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寻找
“海式大人。”
海式三爱跟在一名黑衣大汉身后，沿途的黑西装成员纷纷向他问好，其中一人的神情似乎格外紧张。
他知道自己名叫海式三爱——这是那位自称港口Mafia首领的人告诉他的。这个名字莫名有些熟悉，所以他便接受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海式三爱苍白的皮肤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近乎透明。
中原中也见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由于首领的命令，中原中也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海式三爱了。他清楚首领的意图，但在他看来，比起跟着太宰那个混蛋，还是首领更为靠谱。
出差前，他并非没有察觉海式三爱的状态不对劲，只是当时对方不愿意开口，他也不好多问。
而现在，海式三爱已经将过往全部遗忘，正好能从太宰治这个泥潭里脱身。
海式三爱也看到了那名橘发男子。他见过对方的资料，是港口Mafia的干部。
“中原大人。”
而他以前是黑蜥蜴的成员，中原中也是他的上级。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叫我中也就好。”
海式三爱垂眸看了他几秒，才开口道：“中也君。”
他曾经听那位首领说过，自己以前和中原中也的关系不错。现在见到本人，他确认了这一说法的真实性。
“是首领找你？先上去吧。”中原中也看出他有事在身，“等你之后有空了，我们可以去训练室切磋切磋。”
“好。”
海式三爱离开后，中原中也掏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消息。
中原中也：海式已经恢复。
这个号码是某次任务结束后，突兀出现在他办公室桌上的。那熟悉的出现方式让他意识到，这是太宰治那家伙的联系方式。虽然很不耐烦，但他没有直接丢掉，反而存了下来。
过了许久，对面才回复了一条消息。
混蛋青花鱼：。
海式三爱继续往前走，一个瘦弱的青年迎面而来——是芥川龙之介。在他出事的这一年里，对方立下了不少功劳，现在已经是黑蜥蜴的队长。或许自己也该叫他一声“大人”？但莫名的不爽让他没能说出口。
芥川龙之介也没有多看海式三爱，径直越过他，走进了黑蜥蜴的办公地点。首领曾特意找过他，命令他不许向海式三爱提起任何与太宰治相关的事。正好他也十分厌恶那人，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首领办公室前，一位身着红色和服的女子推门而出。见到海式三爱，她友好地开口：“哦呀，海式君已经恢复了？”
“是的，尾崎大人。”尾崎红叶，是港口Mafia资历最老的干部。
“今后可要好好工作。”
“是。”
办公室的门向他敞开，他要见的人——港口Mafia的首领，就在里面。他缓缓走进去，身后，门渐渐关上。
——
森鸥外看着眼前的人，似乎还想维持那温和的人设，开口询问海式三爱的状况：“海式君感觉还好吧？”
海式三爱平静地看着森鸥外，仿佛能看穿那温和伪装下的虚伪。良久，他终于开口：“还好，首领。”
“首领”二字一出，森鸥外微微一怔。当初第一次见面时，海式三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接下来的两次见面，对方也只是故作臣服的姿态，从未叫过“首领”。如今突然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两个字，他心中竟有些感动。
看来这段时间的接触终究是有用的，森鸥外默默想道。
但他也明白海式三爱的意思，便不再多说客套话：“海式君觉得港口Mafia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一个有秩序的组织。”海式三爱低头答道。
“那么，你是否愿意担任港口Mafia的准干部？”
“我的任务范围是什么？”海式三爱的语气像极了真正求职的人，认真询问着自己的工作内容。
森鸥外神色郑重地说：“海式君，你的任务就是完成首领下达的命令。”——当然，还包括日常的文件处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他相信海式三爱会明白。
“那么，是的，首领。”
海式三爱离开后，森鸥外才对着爱丽丝，露出了委屈的神情。“爱丽丝酱，你说海式君是不是到了叛逆期？为什么总不愿意听大人的关心呢？”
