老家是一个地方的，她对我还不错，所以就跟她出去了。”
“她让我换班，然后调换一下监控，换了就给我一大笔钱。”
“这种好事不要白不要，这不我就答应了。”
“调换监控？”
“对。”
“是怎么调换的？”
“负责人为了能精确到人，他都是以早上9点到第二天9点作为一轮来保存视频，我直接换了一整天。你要说那些太复杂的我也不会啊。”
“然后呢？”
“然后就没然后了，她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离开林淮，我有病我才听她的。”
“顾队，现在去抓刘惜香吗？”
“开搜查令，现在就去。”
“别开警车，动静小点。”
“是。”
“哎警察同志，我都说了，你可以放了我了吧！”
“你就等着检察院的同志来处理吧！”
******
“苏憨憨，第一次抓人紧张不？”
程成和苏欣坐在后座，他戳了戳苏欣的肩膀。
“这有什么紧张的，我们6个人还打不过一个60多岁的人吗？”
“哎，我和你说吧，我之前一次出警，抓的是一个快70的□□犯，他头发都白了，结果他直接手里拿着几把刀见人就砍，吓死了。”
“真的？”
“真的，像你这种平时破了点皮都要说的人估计会吓死。”
前面副驾驶的白忠开口了。
“程成，你别吓人家小姑娘了，人家这第一次出抓捕任务，你还给她吓着了。”
“哎呀，忠哥，这是给她打预防针。”
“小欣啊，你别听他的，是有危险，但不至于每次都危险。”
苏欣报复性地在他胳膊上狠狠捏了一下。
“叫你吓我！”
刚到楼栋下，就看见刘惜香刚好从电梯里出来。
几人一对视，刘惜香看情况不对，撒腿就跑。
“追！”
顾念真飞一般冲了出去。
苏欣愣在原地。
“苏憨憨快追啊，站着不动干嘛！”
程成拍了一下她。
苏欣这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追。
刘惜香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也还算硬朗，加上对小区更加熟悉，左拐右拐，也是花了好一阵才把她包围。
“别过来！”
刘惜香突然从兜里拿出一把刀，横在胸前。
顾念真给韩渊使了一个眼色，韩渊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绕到刘惜香面前，等着顾念真绕到她身后。
但刘惜香却格外谨慎，不管怎么动，她始终都面对着顾念真。
顾念真皱眉，一咬牙，打算直接扑上去。
她右脚刚刚后撤，此时正在刘惜香身后的苏欣突然一个飞扑，从背后勒住了刘惜香的脖子。
“小心！”
刘惜香反应也很快，立刻将刀调转了方向，向着苏欣的颈部刺去。
其它五个人几乎是同时往前。
程成离苏欣最近，他在顾念真提醒“小心”的时候就冲了上去，直接握住刘惜香的手腕，把她的手硬生生地往外掰了九十度。
“嘶——”
刀在手臂划出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口子。
其它人赶忙冲上去，制服了她。
“没事吧？”
白忠拷着刘惜香，顾念真走了过来关心他。
“顾队，你……OMG！你既然关心人了！”
程成可真是受宠若惊，平时这样一点小伤，顾念真看都懒得看一眼。
“我这么不关心下属吗？你们哪次受伤我没关心？”
程成这么一说，顾念真刚露出的担心的表情又收了回去。
“是是是，顾队最关心下属了。”
“顾队，现在回警局吧。”
顾念真环顾了一下四周。
“好。”
上车时，韩渊正要上副驾驶。
“你，下去，苏欣，你和我坐一辆车。”
苏欣咯噔一下，不会要批评我吧。
倒是一旁的韩渊翻了个白眼。
“顾念真，你又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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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氛围很奇怪。
顾念真一直不说话，苏欣只觉得尴尬得脚趾抠地。
苏欣只能主动开启话题。
“顾队，回去，你打算怎么办？”
顾念真头也没动一下。
“今天不早了，先晾她一晚，明天再说。”
“啊，那这……这不是越早查明越好吗？”
顾念真沉默了一会。
“你觉得真相和人，哪个更重要。”
苏欣想起来前段时间顾念真和她说过一句类似的话。
『真相很重要，人同样重要。』
“都很重要。”
“看来你没忘啊。”
“顾队教的，我一点也不会忘。”
“但我说的人，不仅仅是群众，还包括我们自己。”
“我们六个人能制服不了刘惜香吗？你这样冒冒失失冲上去，如果不是程成，还真不能保证你今天有没有命。”
“她那一刀要是扎在颈动脉怎么办？你怎么办？我们怎么办？你的家人怎么办？”
“但是顾队，我愿意为此付出生命。”
