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新生
最近中原中也出差去了,海式三爱没了切磋对象,便有了更多时间去跟踪太宰治。
凭借对太宰治的直觉,海式三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这段时间行踪异常。
或许与自己在港口Mafia总部见到织田作之助有关。织田作之助是底层成员,平时根本没机会到这里来。
海式三爱总是忍不住思索这些与太宰大人相关的信息。
但这些思考究竟有什么用处,他不知道。
海式三爱默默地在港口Mafia里游荡,在没有太宰治相关事务,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时,他经常如此。
或许是森鸥外见不得海式三爱这般清闲,便给他安排了一个护卫任务。
护送他前往海上的私人游艇。
作为首领直属部队,黑蜥蜴确实承担着护卫首领出行的任务,但这项工作平时都交给广津柳浪负责,海式三爱更多执行的是暗杀任务。
不过海式三爱并不在意首领的用意,有事可做总比四处游荡要好得多。
首领今天没有带着爱丽丝,他穿着黑色正装,脖子上围着那条红围巾。
打扮十分正式,却又是在私人游艇上。
登上游艇时,海式三爱看到了坂口安吾。对方也看到了他,额头上的冷汗明显增多。
这或许就是首领的意图……之一?
更多的情况海式三爱并不清楚,但他知道了一点。
太宰大人的朋友中出了一个叛徒。
会面过程中谈论了什么,海式三爱并未留意,只是看着这一切发生。
等护送首领回到办公室,玻璃上那层漆黑的防护被撤下,森鸥外望着外面的风景,突然开口问海式三爱:“海式君,你看到了什么?”
海式三爱默默凝视着森鸥外,这是他第三次见到首领,与首领过少的接触让他无法判断此时森鸥外的想法。
顺着森鸥外的目光望向窗外的景色,港口Mafia的总部大楼矗立在城市中央,冰冷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空。海面在阴沉天色的笼罩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几只海鸥从低空掠过,翅膀划破潮湿的空气,发出几声略显嘶哑的鸣叫。
远处的货轮缓缓驶离,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痕,却又很快被抚平,汽笛声隐隐传来,带着些许沉闷的回响。岸边行人寥寥无几,冰冷的海水勾勒出这座城市繁华却暗藏汹涌的轮廓。
但在他眼中,这些景象仅仅是客观存在的画面,并未激起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他此刻面对森鸥外时的心境,平静得犹如毫无波澜的深海。
“横滨。”
“那么海式君,你认为港口Mafia,对于横滨而言意味着什么?”
“里世界的龙头。”
森鸥外的表情看不出对这些回答是否满意。
“很中肯的评价,那么海式君,你想干什么?”
爱丽丝无声地出现在面前,仿佛一直都在。
海式三爱与森鸥外之间仅隔着一张小桌。
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有人阻止,自己也能杀了他。
海式三爱并未开口,只是在心里默默思索。
“海式君,你想不想知道太宰君的选择?”
这句话似乎终于勾起了海式三爱的兴趣,他看向森鸥外。
森鸥外接着说:“海式君,你知道组织的首领意味着什么吗?”
森鸥外不打算等海式三爱回答。
“首领在统领组织的同时也是组织的奴隶,为了组织的发展,会用尽一切手段。”*
“而横滨,需要一个能够守护黑夜的组织。”
“港口黑手党就是我所选定的组织,为了组织的发展,为了横滨的稳定,再肮脏的手段我也甘愿去用。”
森鸥外看着海式三爱无动于衷的面容,继续说道:“而太宰君,他会来找我。”
“如果他选择留在这里,他将会杀了我,成为组织新的首领。”
“海式君,你可以留在这里,看看太宰君会如何选择。”
海式三爱静静地听完森鸥外的话。
他不明白森鸥外跟他说这些有什么意图。
他只明白一件事,森鸥外让自己选择静静旁观。
其实自己早就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只不过森鸥外给了他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样一来,他便能不去听、不去想、不去猜测。
海式三爱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
这种感觉十分熟悉,让他瞬间意识到那是什么。
是嫉妒啊。
——
太宰治推门进来时,海式三爱正躲在办公室内唯一的屏风后面,甚至一开始都没往外看。
他听到外面传来太宰大人与森鸥外的对话,察觉到了太宰大人话语中隐含的愤怒,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海式三爱愣住了。
太宰大人脸上居然是悲伤。
海式三爱感觉自己有些站立不稳,他扶住身旁的屏风,身体却还是一点点滑落,倒在了地上。
细微的响动传出,或许引起了外面两人的注意,或许没有。
海式三爱只知道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收缩着,传来尖锐的痛楚。
他已经听不清外面在说些什么,也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森鸥外踱步而来,瞧见了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海式三爱。
他对海式三爱说了一句:“海式君,太宰君已经离开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终于惊醒了海式三爱。他猛地从地上爬起,一拳击碎了落地窗的玻璃,纵身一跃而下。
玻璃落地的声音,让门外的守卫瞬间意识到办公室内出了变故,纷纷推门闯入,却只见森鸥外站在破碎的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的骚乱。
“这就是海式君的极限了吗?”
