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终究是要的,大家各自拿着自己的行李,拜别了纪倾贺和王泽慧。
散伙之后,原亦伯将南景送到了她所住的小区楼下便离开了。南景领着南梵西回到了那间久违的住所。房间因长久无人居住,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南景连忙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驱散这股沉闷的气息。
南梵西则一头扎进了房间的角落,开始细心地清理起她那些心爱的书籍。虽然屋子不大,但积攒的灰尘却加大了清理工作。母女俩忙碌了一整天,才将房间清理干净。
整理好一切后,南景和南梵西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一切如常,仿佛团队解散、离别之痛都未曾发生过。她们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第二天,南景像往常一样走进办公室准备开始工作。然而,刚一踏入,她就察觉到周围气氛有些异样,同事们纷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好奇与揣测。
原来,之前流传的关于她的传言竟是真的:南景并未离职,而是选择了停薪留职的方式暂时离开岗位。更让人议论纷纷的是,在这段期间,原亦伯也恰好宣布退出了圈子。如此一来,南景似乎真的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彻底放松,无需承担任何工作压力。
办公室里那些闲言碎语,或多或少都飘进了南景的耳中。不过她对此并不在意,心里想着爱说就说呗,反正也掉不了二两肉。但有一点她从不否认,那就是自己确实运气很好,遇到了一个特别好的老板。
作为南景上级的李文,在得知南景回归岗位后,出于礼貌和关怀,特意抽空对她进行了简短的慰问。虽然她并不清楚南景这段时间具体经历了什么,但她注意到一个巧合,南景和王泽慧竟是在同一天回到了公司,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南景心里惦记着原亦伯新专辑的事情,便先去找了王泽慧。两人一碰面,便直接切入主题,讨论起原亦伯新专辑的制作是否应该继续。
王泽慧听完南景的疑虑后,给出了明确的答复:“关于原亦伯的新专辑,客户那边并没有明确表示要放弃,而且我们的合同依然有效。既然客户没有提出终止,那就意味着原亦伯本人还是有意愿继续完成这张专辑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加上这次团队解散的经历,我相信原亦伯会更加珍惜这次创作的机会。毕竟,每一个作品都是艺术家心血的结晶,他不可能轻易放弃的。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继续推进这个项目,等待原亦伯调整好状态,再次投入到创作中。”
当南景重新坐回她的位置时,邻座的同事注意到她长时间的缺席后突然回归,脸上不禁掠过一丝不快。她瞪了南景一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冷淡:“哟,失踪人口回归了,面儿真大,还能停薪留职一年,啧啧啧。”
南景甚至不用抬眼去看,光凭那股熟悉又带着点刺儿的气息,就知道这股不友善的「低气压」来自哪位同事,正是之前和自己闹过不愉快、结下梁子的依依。此刻,依依刚从外面办完业务回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抬头就瞧见了正朝自己方向走来的南景。
但南景对依依那明里暗里的挑衅充耳不闻。她神色平静,自顾自地从包里抽出湿巾,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自己的办公桌,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擦完桌子后,她又动作娴熟地打开电脑,眼神瞬间专注起来,全身心沉浸到工作任务当中,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依依见状,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她抱着双臂,坐在那里生着闷气。
另一边,盛简原本已经递交了离职报告,做好了离开的准备。然而,王泽慧却出面挽留,让他重新回到原先的岗位上继续工作。盛简离职的那段日子里,部门已经招到了合适的人选来填补他的空缺。可没想到,盛简这一回归,反而让原本接替他岗位的那个人「得道升天」,直接升了一个级别,调去十楼办公了。
那个人对盛简自然是感激不尽,简直把他当成了大恩人。在交接工作的时候,他一直热情地提出要请盛简吃饭,说是要好好感谢盛简的「成全」,让他有了这个晋升的好机会。
盛简听着对方真诚的邀约,无奈又温和地笑了笑,眼神里透着几分质朴与坦然。他心里清楚,自己向来没什么宏大的志向,也不贪图职位的晋升,就盼着能安安心心做好本职工作。如今王泽慧愿意给他这个机会,让他还能在熟悉的原岗位上办公,对他来说,已经是再好不过的安排了,他着实没什么别的奢求,心里只有满满的知足。
团队里看到盛简回归,瞬间炸开了锅,大家纷纷围上来,用最热烈的方式欢迎「王者归来」,欢声笑语回荡在办公室。卢秋莎和莫幽幽原本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听到南景也回来的风声后,两人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她们按捺不住好奇心,赶紧跑去询问相关情况。当得到确切答复后,两人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嘴巴更是半天都合不拢,原来南景回来后,会继续负责原亦伯之前对接的业务了,这对她俩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日子如潺潺溪流,在平淡无波中悄然淌过了一段时光。这天,下班时间一到,南景收拾好物品,迈着步伐离开了公司,径直前往菜市场,挑选晚餐所需的食材。等她提着装满食材的袋子,回到所住小区的楼栋门口时,一辆货车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搬运工作。工人们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这样的场面,南景早已司空见惯,毕竟这里时常有人搬走,也总有人新搬进来,生活就在这来来去去间延续着。
南景小心翼翼地行走,尽量贴近墙壁,以免妨碍到那些忙碌的搬运人员。她穿梭在他们之间,沿着楼梯缓缓而上。直到走到自家门口,她才知道,原来是对门搬来了新住户。
可这到底怎么回事呀?对门明明一直都住着那对和善的老夫妻,而且那房子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呀,怎么突然就换了呢?南景站在门口,瞅了瞅对门那扇大开的门里面的场景,满心都是疑惑和不解。
那些搬运人员正忙碌地将一件件物品搬进对门的房屋里,他们的身影在南景的眼前晃来晃去。
不过转念一想,南景又觉得释然了,房子本就像流水席,人来人往再正常不过了。生活嘛,总在推陈出新里藏着新的可能,何必纠结不放呢?
