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境别野，书房】
夏沐言的手指剧烈颤抖。
那张泛黄的照片像千斤重压在掌心。
照片里，他笑得明媚，握着一个男人的手臂。那是他从未在镜子里见过的自己——灿烂、毫无保留、发自内心的快乐。
而那个男人，穿着西装，但眉眼轮廓分明——赵洲渊。
夏沐言脑子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是合成的。
那份灵魂契合的默契，任何技术都无法伪造。
可他记得，这一世他是在公司才认识赵洲渊的。
那么，这张照片——来自哪一世？
既然是他和赵洲渊的合照——为什么会在顾曜珵手里？
“嘎吱——”
书房的门被推开。
顾曜珵拿着外套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没收起的温柔笑意：
“沐言，醒了？我买了你爱吃的——”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瞬间，血色从脸上褪尽，手里的袋子滑落，发出闷响。
苹果滚到夏沐言脚边，谁都没去捡。
“谁准你动这本书的？”
顾曜珵的声音不再温柔，带着逼入绝境的暴戾和惊恐。他的眼底翻涌着浓黑的戾气。
一个箭步冲上前，几乎粗鲁地夺过照片。
夏沐言被力道带得踉跄，手腕生疼。可他顾不上疼，只是看着顾曜珵——看那慌乱的脸，看那眼底翻涌的恐惧。
“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夏沐言声音轻，却像一把刀。
“顾曜珵，你回答我——为什么你会有我和赵洲渊的合照？”
顾曜珵死死攥着照片，指节青白。他转过身，不敢看夏沐言的眼睛，声音嘶哑颤抖：
“那不重要……你不需要知道……把它忘了……”
他几乎哀求：“求你，把它忘了。”
夏沐言愣住。
不重要？找了他几辈子，口口声声说爱他，竟一直藏着他与别人的合照。现在居然说——不重要？
夏沐言自嘲一笑，眼泪在眼眶打转，但拼命忍着：
“你找了我多久，口口声声说爱我，结果一直藏着我和别人的合照。”
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问：
“顾曜珵，在过去的轮回里，赵洲渊到底是谁？”
“而我……在那段故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守护者？还是只能躲在阴影里，旁观他们恩爱的旁观者？
顾曜珵猛地回头，眼眶通红，眼神全是破碎的痛苦。喉咙像塞了火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沐言看着他，看到这个几乎要崩溃的男人。看到眼底的痛苦、恐惧和化不开的自卑。那一刻，他明白了——顾曜珵守护的，也许不仅是他的灵魂，还有自己卑微的自尊。几百年，他不仅要忍受寻找的苦，还要忍受看心爱之人爱上他人的——妒。
夏沐言走到顾曜珵面前，伸手轻抚他快要哭出的脸。温柔得像抚慰受伤孩子。
“顾曜珵，”声音很轻，“我不是在责怪你。”
顾曜珵愣住。
“我是在请求你。”
夏沐言泪眼看他：“告诉我你这几世经历了什么。”
“让我分担一点你的痛苦。”
“让我真正了解你。”
夏沐言的话像钥匙，插进顾曜珵心里那扇从未开启的门。门开了——里面是积攒数世纪的孤独、委屈和不敢说出口的痛。
顾曜珵愣住，看着夏沐言，从未有人问他“疼不疼”，从未有人说“让我分担你的痛苦”。
戾气尽散，取而代之的是决堤般的悲伤。
“你真的……真的想知道？”声音发抖，眼泪滑落。
夏沐言点头，拉住他的手，轻轻笑。笑得柔软，却坚定得让人想哭：
“告诉我吧，顾曜珵。让我融入你的世界。”
书房里安静，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夏沐言拉着他的手，等他开口。不管故事多长、多痛、多不堪——
这一次，有人愿意听，有人愿意陪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