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正围坐在茶几旁打牌,看他俩出来了,给他们腾出位置。何其乐挨着杨忆南坐下,沈酉之顺势坐在何其乐的旁边。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她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类似山茶花的清香,清浅温润、不艳不烈。她知道那不是香水味,因为他并没有喷香水的习惯。
沈酉之摸牌的时候,会微微向她那边倾斜,他们的腿会轻轻碰在一起,布料与布料摩擦带来的酥麻感让何其乐的神经有些紧绷。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体,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而他对于这一切似乎毫无察觉,为了摸一张离得较远的牌,他挪了挪脚。这样,他和她的脚尖紧紧挨在了一起。这一次,她没有撤退,因为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当闹钟响起时,何其乐如释重负,匆匆从牌局退出,带有一种从危险环境撤离的迫切。
走的时候,还不忘顺势踩了沈酉之一脚,他吃痛地“咝”了一声。
大家问他怎么了,他只笑着说:“没事,脚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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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乐来到厨房,冷静了一下,他跟从前相比变了很多,她觉得自己对他,还是太放松警惕了。
她笑了笑,这笑是对自己乱了阵脚的嘲讽。她将土豆放进锅里,在炖煮土豆的同时,收拾一下灶台,也顺带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
二十分钟以后,土豆炖排骨新鲜出炉。排骨酥中带软,土豆炖得绵糯,它们在酱汁的包裹下显得无比诱人。
“看起来真不错。”厨房门口传来沈酉之的声音。
她看了他一眼,毫不谦虚地说:“吃起来更不错。”
他说:“这样的话,那我一会儿得多吃点了。”
何其乐没继续接他的话,开始洗锅,准备接着做下一道菜。
共处同一空间,如果大家都不说话的话,气氛实在不算美妙。
沈酉之开始没话找话,问她:“最近怎么样?
她一边洗锅,一边回答他:“还行,凑活过吧。”
”工作忙吗?
“挺忙的,经常要加班。”
“这样子……”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何其乐伸手去拿灶台上提前去好虾线的基围虾,他察觉到她的动向,将装虾的盘子递给她。递送盘子的时候,他们的食指指尖碰到了一起。
指尖的温度仿佛传遍了两个人的全身,空气开始变得有点燥热起来。
沈酉之抱臂靠在门框上,静静地望着何其乐,他轻轻摩挲着右手的食指指尖,嘴角悄悄勾起。
厨房里一时间没人说话,只剩下翻炒食物的声音。何其乐觉得有点不自在。
于是她反问他:“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还行,工作室现在运营得挺好的,一切步入正轨。”
“那挺好的,可以趁此机会好好放松一下。”
“嗯呢……”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你也可以适当休息一下,我看你最近状态不是很好……”
何其乐苦笑了一下:“等忙过这阵子吧,最近有一本新书要送印,确实比较累。”
“春天到了,很适合出去踏青,等有空了,大家可以一起出去玩儿。”
“到时候再看吧……”
他们就这样一边做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但一般都是他问她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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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已经结束牌局,聚到了餐桌前。
当最后一道菜被端上桌,杨忆南率先举杯:“感谢何大厨为我们做了一大桌子菜,辛苦啦。”
何其乐笑着加入碰杯仪式:“没有没有,不辛苦,大家吃得开心就好。而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沈酉之帮我打下手呢。”
江最应道:“那就谢谢何大厨和她的助手沈酉之,大家一起碰个杯吧。”
大家碰完杯,纷纷就近找凳子坐下。
桌子是长方形,杨忆南和江最已经在对面落座,曾知行挨着杨忆南,坐在侧面一端。何其乐拉开杨忆南对面,也就是曾知行左边的凳子,刚准备坐下,沈酉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先一步坐在了凳子上,她差点坐在他的身上。
何其乐站稳后,踢了他一脚,她莫名奇妙地看着他,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没办法,她只好换个位置。
她在剩下的两个位置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在了他的左边。
沈酉之举起酒杯靠近她,在她耳边小声说:“谢谢你帮我拉凳子。”何其乐没理他,与他拉开距离,并朝他翻了个白眼。
沈酉之丝毫不受影响,心情很好地端起自己的杯子与何其乐的杯子碰了一下。杯子与杯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沈酉之转身坐好,将自己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吃完午饭后,大家趁着人多,约好一起打麻将。
这麻将是何其乐和杨忆南刚搬家就备好的,想着等朋友来的时候一起玩,现在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大家迅速把餐桌收拾干净,铺上垫子,餐桌摇身一变成了麻将桌。
场上的五人,何其乐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杨忆南是又菜又爱玩的新手,曾知行是从小耳濡目染的种子型选手,沈酉之和江最实力不详。
打麻将只需要四个人,目前有五位选手,这就决定了有一位选手需要在一旁观战。沈酉之以自己不太会为理由,主动提出观战。
第一局正式开始,大家把手里的字牌都打完以后,便开始打数字牌。
何其乐:“三万。”
曾知行:“吃。”话音落下,他拿出一张二万和一张四万,接着打了一张六万。
何其乐:“六万,碰,打一个八筒。”
曾知行:“八筒碰,六筒。”
这波操作让所有人都傻了眼。杨忆南忍不住说:“乐乐,六筒你不会还要吧。”
“不要了不要了,把机会让给你们吧。”
和何其乐的完美配合让曾知行心舒意畅,看来好心情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他伸出左手,将掌心朝向何其乐,开心地说:“合作愉快!”
