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舟端着堆满肉的餐盘，好不容易从打饭的人群里挤出来，差点撞翻前面女生的汤碗。
“哎，让让，别撞我！”林一舟一边护着盘子，一边在食堂二楼找空位。
贺灼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周砚正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啃一块大排。
“哎，灼哥。”周砚咽下嘴里的肉，拿筷子指了指前面排队的地方，“那不是许薇吗？”
贺灼顺着看了一眼。许薇正端着盘子站在队伍里，旁边跟着（5）班的一个女生。
“嗯。”贺灼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扒饭。
“你俩这两天怎么没见一块儿？”周砚问。
“没怎么。分了。”贺灼头也没抬。
“分了？”周砚手里的排骨差点掉桌上，压低了声音，“什么时候的事儿啊？前两天不还一起去台球厅了吗？”
“就昨天。”贺灼挑出盘子里的姜丝扔在桌上，“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分了。”
“不是，到底为什么啊？”周砚还想追问。
林一舟正好挤到这桌，一屁股坐在旁边，把餐盘一放：“累死我了，那打菜阿姨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我明明要的排骨，给我打了一堆土豆。”
“你还能吃到肉，知足吧。”周砚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贺灼，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
空教室的门半掩着，里面没开大灯，只有外面的天光透进来。
宋叙白坐在窗户边，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在卷子上画记号。听到推门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贺灼插着兜走进来，随意拉开椅子坐下，把笔拿出来。
“昨天那张，从最后一道大题开始。”宋叙白头也没抬，把卷子推过去。
贺灼拿起笔，低头看了一眼题，随便划了两笔，突然开口：“哎，你知道我昨天分手了吗？”
宋叙白手里的笔停住，视线从卷子上移开，看着贺灼。
“我前几天刚谈的那个。”贺灼拿笔在草稿纸上画圈，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昨晚吃了什么，“分了。”
宋叙白没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只是问了一句：“她提的？”
“嗯。”贺灼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她说觉得我不会喜欢人。其实我也没什么感觉，分了正好，省得天天发消息烦人。”
宋叙白没再往下问，伸手把那张草稿纸挪到自己面前，拿红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这步写错了。”宋叙白指着那个圈，声音平平的，“你少算了一个摩擦力。”
“不是，我这跟你聊人生呢，你跟我说摩擦力？”贺灼有些无语。
“聊人生能让你及格吗？”宋叙白把笔塞回他手里，“做你的题。”
贺灼看着他，嗤了一声，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卷子上。
*
走廊外面的风很大，把窗户吹得哐哐响。
贺灼慢吞吞地走在操场边，周砚从后面跑了过来，喘着粗气。
“哎，你昨天真分了？”周砚小声问。
“嗯。”
“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贺灼莫名其妙，“不合适就分了呗。”
“行。”周砚放心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晚上去不去老街？我这周还没去过。”
“去。几天没去了，手痒。”贺灼甩了甩手腕。
到了校门口，贺灼正准备走，忽然听到有人叫了他一声。
“贺灼。”
贺灼转过头。
许薇站在校门口旁边，背着书包，看起来是特意在等他。
贺灼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兜里，看着她。
“有事？”贺灼问。
许薇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他面前：“贺灼，你昨天是不是觉得我特像神经病？”
“没啊。”贺灼有些意外。
“我知道，你每次都是这样。”许薇没看他，眼睛看着旁边的树，“刚在一起的时候，你还能陪我去逛街、看电影，去哪都行。过了一个月，你就嫌烦了。发微信不回，打电话就说在打游戏。我受够了。”
“我不是故意不回……”贺灼想解释。
“你就是觉得谈恋爱特好玩，特新鲜。等这股劲儿过了，你就想干嘛干嘛去了。”许薇打断了他，“你根本就不是喜欢我，你就是觉得身边有个女朋友挺有面子的。我也受够了天天猜你去哪了，就这样吧。”
贺灼没说话，站在原地。
许薇说完，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背着书包走了。
贺灼看着她的背影混进校门口的人流里，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抓了一把头发，吐出一口气。
*
老街，台球厅。
贺灼和周砚站在台球桌前，旁边一桌有几个生面孔在打闹。
“哎，灼哥，你刚才在校门口跟许薇聊什么呢？”周砚拿着球杆，弯腰瞄准。
“没聊什么，她发了一通脾气，分了。”贺灼靠在旁边，拿了一根球杆在手上转。
“你真一点都不在乎？”周砚直起腰，看着他。
“在乎什么？我又不是没分过，哪次不是这样。”贺灼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谈恋爱嘛，不合适就换，多大点事。”
周砚摇了摇头，拿杆戳了一下白球，没进。
“这球打歪了。”贺灼笑了一声，走上前，换了个角度。
晚上，贺灼回到家。
他洗完澡，坐在床上，手机里放着歌，拿着毛巾擦头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许薇发来一条微信。
［我之前送你的那个蓝牙耳机，明天我找人来拿。］
［嗯，我放教室抽屉了，你自己去拿吧。］
贺灼回了过去，把手机扔在床上。
*
隔天下午，空教室。
宋叙白坐在那，看着手里的书。
贺灼坐在对面，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发呆。
“哎。”贺灼突然抬起头，“你这人，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或者特别想做的事？”
宋叙白停下翻书的动作。
“没有。”他说。
“那你活得也挺没劲的。”贺灼笑了一声，把笔一扔。
“这题做了吗？”宋叙白指了指卷子。
“没。”贺灼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