“就算要牺牲，也不是死在这种情况下。”
“记住了吗？”
苏欣低下头。
“记住了，顾队。”
回到警局，顾念真也没有真的晾她一晚上，而是让韩渊和苏欣去审了。
“你不亲自审啊？”
“不了，我先回去一趟，一会回来。”
“你这时候回家？这不是你的作风啊？”
“最好我回来的时候你能给我审清楚了。”
“顾念真，你每天能不能别总板着个脸。”
******
沈灵陪着许安然吃了晚饭，打算去她家接初一回家。
她走到门口，输入密码，熟练得像去自己家。
只是刚打开门，就看见初一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顾念真？
沈灵的本领就是过目不忘，她见过顾念真一面，讲座结束走的时候无意间瞄了一眼表彰墙，所以记住了。
再加上最近许安然也偶或和她提到顾念真，印象也深刻了些。
“顾警官。”
顾念真看着眼前来人，有些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
令她惊讶的是，她是怎么知道许安然家的密码的；她今天过来，可是敲了好一会门初一才肯把门打开。
而初一，似乎也对她格外亲近。
“您是？”
“我是许安然的朋友，也是警局特聘的心理师。怎么，顾警官今早才请了我，现在就忘了？”
沈灵一边说，一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鞋穿上。
许安然还特意为她准备了拖鞋在家，看来她们关系很好。
“原来是沈老师，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沈灵笑了笑。
“本来是想接初一过去照顾几天，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沈灵想起前天晚上许安然还和她吐槽顾念真莫名其妙和她表白事，加之许安然之前也和她提过顾念真怕狗一事，她突然觉得，顾念真或许是个还不错的对象。
“顾警官明明怕狗还来照顾初一，看来，顾警官的确有在用心。”
顾念真有些许诧异。
“你怎么知道我怕狗？”
看来她和许安然的关系真的很好。
沈灵只是笑笑不说话。
初一在她怀里打滚。
“沈老师，许安然……她……怎么样了？”
顾念真不得不承认，这两天，她一直担心着她。
“有些应激，今晚应该会好些。”
“如果你想让她没事，就快点查明真相。”
“我能问一下她为什么会如此应激吗？”
“初一，你太重了，下去。”
初一有些调皮地直接扑在沈灵怀里。
“桃儿平时给你吃啥了，这么重。”
桃儿？
是许安然的小名吗？
“沈老师？”
顾念真见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沈灵淡淡地笑着。
顾念真觉得她和许安然这皮笑肉不笑的气质好像。
“你想知道，要她自己告诉你吧。”
“沈老师。”
“好了，这些天初一就麻烦你照顾了，我的妻女还在家等我呢。”
说着，就把初一放下，朝门口走去。
妻女？
所以沈灵不是情敌？！
顾念真顿时看她顺眼了许多。
“好，沈老师，我会照顾好她的。”
送走了沈灵，顾念真这才后知后觉。
妻女。
沈灵也是同性恋！
许安然能和沈灵做朋友，至少她不排斥同性恋。
追妻有望。
等这案子完了，就开始正式追妻计划。
顾念真心情好了不少，给初一喂完食，嘱咐了几句，就开着车，哼着小曲，回警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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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许安然的确好了不少。
今晚依旧有些失眠，但在深夜睡去之后，至少没有做噩梦。
她梦到了她少年时代的事。
那时的她，在班里年纪最小，成绩好，还多才多艺，很多老师和同学都喜欢她，也算是过了一个还算安稳的高中。
“桃儿！”
许安然回头，看见沈灵在教室门口等她放学。
“我来了！”
许安然收拾好书包，走之前悄悄往办公室瞄了一眼。
“你等一下。”
许安然给她挤了一个鬼脸。
“你就天天黏着你的江老师吧！”
“我就黏着她！”
许安然吐了吐舌头，溜进了办公室。
“许谰，来，喝牛奶。”
许安然接过牛奶，笑眼弯弯。
“谢谢江老师。”
睡梦中的许安然也笑了。
那时候，多么美好。
只是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
一滴清泪从眼角掉落，落在枕头上，没过几分钟，就消散了。
过去，也都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