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住手
中原中也原本计划包围武装侦探社，逼迫他们交出福泽谕吉，然而侦探社众人似乎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早已经不见踪影，甚至还在墙上留下了挑衅的字条。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立即命令手下展开搜捕，却在一条小巷里撞见了本该已经逃走的江户川乱步。
不知到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他竟然被困在一个离奇的空间之中。那里的人有一半都是犯下罪行的凶手，需要正确说出所有案件的凶手，才能从这个诡异的地方脱身！
中原中也被烦的头都大了，他没法像江户川乱步那样一眼看穿所有案件，只能选择暴力通关。
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出来，就听到异能力实验的事，中原中也感觉压抑的怒火正在灼烧着自己的理智。
大仓烨子也听到了海式三爱的话，立刻联想到军警内部的异能力改造实验。她神色警惕地注视着在场的人，厉声问道：“你们究竟知道些什么？”
听到对面军警的质问，海式三爱知道计划已经成功。他不再理会中原中也的动向，悄悄溜走了——太宰先生果然料事如神，早就说过军警内部存在异能力改造实验，太宰先生真厉害！
中原中也听到这句问话，心中的猜测瞬间得到确认。他再次审视眼前的几人，虽然他们都穿着军装，但面色却十分凶恶，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你们这帮败类居然还没死绝！”
“哈？你骂谁呢？”身为军警副队长的大仓烨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当面辱骂，“你才不是好人！”
中原中也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找死！”
“我看你才是找死！”
——
海式三爱顺利脱身，沿着太宰治留下的线索一路追寻，却在半路上遇见一个白发男子。
男子自称伊万·冈察洛夫，声称是专门在这里等候海式三爱的到来。
“我主邀请您前往一个地方……”伊万开口说道。
海式三爱直接打断：“既然知道谁是你的主，就该提醒他别认错了信徒。”
被如此冒犯自己的信仰，伊万皱了皱眉，但想到费奥多尔的吩咐，又强压下不满继续说：“我主说，您在那里会见到想见到的人。”
海式三爱心想，自己最想见的当然是太宰先生，不过他也明白伊万说的是谁。这件事总得解决，既然太宰先生在牵制费奥多尔，自己尽快了结就能早些赶到他身边。
目的地是公园的中心广场，距离这里不算近。海式三爱跟着伊万走了很久，直到耐心快要耗尽，才终于抵达。
看到小栗虫太郎的那一刻，海式三爱便毫不犹豫地径直袭向身前伊万的脖颈。然而眼前的人瞬间崩散，化作一具泥土傀儡；不远处，一具新人偶显现，重新变成伊万的模样。
“哇，真是精彩的表演！小丑也要加入！”
果戈里从外套里拿出一块红布盖在身上，红布却飘然落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猜猜我是谁？”
海式三爱瞬间转身。果戈里躲过攻击，又回到原位：“答案是——果戈里！”
他再次向外套处抓去，小栗虫太郎身后突然多出一只手。“猜猜这是谁？”
小栗虫太郎出现在果戈里身边，一脸被折腾惯了的生无可恋。“答案是——小栗虫太郎！”
一旁的伊万没理会果戈里的滑稽表演，只是盯着海式三爱：“还请留在此处，不要打扰我主的计划。”
“那你们的主挑人的眼光可不怎么样，居然有这样的信徒……”海式三爱嘲讽道。
“我不是哦。”一只手臂突然伸到海式三爱面前挥了挥，远处果戈里的身体恰好缺了手臂的部位，“我和费佳是挚友啦！这世上只有费佳能理解我——是不是只要杀了他，我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自由？哈哈哈……”
果戈里陷入癫狂的大笑。海式三爱用诡异的目光看着这个口口声声说要背刺挚友的小丑，给了伊万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伊万选择忽略果戈里的疯态，对海式三爱说：“阁下不必激怒我，只要不离开此地，不打扰我主的计划即可。”
说着，四周升起巨大的石壁，可刚升起几秒，一面石壁就被打破，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闯了进来。
“哦，是芥川和敦啊，来得正好。”
“海式先生，乱步先生让我来帮您。”中岛敦的声音传来，芥川则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不屑。
“好，你们去拦住这个白毛，我去追那个。解决了他，森先生和你们社长就能醒过来。”
“真的？”“哼！”
“是太宰先生的命令。”
“好！”“太宰先生！”
海式三爱心里啧了一声，对芥川追逐太宰先生的行为依旧感到很不爽，但眼下的首要目标是面前的小丑。
或许是觉得这场戏已经演得足够精彩，果戈里终于停下了疯狂的举动，但他的眼神中依然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拉着小栗虫太郎不断闪现。
小栗虫太郎已经无力反抗——那副模样，如果不是打不过，小栗虫太郎恐怕早就一刀劈了这个烦人的家伙。
没过多久，单纯的闪现或许已经无法满足果戈里追求刺激的天性，他转而和海式三爱玩起了投掷游戏：四面八方突然冒出千奇百怪的物件，从散乱的石子到折断的树枝，还有螺旋搅动的刀片，海式三爱周边顿时变得混乱起来。在这些杂物的掩护下，果戈里的手时不时趁乱偷袭。
海式三爱的速度很快，在杂物间穿梭自如，可果戈里的空间异能实在太过灵活诡异，好几次险些就要抓住他，都被他堪堪闪过，只留下一串癫狂戏谑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斜侧方，果戈里的手臂又是突兀出现，这次海式三爱不闪不避，任由刀刃直直刺入体内，同时一把攥住了那只手。
