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那位“客人”,果然遵守着三日一现的约定。
每到第三日的夜晚,祁政的意识便会陷入沉睡,由“客人”掌控着身体前往华馨宫。
祁政也遵守着自己的承诺。
他没有干涉“客人”的任何举动。
可他没想到“客人”的**,膨胀得如此之快。
仅仅过了一个月,“客人”便不再满足三日一现。
他的元魄,似乎越来越强。
起初他只能在意识里与祁政对话,后来他甚至能强行干扰祁政的思绪。
这一日,祁政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客人”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起:“我要一日一现。”
祁政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声道:“白日要处理朝政,不能分心。”
“客人”嗤笑一声:“你白日占着身体,我无话可说。那晚上呢?你晚上又不去后宫,我去华馨宫,碍着你什么了?”
祁政沉默了。
他知道,“客人”说的是实话。
他对后宫的妃嫔没什么兴趣,除了初一十五,偶尔去皇后宫中坐坐,其余的时间他都待在养心殿。
可“客人”不同。
他对江歆的痴迷,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每一次去华馨宫,他都会待上一整夜。
祁政揉了揉太阳穴,颇有些头疼。
“客人”仿佛从不担心暴露自己。
他每次去华馨宫,都会用最温柔的语气,叫着江歆的名字。会抱着她,会对她笑,会和她说很多很多的话。
祁政每次都会自动屏蔽自己的意识,他不想知道“客人”和江歆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只知道,“客人”对江歆的爱意向来是不加掩饰的。
祁政往往在次日丑时醒来。
醒来时江歆大多还在熟睡。
他会小心翼翼地离开,不留下一丝痕迹。
可即便是这样,江歆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位圣上,似乎有两副面孔。
他温柔体贴,眼神里满是爱意,会握着她的手听她说话,也会在她睡着的时候,轻吻她的额头。他也冷漠疏离,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甚至会对她视而不见。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让江歆充满了疑惑。
她开始留意。
她发现圣上的温柔总是出现在每三天的夜晚。
圣上温柔的时候,会叫她“歆歆”,而白日的他,只会叫她“贵妃”。
江歆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了太后说过的话——身不由己。
难道,圣上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挥之不去。
江歆心里开始有了恐惧和不安。
她开始夜夜做梦。
梦里,是红墙宫瓦,刀光剑影,还有淮王的怒目而视,和百官的指指点点。
她被噩梦惊醒,浑身冷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弄清楚。
初六,皇后的生辰。
宫中设宴,宴请百官及其家眷。
祁政自然是要出席的。
他身居正位,坐在皇后的身边,一言不发。
殿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祁政仍是往常冷淡姿容。
除了江歆,众嫔妃并未察觉有何不同。
宴会仿佛一派祥和。
而下面的江歆,端着酒樽的手,早已指尖发白。
或许,夜夜与她相伴的,不是圣上。
这个念头让江歆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酒樽晃出了几滴液体,溅在了她的手背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回过神。
而就在这时,祁政的眉头忽然紧紧皱起。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客人”对江歆的情绪感知敏感,感知到江歆的不对劲,此时的“他”竟然想出来。
“歆歆不对劲!我要出去!我要去见她!”
“客人”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急切。
祁政强忍着头疼,压制着“他”。
福海和顾皇后很快察觉到了他的不适。
福海连忙上前:“陛下,您怎么了?”
顾皇后也连忙起身,担忧地问道:“陛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祁政点了点头,声音微弱:“摆驾……养心殿。”
福海连忙搀扶着他,匆匆离开。
殿内的百官面面相觑。
江歆看着祁政离去的背影,酒杯从手里滑落。
酒液四溅。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