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城大学，宿舍】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枕头上，夏沐言却觉得刺眼得想躲进黑暗里。
他缩在被子里，整夜噩梦让面色惨白，冷汗湿透睡衣。
梦里利昂的冷漠眼神，甩开他手的力道，甚至泥泞溅在脸上的触感——清晰得不像梦。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那只是梦……夏沐言。”
他对镜子里的自己低喃，可红肿的眼眶和狂跳的心脏在反驳。
镜子里的眼睛——恐惧、困惑，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快不认识自己了。
是顾氏集团实习生夏沐言，还是那个在王宫门外被羞辱的少年诺埃尔？
【顾氏，办公区】
来到公司，他变成透明人。
过去总是提前五分钟到办公室，为顾曜珵准备黑咖啡，整理日程表。
今天，他踩着打卡最后一秒进门，埋头钻进工位，用文件堆把自己掩住。
只要看不见他，就不会想起那些梦。只要不接触他，就不会再被推开。
九点，总裁办的门开。
顾曜珵走出来，目光下意识扫向他的位置。
夏沐言屏住呼吸，低头假装敲键盘。
别过来。别叫我。别看我。
过了很久，他听到顾曜珵低声对秘书说：
“咖啡……让夏助理送进来。”
夏沐言的手僵在键盘上。
“顾总，夏助理今天好像忙策划案——”
“我说，让夏沐言送进来。”
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夏沐言闭眼，深吸一口气。
逃不掉的。
【顾氏，总裁办公室】
他推开总裁办大门，手心全是汗。
低头，将咖啡放在办公桌一角，声音细若蚊蝇：
“顾总，您的咖啡。”
说完，他转身就走。
“站住。”
顾曜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沐言脚步顿住，僵在原地。
脚步声逼近——一步，两步，三步。
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顾曜珵已走到身后，手撑在门板上，将他圈在臂弯。
侵略性的姿势。
像前世利昂在暗处拖走他时的样子。
呼吸急促，心脏狂跳。
“你在躲我，夏助理。”
顾曜珵的声音带着淡淡磁性，让他浑身紧绷。
“从博物馆回来，就没正眼看过我。电话
不接，信息不回，连看我一眼都觉得厌恶？”
“我没有……”他拼命低头，“只是最近不舒服。”
视线落在顾曜珵西装纽扣上，金属光泽晃得眼晕。
像利昂胸前的冰冷勋章。像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像那句——“你的名字，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顾曜珵伸手想探额头，温度逼近——
前世被利昂厌恶推开的记忆如洪水般爆发。
“别碰我！”
夏沐言像火烫般挥手，力大得清脆响彻办公室。
顾曜珵愣住，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错愕、受伤、自我怀疑。
办公室陷入死寂。
夏沐言大口喘气，眼里蓄满泪水。
恐惧与恨交织，那眼神让顾曜珵心头剧颤。
“你就这么……”顾曜珵沙哑，“厌恶我？”
夏沐言咬牙，用冷漠武装自己：
“顾总，这里是公司，请自重。”
他推开顾曜珵手臂，拉开门冲出去。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夏沐言靠墙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反应，只知道再待下去，他会崩溃。
顾曜珵仍站在办公室，低头看被打掉的手。他缓缓收回手，握紧，指节发白。
【首城大学，街道】
下班路上，夏沐言独自行走，脑子里乱成一团。
梦境、那个眼神、那声“别碰我”，顾曜珵受伤的表情——全都在旋转，让他头疼。
“你怎么了，沐言？”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林子快步追上，一脸担忧。
“没什么。”夏沐言扯出笑，“只是……有些事想不通。”
林子沉默，耐心倾听。
夏沐言讲了噩梦，利昂，转身离去的背影，“你的名字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还有今天的事情。
讲完，他看向林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林子拍肩，声音温和：
“梦再真实，也是梦。现实才是该在的地方。别想太多，做好自己本分就行。”
夏沐言点头，简单的话，却让人安心。
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努力不去想那些梦、那个眼神、那句话。
闭上眼。
背影又出现——转身离去，伸手却够不到的背影。
眼角湿湿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哭，只知道睡不着。
窗外，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