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荡灭慕家

水闸裂开三寸缝隙的刹那,洪泽湖的怒涛轰然压顶。成天涯双臂筋肉暴胀,链刃缠住两根青铜传动杆全力扳动。他那乌金铁履之下的黑铜板层寸寸龟裂,鞋底陷入石板深达半尺。冰髓寒毒顺链刃侵入经脉,他裸露的皮肤迅速覆上白霜。

“天涯!我……”砚零溪还没来得及说出诀别之语,叶风庭挥袂击打在他脑后,直接扛起他一跃而起,一头扎进洪泽湖水之中。

“走!”成天涯喉间迸出野兽般的嘶吼,双臂爆发出两道磅礴剑气,仿若雷霆,力破万钧,竟是砚家失传的澪剑诀第五式!“泪雨零夜凝寒江!”万丈湖水倒悬而起,化作接天龙卷冲破冰闸。水流在成天涯头顶形成真空通道,带着残余寒气的湖水卷着叶风庭二人冲天而去。

地牢上方的慕承安惊呼:“他!怎么可能做到这样!快,封住湖面,不要让他们上来!”

“父亲!陆君实和李见雪驾驶两艘火船冲入船坞,把我们的船都烧毁了!”少府主慕青疏慌忙来报。

“什么!快去救火!”能够感知到,此时的江北星府已彻底乱作一团。

冰闸在龙卷过后轰然闭合。成天涯单膝跪在没胸的冰水里,望着掌心寸寸碎裂的链刃。阴寒气息正从七窍灌入脏腑,就在意识消散即将消散前,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佻的脚步声。

“这才是真正完美的傀儡。”

洪泽湖北岸,湖水倒映着破碎的月光,砚零溪跪在锈蚀的铁栅旁,指尖深深抠进青石板缝隙。成天涯最后推他的气劲似乎还残留在后背。那一声“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你醒了。”叶风庭的声音从甬道尽头传来,秦剑挑着的灯盏照亮砚零溪惨白的脸,“虽然折了天涯兄弟,但星府地下城尽毁,慕承安无处可逃。”

砚零溪突然抓起灯盏狠狠地朝湖面砸去,灯火在黑暗中划出癫狂的弧线:“恃才傲物,折了挚友。十三年苦学机关术,毫无用处!我真是废物!”

卿若笑的玄墨剑突然发出悲鸣。剑主立于滔滔暗河边,衣袂翻卷如招魂幡:“哭什么?你难道忘了先前的布置?吾星夜赶回可不是在这里听你哭哭啼啼。”这话如冰锥刺进砚零溪肺腑,他摇摇晃晃站起,牙缝间挤出毅然决然之语,“说的是,说的是啊。”

叶风庭遥指洪泽湖南岸,此时仍然火光冲天,“我想,他二人已将星府搅得天翻地覆,而盟主既然已回,那我们该做最后的收尾了。”

这一夜,是月晕染血之夜,江北星府最后的铜钟刚刚敲过三更。陆君实的白骨剑插在西北角楼,剑气冻凝了整段护府河。李见雪的青冰琴悬于东南松梢,一区《阳关三叠》的音波携带炽热的正阳剑气,将假设在星府外墙的二十四具连环弩尽数震碎。

夙参辰的星魂银灯照出陆君实左肋空门,却被他反手以阴气冻碎灯芯。月江寒的横刀斩向李见雪琴弦,反被她的罡气震断腕骨。卿若笑一脚抵在月江寒跪地之姿的后背,玄墨剑则按在了夙参辰的脖颈处。

昔日星府双堂主,在云玄门的攻势下毫无招架之力。。

而叶风庭的秦剑,更是早已点在慕承安寝殿的窗棂上。

“三更天了。”叶风庭从怀中取出一串檀木佛珠,三百四十颗佛珠不到半数为棕木色,多数则有一百七十三颗为乌黑色。

而随着他手指轻点,第一百七十四颗佛珠也变色为黑。

“真没想到,你们的攻势来得如此迅猛。”慕承安披发赤足踏出殿门,重剑刮过金砖拖出刺耳声响,他的眼中流露着一丝绝望,“当地下要塞被你们捣毁,失去了玄炼的我注定无力回天。”

话音未落,李见雪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你的失算何至于此。若非你逼走叶星影,不会落得如此田地。”

砚零溪则面无表情,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近,“慕府主,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交出地下堡垒的图纸,打开所有机关,而后投降。”