南景从包里拿出钥匙,轻轻转动门锁,随着「咔嚓」一声,门缓缓打开。刚迈进门槛,一阵阵嬉笑声便飘入耳中。她好奇地探头一看,只见一名男子背对着她,正与南梵西玩闹着,两人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南梵西看到南景进门,向南景挥了挥手:“小景,你回来啦~”
随着南梵西的呼唤,那名男子缓缓转头,目光与南景相遇。他微微扬起嘴角,向南景投去一个温暖的微笑。南景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同时随手将门轻轻关上:“小原?你怎么来了?”
还没等原亦伯回话,南梵西就抢答了:“小原搬到我们隔壁啦,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南景狐疑地望着原亦伯,原亦伯挑眉点头:“嗯,你们隔壁的住户刚好搬走了,我和弘葑就搬过来了。”
南景:“……”
这话说得跟真的似的,脸不红气不喘的,要不是南景知道底细,还真就信了原亦伯的邪了!
南景假意不知情,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搬到这么个小区来住……这个地方……这个地方,跟你的身份很不搭啊……”
面对南景的疑问,原亦伯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回应道:“谁说明星就不能住这了,这里挺好的,能天天跟西西见面,我打算长住在这里了。”
这么明显的回话,南景还不懂,那她就是个傻子了,不过她还是有些犹豫:“呃……你这……我是怕你不方便……影响到你的工作……”
当别人对南景释放善意、给予关怀时,南景心里都能精准感知到对方这份好背后的温度。不过,更多时候她心里都打着小鼓,总担心自己会给对方添麻烦,又或者一个不小心,就让对方陷入难堪的境地。
南景这份小心翼翼,原亦伯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打心底里心疼南景总是把弦绷得紧紧的,心疼她总是这样如履薄冰地生活,仿佛一阵微风都能让她乱了阵脚。
“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这是我的决定,你和西西在哪,我就在哪,以后我每天还要接西西上下学呢,住这里会方便很多。”原亦伯深知自己此刻要保持状态,不能让心里的疼惜与担忧轻易流露出来。他刻意地挺直了脊背,微微扬起下巴,故意再次挑挑眉,试图用这看似轻松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神情,来掩盖内心深处对南景那满满的关切与心疼,仿佛这样就能让南景觉得,他原亦伯还是那个潇洒自在、毫无忧虑的人。
南景听了原亦伯的话后却一脸问号……
“什么?”
南梵西一脸天真地解释道:“对啊,刚刚小原答应我了,以后我上下学,他都要来接我。”
她便赶忙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急切与惶恐,说道:“这个……我可以接西西上下学的,而且现在才四月分,离开学还很久……真的不用这么麻烦的……”
没想到南景拒绝,南梵西也跟着拒绝,还耍着小脾气:“我不嘛,我就要小原来接我。”
南景:“……”
一旁的原亦伯再次挑眉:“你看,我不能少。”
南景:“……”
原亦伯继续说道:“小景,你看,我们都这么熟悉了,你不要总是还把我拒之门外,有什么事我也是可以做的,你也有工作,也要忙的,还要带西西,那不是很累嘛,我就不一样了,我时间可以自由安排,带西西上下学一点都不麻烦,这是我的荣幸。”
南景:“……”我其实一点都不忙,而且我是为你打工的,忙不忙你很清楚的……
南梵西一把搂住原亦伯的脖子撒娇道:“对啊对啊,小原对我多好,我也喜欢小原,我有好多话要跟小原讲的。”
说完两人互相磨蹭了下额头。
南景静静地看着南梵西,自从她和原亦伯相识后,那原本有些沉闷的脸庞上,笑容渐渐多了起来,整个人也变得活泼开朗,仿佛被注入了一股鲜活的生命力。其实南景心里明白,这一切和她脱不了关系。她生来性格内敛,不善于表达情感,就像一杯淡而无味的白开水,虽能解渴,却少了那份让人回味无穷的甜蜜。而原亦伯不同,他热情、敢于表达,总能以最直接的方式给南梵西带来快乐,让南梵西沉浸在无尽的欢笑之中。
以往南景沉默寡言,就算在南梵西面前表现得再好,难免也有露馅的时候,南梵西在身边久了,自然也能感受到一些的。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疲惫与忧虑,南梵西其实能感受到,但南梵西从未点破,她只是默默地陪在南景身边,用自己的陪伴,为南景驱散心中的阴霾。
南景也希望南梵西能一直无忧无虑下去,所以她总是隐藏着自己的脆弱,将所有的压力和烦恼都独自扛在肩上。每当看到南梵西天真无邪的笑容,她就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她知道,自己或许无法成为那个永远带给南梵西快乐的人,但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南梵西永远自由自在,永远保持那份纯真和快乐。
说回正题,南景虽然嘴上在拒绝,但她心里明白不能无缘无故地把原亦伯赶走,毕竟他已经搬到了这里。而且……有原亦伯在,其实也挺好的。他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用那些温暖的小举动,驱散南景心中的阴霾。
于原亦伯而言,选择搬入这个略显陈旧的小区,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首要因素,是南景和南梵西的居所就在此处。她们的存在,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其次,这里安静,没有外界的嘈杂与纷扰,为他的新专辑创作营造了绝佳的氛围。这个小区,可以说是他心中的理想之地。
小区的远处有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棵大树,枝叶繁茂,投下一片阴凉。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坐在树下,乍一看,她像是趁着这好天气在树下同一些老人一般,只是乘乘凉、歇歇脚。可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小区里正在搬家的那片区域移开,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