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城大学，宿舍】
谢文余那句话，在夏沐言脑海里转了很多天。
“如果你原谅他，也是在原谅你自己。你给他机会，也是在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原谅他，是在原谅自己。给他机会，是给自己机会。
手机震了一下。
【顾曜珵：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夏沐言盯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以前看到这条，他第一反应是“又来了”，第二反应是“怎么回才能让他别来”。
现在呢？
他发现自己想了半天，想的不是“怎么拒绝”，而是“明天想吃那家包子还是那家饭团”。
他愣了一下，然后回了两个字：
【夏沐言：都行。】
又加了一句：
【夏沐言：你决定。】
对面沉默了几秒，接着手机疯狂震动。
【顾曜珵：包子？】
【顾曜珵：还是饭团？】
【顾曜珵：或者豆浆油条？】
【顾曜珵：要不都买？】
【顾曜珵：你最近是不是吃腻了？】
【顾曜珵：我换一家也行。】
夏沐言看着一串消息，嘴角弯了。
【夏沐言：包子。】
【夏沐言：别买了，吃不完。】
【顾曜珵：好。明天七点。】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嘴角依旧带着微笑。他自己也发现了，但没忍住。
【一周后】
这一周过得快，快得像一场梦。
夏沐言没拒绝顾曜珵的早餐，也没拒绝他的
“偶遇”。
他去图书馆，顾曜珵也在；他去食堂，顾曜珵端着餐盘走过来；他回宿舍，顾曜珵送到楼下，说“晚安”。
一切看似和以前一样，却又不一样。不一样的地方，夏沐言自己也说不清。
可能是顾曜珵走过来时，他不会再下意识往后退；可能是顾曜珵说话时，他会抬头看他的眼睛；可能是顾曜珵说“晚安”时，他会回一句“嗯”。
微小的变化，每天都在发生。
林子有一次偷偷问他：“你们现在到底什么关系啊？”
夏沐言愣了一下，想了半天，说：
“不知道。”
林子急了：“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夏沐言没回答。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不是情侣，但他也不排斥。
寒假到了。
夏沐言收拾行李，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手机响了。
【顾曜珵：明天几点的飞机？】
夏沐言看着消息，停了几秒。以前会觉得烦，现在……好像不会了。
他回了。
【夏沐言：上午十点。】
【顾曜珵：我送你。】
夏沐言的手悬在屏幕上方。以前他一定会拒绝，会说“不用，我自己去”，会说“你别来”。
但这一次——
【夏沐言：好。】
发出去后，他看着那个字，愣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算了，反正也习惯了。
……
第二天早上。
夏沐言拖着行李箱走到校门口，顾曜珵已经站在那里等他。
看到他出来，顾曜珵快步走来，伸手就要接行李箱。
“我来。”
夏沐言看着他。以前会说“不用”，自己拎走，但这一次，他松了手。
顾曜珵拎着行李箱往后备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冷不冷？今天降温。”
夏沐言摇摇头：“不冷。”
顾曜珵还是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绕在他脖子上。围巾很长，带着他的体温。
夏沐言低头看着围巾，没说话。
【首城机场】
办完托运，换好登机牌，离安检还有一会儿。
两个人站在出发大厅，谁也没说话。
周围人来来往往，行李轮子滚动声和广播声混成嘈杂背景。
顾曜珵看着他。
“回去好好过年。”
夏沐言点头：“嗯。”
“记得吃饭。”
“嗯。”
顾曜珵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怎么就知道我说的‘嗯’？”
夏沐言抬头看他：“那我说什么？”
顾曜珵愣了一下，笑得更开心：“也是。”
沉默几秒。夏沐言开口：“顾曜珵。”
“嗯？”
他看着顾曜珵，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最终只说了一句：
“没什么。记得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顾曜珵愣了下，随后笑了。笑得轻，眼里亮亮的。
广播响起。飞往夏沐言家乡的航班开始登机。
夏沐言看了看安检口，又看顾曜珵。
“我走了。”
顾曜珵点头：“嗯。”
夏沐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寒假快乐。”
说完，他加快脚步，走进安检口。
顾曜珵站在原地，看着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站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个终于等到糖的孩子。
这一世，那个等了几世的人，终于没有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