“已是一片废墟之地,为何还要执着于此?”慕承安笑得有些悲凉。

“你令八名家仆携带府内金银,连夜护送少府主慕青疏离开。若要我放过他,就该配合。”砚零溪紧紧地盯着他。

“你!”慕承安眼见自己的算计被看破,恼羞成怒却也无可奈何,“你是打算把星府交给朝廷吧。”

“当然。星府和江北大仓私营盐业十年,你们本就不该存在。”砚零溪毫不客气地说。

“果然啊。”慕承安阴冷的眼神扫过砚零溪,随后他长叹一声,“图纸就在此。”

他打开寝殿暗墙,取出一张羊皮卷宗递了过去。

砚零溪接过图纸,大致扫了一眼,“果然有一条暗道。你先带我们前往机关室,将机关全部开启。”

“知道了。”慕承安的话语里再无半点锐气。

机关室内,“你做什么?”陆君实忽然抬剑抵在慕承安手腕处。

“点灯而已。”慕承安淡淡地应道,抬手之间,整座巨大的机关室亮起了极为明灿的灯火。

“灯倒是挺亮,就是有点热。”李见雪微微撇嘴。

随着整座星府机关发出剧烈的响动,砚零溪看了一眼叶风庭,“叶社主,劳烦你看守机关室了。”

叶风庭望着面前横贯一条长廊的巨幅机关操作枢要,饶有兴致地参研起来。

卿若笑则留下来盯着已经失去战斗力的月江寒、夙参辰二人。

李见雪、陆君实则随同砚零溪带着慕承安深入破碎的地下堡垒,行至中途,慕承安望着破碎的青铜棺木以及挂在碎壁上的人体零件,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陆君实皱起眉。

“各位,慕某有个不情之请,请你们陪星府一同下地狱吧!”慕承安放声大笑。

“你!果然不会轻易就范。”李见雪的白夜剑架在慕承安的脖颈处,“你是故意让我们攻破星府的吧。”

“当然,我在星府早已埋好了足够的火药,足够将所有在此的人埋葬。船坞的船也是我故意让你们焚毁,托你们的福,这逃生之路全部堆满了残骸。从始至终我就没想过活着出去,把你们三人骗入这密道,就是我计策的最后一步。”慕承安阴冷地看着他们三人。

“你跟着我们下密道,机关室无人操控,你的火药又如何能够引爆呢?”砚零溪默不作声地拿起折扇,扇柄抵在慕承安的胸口。

“哼,星府特制的腐萤粉,暴露即燃。而早在你们来之前,我就以黑冰将腐萤粉制成的引线尽数冻裹。”慕承安手指摸出一点萤粉,在密道中散发着幽蓝的焰火。

“所以你刚才故意打开机关室的灯火,就是为了让包裹在引线外围的黑冰融化。”陆君实双手抱胸,他手中的白骨剑不知何时起不见了踪影。

“姓陆的小子,你还算聪明。”慕承安狞笑着。

“本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这有什么可高兴的,慕大府主?”砚零溪收起折扇,提灯继续向下走去。“比起这个,我还是想尽快找到天涯的踪迹。”

李见雪点了点头,收起剑,和陆君实一同跟随在其身后。

这下反倒是慕承安有些手足无措,“你,你们?”

“放弃吧,慕大府主。”砚零溪没精打采地扬了扬手,“我之所以留叶风庭在机关室,就是让他结合机关室和图纸,找到你设下的陷阱。”

“白骨剑具有极阴极寒之性,我把它留在了机关室,你放置的黑冰就不会融化。”陆君实淡淡地解释道。

“以叶风庭的能为,很快就会找出所有火药、截断引线。”李见雪点了点头。

慕承安怔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处心积虑竟最终一事无成。

砚零溪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举灯朝向密道的下一段机关处,“开启密道的锁芯被人为堵死了,慕承安你到底还在玩什么把戏!”

“什么?不可能,这条密道已经有数年没有使用,怎会有人来此破坏锁芯。”慕承安恍惚之间,也显得有些费解。

“知晓这条密道的还有谁?”李见雪问道。

“除了我,只有……”慕承安眼神一寒,砚零溪、陆君实、李见雪三人互相对视,顿时明白了。

又是叶星影!

砚零溪挥拳狠狠地砸在密道的岩土墙壁上,几颗石子嵌入皮肤,鲜血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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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心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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