何其乐明白了他的意思,伸出右手与他击掌,也说道:“合作愉快!”
原本坐在江最身边的沈酉之坐不住了,他将自己的板凳搬到何其乐和曾知行中间,一屁股坐下:“我看你们这边打得比较好,过来学习学习。”
明眼人都看出来他这是什么意思,杨忆南和江最笑而不语,曾知行咳嗽了两声缓解尴尬。何其乐在桌子底下踢了杨忆南一脚,提醒她别光顾着看热闹:“杨忆南,别笑了,到你了。”
杨忆南收起笑容,开始摸牌,她看了一眼,接着失望地打出来:“九筒。”
接下来轮到江最了,他将新摸的一张牌与已有的三张一齐倒下,语气轻快地说:“我杠一个”。
看到他的动作,杨忆南故作夸张地说道:“你能不能跟别人学习一下,怎么能只想着自己的成功呢,要合作知道吗?”
江最:“知道了知道了,这把我先杠了,下把一定注意合作。”
大家都被他们的对话逗乐了,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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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何其乐的手机铃声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她的主管胡杨的名字,按照以往经验,他大周末打电话过来肯定不会是为了什么好事。
何其乐的脸色有点微变,但还是平静地对其他人说:“你们先玩,我去接个电话。”
走之前,她把沈酉之拉到她原本的位置上:“你来替我玩吧。”
沈酉之捕捉到了她的表情变化,有点担心地看了看她,随即点了点头。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吵得她有点心烦,她快步走到阳台接起。
还没等她开口,对面就劈头盖脸地说道:“喂,刚刚质检单出来了,你看了没。”
“我刚刚有别的事情,没太注意邮件。”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点开未读邮件。
“又没有过检,这都是第二次返检了,怎么能还不过呢?我们只有一次返检机会了,下次还不过,后果很严重。你是这本书的执行编辑,要多操心知道吗?从明天开始,大家每天加班看稿,下次必须给我过检!”对面显然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
质检结果为万分之一点一八,不合格。看到结果的瞬间,她好像被打了一闷棍,脑子陷入短暂的空白,只是靠着本能答应道:“好。”
“行,先这样吧。”话音刚落,对面就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为了赶这本书的进度,她已经加了快一个月的班,原本以为终于能尘埃落定了,没想到又要重来一遍,一种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来。
她沿着阳台壁蹲下来,在阳台冷静了一会儿,整理好心情后才走进屋里。
杨忆南看她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关心地问道:“怎么啦,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主管打来的,没啥大事,就是有点工作需要我去处理一下。”
“行,那你快去吧,有啥需要帮忙的跟我们说,但大概率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的,你们继续玩儿吧,不用管我。”何其乐本来很是烦躁的心情,被杨忆南这么一搅和,略微有了好转。
她回到自己房间,走到写字桌前坐下,发了几分钟呆后,打开灯和电脑进入工作模式。
图书送检采用随机抽查模式,何其乐猜不准下次质检会抽到哪部分,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她在图书进度表页面浏览了一会儿,将最后一个校次中做得比较匆忙的部分标记出来,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不好意思让同事们一直陪着她加班,她决定自己先看一些,用打印机打好稿子开始校对。待在房间里,她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应该是他们为了不打扰她工作,特意小声了一些。
何其乐看稿子的时候很专注,三个多小时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她觉得眼睛有一点酸胀,决定先休息一会儿。
她在桌子上趴下,没过一会儿,意识就变得模糊,她好像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时间回到了2022 年,那些她以为已经忘掉的往事又重演了一遍,很是真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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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