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里因为刚下过雨，门窗紧闭，汗味和鞋底的橡胶味混在一起，味道十分难闻。
李维手里拿着个排球，站在场边，手一抖，球直接砸在了周晓宇的后脑勺上。
“你往哪砸呢！”周晓宇捂着脑袋转过身。
“手滑了，没看见。”李维赶紧跑过去，从兜里摸出半个皱巴巴的面包递过去，“吃不吃？给你赔罪。”
“拿开。”周晓宇一把拍开他的手，转身去捡球了。
林一舟坐在看台最前排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正跟旁边的人扯淡。他一边说，一边还在往体育馆的门口看。
“你看什么呢？”李维凑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没什么。”林一舟收回视线，“周砚今天怎么没过来凑热闹？”
“人家是七班的，今天他们班没体育课吧。”李维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哦。”林一舟应了一声，低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贺灼坐在看台最高层的角落里，手里捏着个空易拉罐，在手指间来回转着。
周砚从楼下溜达上来，直接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汽水递给他。
“你这两天怎么回事？下课也不见你出教室。”周砚拧开自己的汽水。
“不想动。”贺灼接过汽水，没喝。
“你跟宋叙白，到底怎么了？”周砚压低了声音，“以前补课不是挺好的吗？现在你也不去，他也不理你。”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贺灼把汽水放在台阶上。
“得了吧。”周砚撇了撇嘴，“你要是不高兴，去跟他说清楚啊。总这么耗着，你难受，他也别想好受。”
贺灼看着体育馆里乱跑的人，没接话。
下课铃响的时候，大家都往教学楼跑。
贺灼走在最后，路过一楼走廊的时候，正好看到宋叙白从另一侧的楼梯口走下来。宋叙白的手里拿着一摞资料，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两人在走廊上擦肩而过。
贺灼没有停顿，直接踩上了楼梯。
宋叙白也像没看见他一样，径直往前走。
*
早读课的铃刚响，陆知弦就拿着一沓表格走了进来。
“今天填一下家庭信息表，二十分钟交。”陆知弦把表往下发。
贺灼拿到表，看了两眼。他把表折了一下，塞进了抽屉里。
前面的周晓宇转过头：“灼哥，你不填啊？”
“不填。”贺灼趴在桌上。
“老陆一会肯定得找你。”周晓宇嘀咕了一句。
底下的学生都在低头填表。贺灼趴在桌上，看着窗外。雨下得不大，但玻璃上全是水渍。
下课铃一响，贺灼把那张空白的表传了上去。
陆知弦刚拿着表走出教室，就被教导主任在走廊上叫住了。两人站在走廊拐角说了半天话。
下午的自习课上。
因为陆知弦去开会了，班里没人管。贺灼拿着一支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
他看了一眼第一排。宋叙白正背对着他，低头写着什么。
贺灼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在草稿纸上画圈。
*
放学铃响。
贺灼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他路过前面的走廊，正好看到林一舟和周砚站在楼梯口。
“你真的不去啊？”周砚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包干脆面。
“去什么啊，我们班今天要大扫除。老陆盯着呢。”林一舟叹了口气，“那个窗户那么高，我擦不到。”
“你搬个桌子上去不就行了。”周砚嚼着干脆面。
“搬桌子也不行，老陆说我太毛躁，不让我上桌子。”林一舟抱怨。
“那你借个扫把，上面垫块抹布呗。”周砚又抓了一把干脆面塞进嘴里。
“再说吧。我先进去了，老陆一会儿看不见人又要喊。”林一舟摆了摆手，转身往教室里跑。
贺灼走过去，拍了拍周砚的肩膀。
“走不走？”周砚把干脆面袋子捏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去哪？”贺灼问。
“台球厅啊。走走走。”周砚拍了拍他的肩膀。
贺灼跟着周砚往老街走去。
*
台球厅里。
灯光有些暗，有人在抽烟。老板坐在收银台后面，外放刷着短视频。
“你最近都不怎么出来。老陆也不管你了？”周砚一边摆弄着球杆，一边问。
“管了，没管用。”贺灼坐在沙发上，靠在椅背上。
“你这就有点离谱了啊。”周砚拿着球杆走过来，在旁边的台球桌上敲了敲，“你真打算这么一直耗下去？”
贺灼没吭声，拿起汽水灌了一口。
这时候，台球厅的门被推开了。
“周砚！我就猜你们在这！”林一舟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滴水的抹布。
“你大扫除搞完了？”周砚看着他，往后退了半步，“你先把那抹布拿远点，别甩我身上。”
“搞完了！累死我了。”林一舟走到旁边，把抹布扔在垃圾桶边缘，这才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贺灼，“哎，灼哥也在啊。”
贺灼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怎么跑这来了？”周砚问。
“刚才去七班找你，你不在。我猜你就在这。”林一舟搓了搓手，“我来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周砚问。
“你过来。”林一舟拉着周砚的袖子，把他拽到了另一张台球桌旁边，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贺灼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呆。
过了几分钟，他站起来，把桌上的空汽水瓶扔进了垃圾桶，拎起书包。
“我先走了。”贺灼冲着那边喊了一声。
“哎，这就走啊？”林一舟转过头。
“嗯。”贺灼没多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周砚看着贺灼的背影，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