“切，林太郎是想当海式君的家长吗？管得真多！”
——
海式三爱走出首领办公室，神色间丝毫看不出成为准干部的喜悦。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场交易——森鸥外想要他的才能，而他需要继续留在这里。
一路走到地下室那间屋子。
选择住址时，海式三爱向森鸥外索要了这里，这让森鸥外有些惊讶，问他为什么偏偏选这里。
当时他没有回答，那副模样像个不好意思开口说出心中期待的孩子，或许正是这份迟疑与腼腆，让森鸥外误以为他对这里生出了眷恋，于是很快便答应了。
而这种“眷恋”的假象，正是海式三爱需要的。他要让森鸥外相信自己真的对这里动了感情，从而放下些许戒心。
他能察觉到森鸥外和善表情下的审视，或许失忆前的自己本就对港口Mafia不甚在意。
那么，是什么让从前的自己产生了留下的**？
他在很多地方都能感受到熟悉感，处理文件时尤其明显。这或许才是他接受准干部职位的原因——他想继续寻找那些熟悉的感觉，只有这样，才觉得自己是真正活着的。
想到“活着”，他心头似乎涌起强烈的渴望，想要让某个人活下去。
那个人是谁呢？
——
中原中也很快履行了诺言，找海式三爱切磋。
不出意外，海式三爱输了。
中原中也说，他更适合暗杀，而非正面交锋；还说如果没有重力异能的影响，他是能够击败他的；又说他成长性很强，只要勤加练习，很快就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
海式三爱对此不置可否。他能听出话里的安慰与关心，仿佛在中也心中，自己十分看重实力。
其实他对输赢并不在意，但不知为何——或许与过去的经历有关——他不想一直这么弱小下去。所以中也的邀请，他从不拒绝。
港口Mafia的生活很枯燥，除了处理文件，海式三爱几乎没有别的事可做。最近中也又出差了。
或许是知道他实力还未恢复，森鸥外没给他安排外出任务。
于是海式三爱便在港口Mafia的地下慢慢闲逛。
这里阴暗漆黑，只有墙壁上零星的灯光，视野并不清晰，但这对他没什么影响。
他眼尖地看到了他前往首领办公室时遇到的那名格外紧张的成员。
好奇之下，他上前询问。得知那人叫小村，隶属于尾崎干部的刑讯部。
他问小村为什么看到他如此紧张，小村像被什么吓到了似的，整个人一颤，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在他多番追问，甚至搬出准干部身份施压后，小村才终于开口。
于是，他得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他以前很享受刑讯？
小村说，从前某段时间，他经常来刑讯室——因为受罚，但理由都很奇葩，后来因为战争才没再继续。
小村说，某次刑讯时，他看到他露出享受的微笑。
小村还说，他就是当时负责刑讯他的人，害怕已经成为准干部的他知道这件事后会迁怒。
海式三爱不愿相信自己有这种癖好。他能忍受疼痛，却绝不会享受疼痛。
感受痛苦是人生来就有的本能，是死亡的最后防线。倘若连痛苦都能享受，生与死便没了分别。
他突然想起此前的疑惑：自己渴望让某个人活下去，那个人会感到痛苦吗？
这是他第二次想到那个人了。或许，正是因为那个人，他才选择留在这里？
但那个人又去了哪里？
——
海式三爱多了名副手，叫芥川银。
小银是个好苗子，从魏尔伦那里学成后，一直负责潜伏暗杀任务，文书工作也很出色，尾崎红叶十分看好她。
原本她要被调进黑蜥蜴，森鸥外却以“海式君那里人手不足”为由，将她调到了海式三爱身边。
“小银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如果不是没有异能，或许有成为干部的机会。她的能力足够给你当副手。”
森鸥外如此说道。
海式三爱应了下来。
听到“芥川银”这个名字时，他便知道森鸥外还是对他存在防备。
他以前和她哥哥关系很不好，但小银看上去却没有任何异样。
多了个副手对海式三爱来说没什么影响。
最大的影响或许是，他可以把自己不喜欢的文件随时丢给小银。
小银一开始很诧异，以为这是对她的刁难，慌乱了一段时间，但见海式三爱对她的决策没什么反应，又迅速镇定下来，确实是很优秀的人才。
海式三爱的时间更充裕了，想到还没见过最后那名干部魏尔伦，他决定找时间去拜访一下。
魏尔伦的房间也在地下，就在他房间的不远处，却常年不出门。
海式三爱推门进去时，还被骤然明亮的灯光照得眨了下眼睛。
而当他望向魏尔伦，便突然被一股莫名的矛盾感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