“你给我过来！”海式三爱低喝，手上猛然发力。
“哎？”
巨力拉扯下，果戈里一个踉跄，身体朝这边倾斜而来。然而，当他的身体刚在海式三爱面前露出一半时，便骤然消失了。
海式三爱并不在意——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这只白毛，只要隔开果戈里与小栗虫太郎就够了。
他迅速转身，精准地抓住了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栗虫太郎。期间果戈里还想伸手阻拦，却被海式三爱一刀逼退。
小栗虫太郎被抓住也不反抗，他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歇口气。
“你想让我隐藏什么？东西拿来吧。”小栗虫太郎有气无力地说道，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疲惫。
“解除你最近隐藏的一人行踪，”海式三爱言简意赅，随即又补充道，“以及继续隐藏太宰先生的罪证。”
“罪证的事我清楚，但你得把具体文件给我才行；至于行踪……最近找我的人不少，你说的是哪一个？”小栗虫太郎无奈地问道。
“那就全部解除！”
“好好好，全部解除，行了吧？没事了的话……”就把我放下。
海式三爱完全无视了小栗虫太郎的请求，高声吩咐远处还在缠斗的两人。
“敦、芥川，你们继续拦住他，我先去找太宰先生！”
“好的！”“混蛋！”
果戈里望着海式三爱带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小栗虫太郎远去，并未出手阻拦。
真是一场盛大的表演啊，小丑也该前往下一个舞台了。
——
原路返回原本不费什么时间，只是身上多了个累赘，多少耽搁了些。等海式三爱赶到时，敏锐地注意到一颗狙击子弹没入前方的小巷。
不祥的预感骤然在心头升起，他连忙将小栗虫太郎扔出去——小栗虫太郎的脑袋猛地撞在墙上，被折腾许久的他终于昏了过去。
海式三爱毫不犹豫地冲进小巷，只见太宰先生捂着鲜血直流的腹部倒在地上，旁边站着手持白色帽子的费奥多尔，脸上带着令人厌恶的微笑表情。
澎湃的怒火瞬间在海式三爱心中腾起，他想也不想就一把抽出匕首，刺向费奥多尔。
太宰治虽然受伤却未昏迷，看到海式三爱的动作，扬声阻止：“住手！”
可已经晚了。费奥多尔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刀尖，微微有些诧异，却依旧淡然地望着太宰治，丝毫不见慌乱，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一样。
“太宰君，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海式三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费奥多尔的话让他心头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但他此时已经身形不稳，只来得及再看一眼太宰先生，便眼前一黑，径直昏倒在地。
随即，他的身形开始崩解，人形不再，最终只余下那让太宰治无比熟悉的血肉状态。
太宰治顾不上自己的伤口，脱下外套将海式三爱裹紧，抱起这个已经不成形的血肉，以最快速度赶回侦探社。
侦探社内的人并不多。自从小栗虫太郎解除异能力，普希金的行踪暴露，江户川乱步迅速推理出结果，如今侦探社的大部分人与港口Mafia成员都去追捕普希金了，社内只有与谢野晶子和少数文职人员留守。
太宰治一进门便让与谢野晶子立即进入治疗室，将手中裹得密不透风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到医疗台上。
“与谢野医生，麻烦看看海式君的情况。”
与谢野晶子本以为终于能给太宰治治伤，听到这话才明白，衣服里裹着的才是病人。
而且……
“海式君？”这形状可不太像人啊。
“是的，”太宰治此刻的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凝重，“海式君现在状态不对，我想知道你能否对他使用异能力。”
“好。”与谢野晶子点头，打开包裹。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还是被那一团血肉模糊的样子吓了一跳：“你管这叫状态不对？！”
她瞪了太宰治一眼，随即把手放上去，开始使用异能。
没过多久，与谢野晶子停下手，对太宰治摇了摇头：“我的异能力对他不起作用，他现在确实处于濒死状态，但身体已经在缓慢恢复，至于他这幅样子的原因，就需要你自己去查了。”
“好。”太宰治简短地回应，眉头紧锁。
海式三爱的样子有点吓人，所以太宰治把他留在了医疗室，以至于侦探社的大家回来接受与谢野晶子的治疗时，不得不在外面进行。那恐怖的画面不比海式三爱现在的样子好多少，吓得连拥有强大恢复能力的中岛敦都开始思考如何减少伤口。
太宰治没有管这帮人，他去找江户川乱步了。
“根据你的描述，海式前两次死亡都是因为他的愿望和你的愿望产生矛盾造成的。这次既然你们没有分歧，从逻辑上推断，那就是费奥多尔的异能和海式的异能冲突了。”江户川乱步扶了扶眼镜，冷静地分析道。
太宰治点头，他也是这么猜测的，但由于不清楚费奥多尔的异能力具体如何运作，还是有些担心海式三爱究竟会如何。
江户川乱步敏锐地看出了这一点，开口安慰道：
“海式现在已经在恢复了不是吗？这证明他的生命力依然顽强。我倒觉得你不用担心他，只要你还在，相信海式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回来的。”
被点破心思，太宰治有些不自然，但他心底觉得乱步先生的话很有道理。
现在需要的，不是无谓的忧虑，而是多给海式三爱一些信任和等待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