“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还是会因此崩溃。”
——
海式三爱落到地上,巨大的冲击力在地面砸出一个坑洞,猩红的血液还未流出便迅速蒸干。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知道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那是太宰大人所在的方向。
等赶到目的地时,小洋楼内已经是满地的尸体。
最深处的大厅内,织田作倒在地上,而太宰治周身被浓郁的悲伤所笼罩。
织田作似乎在勉力说着什么,随着这些话语,太宰治似乎有了一丝微光。
海式三爱这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把……太宰大人的光……杀死了。
他再也站立不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前方的两人没有在意身后的声响,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仍在继续。
海式三爱竭力向前挪动,终于来到了太宰治的身后。
此时,织田作已经闭上了眼睛,一直抓在太宰治绷带上的手也缓缓垂落,将那些厚厚的绷带扯落。
他感觉到,太宰大人的心也跟着一起死去了。
心脏的痛楚愈发明显,这一刻,海式三爱终于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他轻轻地打晕了太宰治,不敢用太大的力气。
将太宰治平放在地上后,他双手交握于胸前,宛如在虔诚祈祷的信徒。
说出话语的却是:“对不起,太宰大人。”
最终,他看向了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已经气息全无,胸膛上有一处焦黑的孔洞。
海式三爱掏出匕首,划向自己的胸膛,将那颗泛着痛处的心剖了出来。金色的光圈在他身周浮现,宛如最纯粹的信仰。
然而,信仰只有在神明存在时才有意义。
倘若神明已死,信仰又该何处凭依?
他将心脏按在那处焦黑的伤口上,看着那颗心脏融化为一滩血水,与金色的流光一同融入那处空洞。织田作的胸膛渐渐有了起伏。
于是,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
太宰治并没有昏迷太久。
他清醒过来后猛地起身,却见织田作之助也坐了起来。
太宰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伸手,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热,才终于有了真实的感觉。
这时,他才有心思留意周围的情况。还是那栋小洋楼,周围的尸体一动不动,只不过多了一团蠕动的血肉,血肉中大概是胸腔的部位凹陷下去一块。
太宰治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织田作。
“织田作,你感觉怎么样?”
织田作此时也很疑惑。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已经死亡,而且死前已经毫无求生的意志,但现在……
“想把太宰你关起来,让你只能看见我一个人。”
太宰治再次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后放声大笑,仿佛要把此前积攒的郁气全部释放出来。
笑过之后,太宰治吐槽道:“织田作真是面无表情地说出了恐怖的话呢~”
“啊,是吗?”织田作起身,没在意太宰治的吐槽,“太宰,发生了什么?”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一会儿港口Mafia的人就来了,我可不想现在就碰到他们。”
“好,太宰是要离开港口Mafia了吗?”
太宰治捡起掉在地上的大衣,裹住地上那团还在不断向自己靠近的血肉,抱着它走出了这栋小洋楼。阳光终于完整地洒在他的脸上,让他一阵恍惚。
太宰治问身后的织田作:“织田作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大概是写小说吧。”织田作想了想,“但首先得看着你。”
“是吗,那么我的话,就听织田作你说的,去光明的那一边,体验一下帮助别人的感觉吧。”
不远处,一只三花猫蹲坐在树上,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这句话是引用原作,可能有些出入,因为我是根据印象打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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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